目     录

生孩子 ( 5) …………………………………………………………

产后 ( 12) ……………………………………………………………

第二天 ( 17) …………………………………………………………

开始的开始 ( 26) ……………………………………………………

奶下来了 ( 32) ………………………………………………………

包皮环切术 ( 39) ……………………………………………………

三个人的世界 ( 44) …………………………………………………

坐月子 ( 50) …………………………………………………………

盼望天堂 ( 58) ………………………………………………………

母爱的感觉 ( 64) ……………………………………………………

生命中最黯淡的时光 ( 69) …………………………………………

你都给孩子吃什么了 ( 76) …………………………………………

母乳 vs 奶粉, 谁是最好的选择 ( 82) ………………………………

不仅仅是为了孩子 ( 90) ……………………………………………

阿姨的烦恼 ( 97) ……………………………………………………

上帝送来的礼物 ( 103) ……………………………………………

你妈妈没给我批条儿 ( 108) ………………………………………

你想把孩子补成钙片儿 ( 115) ……………………………………

吃喝拉撒睡, 没一样做得对 ( 125) ………………………………

相信母乳 ( 132) ……………………………………………………

成功母乳喂养的秘诀 ( 137) ………………………………………

难道都是母乳的错 ( 145) …………………………………………

质疑体重增长表 ( 152) ……………………………………………

小小奇迹 ( 159) ……………………………………………………

你得练他呀 ( 166) …………………………………………………

该给他加蛋黄了吧 ( 176) …………………………………………

解除辅食添加常见误区 ( 183) ……………………………………

他怎么还不睡觉 ( 189) ……………………………………………

夜间哺乳的难题 ( 194) ……………………………………………

不必一觉到天亮 ( 201) ……………………………………………

你的孩子跟谁一起睡 ( 210) ………………………………………

男孩还是女孩 ( 218) ………………………………………………

到底是谁的孩子 ( 226) ……………………………………………

到底是谁的需要 ( 235) ……………………………………………

让孩子做主 ( 242) …………………………………………………

迟来的决定 ( 251) …………………………………………………

全职妈妈 vs 全托幼儿园 ( 259) ……………………………………

妈妈心尖尖上那团肉肉 ( 273) ……………………………………

大自然帮我带孩子 ( 280) …………………………………………

南半球之旅 ( 285) …………………………………………………

断奶, 别听偏见的 ( 295) …………………………………………

将母乳喂养进行到底 ( 301) ………………………………………

断奶, 请慢慢来 ( 309) ……………………………………………

新的生命, 新的起点 ( 316) ………………………………………

母乳喂养, 原本艰难 ( 322) ………………………………………

附录

早产儿更需要母乳 ( 327) …………………………………………

宝宝别咬, 妈妈疼 ( 331) …………………………………………

宝宝为什么罢奶 ( 334) ……………………………………………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一

如何促进乳汁分泌 ( 337) ………………………………………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二

给职业妇女喂母乳的实际建议 ( 345) …………………………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三

怎样给婴儿添加辅食 ( 352) ……………………………………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四

乳房疼痛 ( 364) …………………………………………………

是谁剥夺了孩子吃母乳的权利 ( 370) ……………………………

后记 ( 376) …………………………………………………………

参考书目 ( 378) ……………………………………………………

推荐读物 ( 380) ……………………………………………………

生 孩 子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啊?”

这是我躺在手术床上后, 听到的第一句问话。说话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性助产士。

当时我赤裸的身体裹在一床厚厚的白色棉被里, 体内插着尿管, 被抬到窄窄的手术床上。护士一个劲儿地告诉我别乱动, 以免掉下来。躺好了, 我就开始东张西望, 看医护人员们忙碌, 做术前准备。插空儿我还问他们几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紧张呢?”我反问那位助产士。

“谁来这儿都要紧张的, 还真没见过你这么镇定的呢。上周我们这儿来的一个产妇, 躺好了后, 我们总听见什么东西在咔啷咔啷地响, 后来发现是她在发抖, 连带着手术床也哆哆嗦嗦响个不停。 ”另外一个实习生, 也是一位年轻男性, 回答我。

“那我就更不能紧张了。越紧张不就越容易出问题吗?”

事实是, 根本没有我紧张的份儿。手术区外, 大堂里, 坐着四个比我紧张得多的人: 我丈夫、我老爸、我妹妹、还有我孩子的干妈浩子。他们把紧张都分摊了, 哪儿还有剩余的紧张留给我来享受呢?

所以我很泰然地躺在那里, 挺着重了四十多斤的肚子, 期盼着和孩子尽早见面。惟一的遗憾是我饥肠辘辘, 从昨天晚上 10点到现在, 按照手术的严格规定没吃过东西。而且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还要饿上起码 48 个小时, 这让我多少有些沮丧。

本来我是那天第一个手术, 但在我前边有一个紧急剖腹产,我躺下没多会儿就听见孩子哇哇哭, 我自己的手术也推延了一点时间。当时我只是担心坐在外边的丈夫, 不知他会急成什么样儿。他是那种以担忧为业余爱好的人, 昨晚已经一夜没睡踏实了。他还爱认死理儿, 事前告诉他 7 ∶30 插尿管, 8 ∶00 进手术室, 9 ∶00 之前完事, 他就会严格按照这个时间表来等待, 多一分钟他都会焦急得要发作心脏病。

手术室里安静得很, 也很温暖, 我身上的棉被撤掉了, 也没觉得冷。几个人穿梭往来, 有人在我肚皮上抹药消毒, 有点儿凉。我看见一个小护士在用夹子打开置放新生儿的包布。不一会儿, 麻醉师来了, 开始给我注射麻醉剂。麻醉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年轻漂亮得和这间手术室不太搭配。但她又是一个很严肃很职业化的医务人员, 捏着一根小针在我身上扎来扎去, 扎一下问我一声“疼不疼? 有感觉吗? 这里感觉和那里感觉一样吗?”像玩儿游戏一样。

游戏玩儿了没多久, 主刀医师徐蕴华大夫隆重出场。她先在我头部的地方停留了一下, 问候我, 然后就到我腹部方位去了。

麻醉师还在一丝不苟地扎着我, 问着我。

这时, 在手术区外的大厅里, 我丈夫已经紧张得要晕倒了。

他认真想了想, 决定先去一趟厕所。从厕所回来后, 他又很认真地想了想, 决定把他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问一下身为医生的浩子:

“他们一刀切下去, 会不会切到孩子的头呢?”

浩子差点儿笑出声来。但她知道我丈夫的担心是认真的, 所以也一脸严肃地向他解释:

“医生的第一刀只是切穿腹壁, 子宫是用剪子剪开的。手术刀很短, 医生也知道怎么用力。放心, 绝对伤不着你的孩子!”

他们说着话这当口, 徐大夫已经一刀切了下去。这一刀, 我从吊在脑袋上方的点滴瓶子上的反光中看得真真切切。徐大夫问了我一句:

“没有感觉啊?”

我说: “没有。您已经切开了吧?”

漂亮的麻醉师听到我这句话, 惊得差点儿跳起来。她杏眼圆睁, 急忙很严厉地对我说:

“没有切开呢! 你别乱说!”

我没说什么。我知道她是怕我紧张。

过了两分钟, 她又说道: “再过 20 分钟你就能看到你的小宝宝了。 ”

我暗自笑她的自相矛盾: 要是还没切开, 我怎么 20 分钟后就能生出孩子来?

手术室里很安静, 只听到器械的响动。我一时什么也看不到, 但能感觉到肚子被人揪动着, 听到剪子的喀嚓声, 还有徐大夫对助产士的低声评论: “你看她不仅腹壁很薄, 宫壁也很薄。 ”

随后是很响亮的抽吸声, 不知是在抽羊水, 还是在吸血水。

已经过了 9 ∶00, 我丈夫开始坐立不安。他反复地问浩子:“他们怎么还不出来?”浩子反复地安慰他: “快了, 快了。 ”

但这不足以告慰他, 他转过脸又去问我妹妹: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呀?”

我妹妹曾经是他手下的工作人员, 看到这位昔日的总经理已经全无领导风范, 而是紧张得六神无主了, 她想笑也不敢笑出来,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 “应该很快了。 ”

我腹内被揪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甚至腹腔下部开始感到疼痛。突然, 主助产士, 一位胖大健壮的中年女性, 在我腹腔上部狠狠地压了一下, 这一下立马把我压岔了气儿。过了没多久, 她就有规律地在那个部位一下接一下地狠压着。我难受得很, 又不敢叫唤, 更不敢动, 只好扭过头去找点儿什么东西看。在墙边,有一排放药品的柜子。从柜子玻璃门的反光中, 我看到那位健壮的助产士半个身子扑在我身上, 使劲地压着, 压着。

我腹腔下部越来越痛, 嘴里 十分干渴。我在心里 喊着,“Sam 加油啊! 快出来啊!”

不知过了多久, 大概是我觉得快不行了的时候, 一声嘹亮的啼哭像一把利剑, 划破了手术室的寂静。我的孩子终于降生了!

随后是一声接一声惊心动魄的急促促的啼哭, 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当时有些激动, 也随着他“啊! 啊!”地叫了两声,还说了一句话。但肯定没有人听得见我, 其实连我自己也没听见, 因为我孩子的大嗓门淹没了一切声响。

这哭声穿透了六间手术室的墙壁, 重重地砸在大堂里, 砸在孩子他爸身上, 立时就把他砸蒙了。浩子说: “你孩子出生了!那是 Sam 在哭呢!”他居然说: “不会吧?”浩子斩钉截铁地说:

“肯定是他!”

这时那位先和我说过话的助产士抱着我的孩子, 举起他的屁股给我看: “看好了! 是个男孩儿!”

我看见一只白白胖胖的屁股, 屁股侧方的青记, 以及屁股中间通红的蛋蛋。还没待我说出“让我看看他的脸!”孩子就跟着助产士消失了。

我要说, 但说不出话来。孩子刚开始啼哭时, 就有一股清凉从我的肩头射向后背, 我知道麻醉师给我注射了安眠药剂, 为让我休息, 也为降低出血速度。药效十分迅猛, 我很快就迷迷瞪瞪, 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然而在大堂里, 已是沸反盈天。助产士推着小车, 车上躺着哇哇大哭的小儿, 飞奔出手术区, 冲出门后对着拥上来的我们家人使足力气大吼一声: “恭喜啦! 是个男孩儿!”还是他的劲儿大, 遮盖住了孩子的号啕, 让大家都听见了。随即一刻没有停留, 脚后跟砸着后脑勺般地疾步飞走, 欲尽速将孩子送往八层的产房进行处理。我老爸眼疾手快, 身手矫健地跟上小车。浩子追着问“产妇怎么样?”孩子他爸呢? 不仅说不出话来, 连路都不会走了。他朝前走了两步, 想想不对, 又朝后走了两步, 还是不对。愣过神来之后, 急忙折身追上小车。妹妹和浩子原地不动,等着我出来。

我一定是睡了一小觉, 因为感觉上徐大夫们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缝合好了我的肚皮, 很快我就又裹在被子里, 摇摇晃晃地被推出手术区, 走在回病房的路上。这一路, 我都在同巨大的困意做艰难的斗争。我要醒着, 我要先看看我的孩子, 再睡觉。

这才知道忍痛容易, 忍困难。昏昏沉沉之中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我的病房, 被抬上床。有人往我怀里塞来一个哇哇叫的小人儿, 大家七嘴八舌地嗡嗡着, “抱抱吧, 抱抱你的孩子。来来来, 让妈妈抱抱。 ”

我怀里的小人儿被裹在一块包布里, 闭着眼睛, 一肚子委屈似地叫着, 又叽叽咕咕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抱着他, 我感觉怪怪的, 丝毫没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的奇迹发生, 反倒觉得特别陌生。这就是我生下来的吗? 我当妈妈了? 坏啦! 坏啦! 我暗自发愁, 我怎么没有当母亲的喜悦呢? 我怎么不觉得这个小人儿和我有什么血肉关联呢? 我怎么没有千丝甜蜜万般柔情呢? 我怎么也不激动得泪流满面呢? 那些书中描写的、电影里表演的煽情场面, 怎么没在我身上应验呢? 而且, 我还很客观地看看他的模样, 看到他一头浓发遮盖下的脑袋是尖的, 脸又鼓鼓的, 像个桃子, 就又感到沮丧: 怎么搞的, 没把人家的头给生好?

不过, 知道这个小人儿一切都正常, 我就放心了。巨大的困意潮水般淹没我的全身, 淹没了我的知觉, 我很快就睡过去了。

产     后

上午生完孩子, 我疲惫已极, 加上被注射了安眠药剂, 于是昏睡了好久。睡着又时而有些知觉, 知道我周围热闹得很。大家都特别兴奋, 围着孩子围着我团团转。平日寡言少语的老爸高声宣布孩子出生时体重 3.85 公斤, 即 7 斤 7 两, 身长 52 公分。浩子嚷嚷着幸亏剖腹产了, 不然这么个大胖小子, 这么大的脑袋,还不得让孩子他妈受死罪!

麻药劲儿过去之后, 伤口开始疼痛。我觉得无比的干渴, 特别想喝水, 但是大夫不让喝, 说是要再等 24 小时, 只让我妹妹用棉团蘸点儿水润润我的嘴唇。我清醒一些的时候就叫妹妹偷偷让我用吸管喝两口, 这还把她吓得够呛, 一个劲儿地劝我忍一忍。

后来我听说一个朋友在澳大利亚生孩子, 产后也是干渴, 医生给了她一大罐子冰块叫她吃下去。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好吃的冰。

如果那天谁给了我冰块, 相信那也会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冰。

就这么昏昏沉沉躺了一天, 左手背上插着点滴针头, 过几个小时护士就来换一瓶药。到最后手背肿胀, 针头刺入血管处鼓起一个血疙瘩。浩子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模模糊糊地听见丈夫给他爸爸妈妈打电话报喜, 告诉远在新西兰的他们做爷爷奶奶了。隐隐约约中我家保姆姚阿姨来看过我, 听见妹妹在教她怎样熬鲫鱼萝卜汤, 明天带过来。后来我老爸和妹妹又去逛了一趟王府井, 买来吸管和小勺。最后他俩也回家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已经是晚上, 我清醒多了。丈夫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 让我看看他!

可我还不能下床, 只能让丈夫把孩子的小床推到我的床侧,再把我的床头摇起来, 还不能摇得太快或太高, 以免我太疼。可恨孩子的床栏太高, 我们费了半天劲儿, 也对不好角度, 我总也看不见他的头和脸, 最后只好一身大汗气喘吁吁地躺下。

不一会儿, 小床里本来正睡着的小人儿突然哭起来。丈夫赶忙把他抱起来, 放到我胸前。按照我们事先读到的书本知识, 以及各路专家、有经验的妈妈们向我们传授的信息, 我一定要让孩子尽快尽多地吸吮我的奶头, 以促进我的乳汁分泌。

本应在病床上平躺一天一夜才能挪动, 但这时我必须侧过身来。又是一身大汗之后, 小人儿终于叼住了我的奶头, 并且像个专家似的用力吸吮起来。记得书上写并非所有的新生儿都天生会吃奶, 有些孩子需要训练才能掌握这个技巧, 看来我的孩子用不着谁来教他了。

我这才得以认真地端详孩子的小脸儿。他长了一头长长厚厚的黑发, 一对鼓鼓囊囊的胖腮帮子, 一只高高翘翘的鼻子, 两片薄薄嫩嫩的红嘴唇, 闭着的眼睛细细长长的, 让人知道睁开时肯定很大很圆, 眉毛则是乌涂涂一片, 同脸上的胎毛混为一体, 令人分辨不出走向。小人儿的脸红通通, 虽然带有明显的水肿, 但干干净净, 丝毫没有一般新生儿常见的皱纹或痂疤儿, 反而更像是出生已两周以上的婴儿。

可惜我现在没有奶, 小人儿吸了十来分钟就被爸爸抱走了,坐到沙发上, 用针管吸点儿葡萄糖水喂两口。为了避免日后造成“乳头混淆” , 我们遵守专家的建议, 不给孩子使用奶瓶。这一天, 孩子他爸迅速地掌握了换尿布以及喂食的技巧, 只是对医院里中国特色的襁褓不很通窍, 每次打开换完尿布都要挣扎一番才能勉强包回原样。

小人儿在爸爸怀里沉沉地睡着了。丈夫把他举到我脸边,说: “亲亲他, 祝他晚安!”

我当时已是睡眼惺忪, 懵懵怔怔地亲了亲小人儿的小脸, 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怎么还是没有母爱的热流在我全身奔腾?

孩子他爸把小人儿放回小床, 自己睡到外间的折叠床上。Sam 在人间的第一天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第 二 天

你知道一个剖腹产的产妇在产后第二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你知道她要做的这件对她的健康来说最最关键最最重要, 但对她的意志力来说又最最艰难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起床下地。

多么轻轻松松的四个字。

可是对于腹腔挨了一刀的人来说, 又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呢? 我描绘不出来。只有经历过那种疼痛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 而没经历过的人最好庆幸自己不必受那个罪。

我在生孩子的 15 年前, 我 20 岁那年, 做过阑尾切除手术。

术后 24 小时起床下地, 为的是预防肠粘连, 为的是尽快恢复。

当时那种疼痛, 我至今记忆犹新。也为我剖腹产后起床下地做好了忍受痛苦的思想准备。

只是, 任何思想准备也缓解不了做这件事情时所要经受的疼痛。

2000 年2 月 19 日早 8 点多, 孩子还在呼呼大睡, 丈夫已经起床吃完早饭。我叫他过来, 帮我起床下地。

这个过程很缓慢, 很漫长。我一点儿一点儿地从床上蹭起来, 每动一小下都疼得倒吸冷气。还不能半途而废, 重新躺下,因为那样做也照样疼得钻心, 只有挺住了往上走。等到我完全坐在床上时, 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丈夫在一旁, 心疼得不得了, 但又爱莫能助。

接下去是这个过程中最疼的时刻― ― ―

站起来。

那一刻在记忆中最是漫长, 双脚颤抖着怎么也伸不到地上。

额头上的汗冲下来, 蒙住我的眼睛。我咬紧牙关, 眼前发黑, 浑身发抖。

怎一个疼字了得!

所幸的是, 脚落了地, 疼就轻多了。但人不能直立, 只能像一只大虾似的, 弯着腰, 一步一步地向前慢慢挪动。

徐大夫来查房时, 见到我已经自己下了地, 并且已经上了厕所, 非常高兴。我是那种让大夫省心的病人。

下床了, 也就能完整地看到我孩子的模样了。我挪到他的小床边, 看他。

哎呀! 多么精致的一个小人儿哪! 他的皮肤那么白嫩细腻,好像透明的玉石。他脸上的五官那么小巧又那么无懈可击, 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是不是真的。他闭着眼睛酣睡着, 小小的身体似乎不堪睡眠的重负, 小脑袋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摆动。

这是我生出来的吗? 我有这么大本事? 是不是还是神话的解释更可靠些, 孩子都是仙鹤从天上送下来的? 我自己怎么可能制造出这么完美这么奇妙的作品?

我就那么立在小床边, 傻看着, 傻崇拜着, 半天没挪窝。

护士小姐来了, 要推孩子去洗澡。丈夫忙问: “我能跟你去吗?”

护士小姐觉得挺奇怪, 问他跟去干什么。

丈夫说: “我要学会怎么给他洗澡。这样我们回家后就不会手忙脚乱的了。我在这儿学会 了, 你就可以让我替你给他洗吧。 ”

护士小姐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觉得特别新鲜, 咯咯笑着答应了他。他们推着孩子走了。

我站累了, 想躺下来, 这才发现我自己做不了这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因为疼, 不能随便动弹, 只好等着丈夫回来帮我。

丈夫是和一个哇哇叫的小人儿一起回来的。一进门就擦着额头上的汗抱怨: “你给孩子买的这件衣服设计上有问题, 我跟护士小姐费了半天劲儿才给他穿上。这么难穿的衣服, 以后换尿布可怎么办?”

原来丈夫因为不愿意再折腾襁褓, 就把我从家里带来的新衣服给 Sam 换上了。我看了一眼憋屈在新衣服里的小人儿, 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把衣服穿反了。 ”

丈夫将信将疑地看了好一会儿, 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把衣服脱下再穿好。小人儿仍然大哭不已, 显然是饿了, 要吃东西。

丈夫先让小人儿自己哇哇一会儿, 把我扶上病床躺下, 再把小人儿放到我怀里吸奶。奶还是没有下来, 因此吸一会儿后又抱过去喂几口葡萄糖水, 喂完了又给他换尿布。新生儿的新陈代谢速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出来的。

既然当妈的这会儿是个半残废, 当爸的就成了全能冠军。

我的主要任务是适时下地活动, 促进内脏早日恢复。产后几天, 起床和上床这两个基本动作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每一次都很痛苦, 每一次都要竭尽全力。有一天, 我在床单上看到血迹,这才发现我的两只胳膊肘已经因为重复支撑身体的重量而磨破了。

那天中午姚阿姨送来鲫鱼萝卜汤, 下午我妹妹送来猪蹄黄豆汤, 据说都有催奶功用。孩子醒来时总要让他吸吮乳头, 不仅是为催下奶来, 也是为协助并刺激子宫复原。

让孩子吃上我的奶, 此时于我简直是一项事业。不仅仅因为母乳喂养的千百件说也说不完的巨大好处, 我和妹妹都是剖腹产出生, 我们都没吃上母奶。我妈妈生前总说她当时没有奶, 一是怪罪于剖腹产, 二是有的女人就是不产奶。我们姐妹俩从小体弱多病, 我总认为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得到母乳中丰富的抗体的缘故。所以这次说什么也要让我自己的孩子吃上母乳。

怀孕时听到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这事儿随妈, 自己的妈没奶, 那当女儿的生孩子时也八成没奶; 有人说剖腹产的女人不容易下奶。我周围不少人都没吃过母乳, 有生育经验的也大多说她们没有奶或奶不够。总之这些人给我的感觉是, 成功母乳喂养的产妇不很多。

但是浩子鼓励我, 说我丰满, 随我姥姥, 姥姥生了十个孩子, 都是自己喂的, 所以我应该有奶。北京和睦家医院的美国助产士乔伊说, 所有的女人都是奶牛, 都会产奶, 就看你有没有决心, 用不用功去催奶。国际母乳会的专家也安慰我, 说只要你做到催奶的几个步骤, 让你的孩子吃上母乳应该没有问题, 那些所谓没奶的说法都是误区。

我有决心。我也很用功。

那天晚上, 小人儿趴在我胸前吸了好久。每次我想断开, 都以失败告终。每当我试图将小手指头插进他的牙缝间时, 都会受到强大的阻力。这小家伙有惊人的力量, 而我因为害怕弄疼了他不敢使劲儿, 所以他一直那么吸着, 边吸边睡着, 叫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丈夫问了好几次: “是不是该抱走他了?”

我说: “我断不开他的嘴。他的劲儿好大。 ”

丈夫又问: “那到底有没有奶出来?”

我们仔细地听了听, 听不见他吞咽的声音。

丈夫说: “时间太长了。你别叫他吃了, 该睡觉了。 ”

我还是不忍心使大力气掰开小人儿, 又自我安慰: “没准儿有初乳出来, 是咱们看不见的, 但他应该吃到这个, 抗体最多。 ”

的确, 宝宝刚刚出生时, 母亲的乳房会分泌出来极少一点点液体, 即是比金子还珍贵的“初乳” ( colostrum) , 它的脂肪和碳水化合物含量极低, 却含有大量活性蛋白质、免疫球蛋白和其他对宝宝有益的成分, 最最应该给孩子吃。

新生儿出生伊始, 体内带有从母亲胎盘中得到的免疫球蛋白, 但是这些免疫球蛋白只是短暂地起到保护作用, 九个月左右就消耗殆尽。新生儿自己的免疫系统在六个月之前处于不成熟状态, 缺乏足够的保护性抗体。宝宝出生后自身也会制造一些抗体, 但要到九个月甚至一岁左右才达到保护性标准。这个时候,母亲的乳汁是保护宝宝不受病菌病毒侵袭的天然屏障, 尤其是初乳, 好比给新生的宝宝打了第一道预防针。

乳汁分泌起始, 要经历一个变化的过程。有些妈妈在孕后期或者临产前就开始分泌初乳, 更多的妈妈是在生产后开始分泌,新生儿越早吸吮母亲的乳头, 越有益于乳汁的尽早分泌。国际母乳会推荐, 在没有生理和病理障碍的前提下, 孩子出生后几分钟之内就应该送到母亲乳头上开始吸吮。即便看不到或感觉不到有乳汁分泌, 还是有涓涓滴滴的初乳进入宝宝的身体。

我发现小家伙有一种天生的技巧, 就是叼住奶头, 下颚剧烈颤抖, 而后吸吮几下, 这个动作极其规律。我曾念叨过吸吮对于婴儿来说是一种安慰和娱乐, 他们不只是在饿时才要吸奶, 困倦、不安、烦躁、不适等等情况下, 他们都会在吸吮中寻求慰藉。想必 Sam 也在以此自娱。

最后丈夫实在不耐烦了, 要我下狠劲儿拔开。这下小人儿不干了, 哇哇大哭。丈夫抱着他, 喂了他一些葡萄糖水, 又在地上抱着走了几圈。小人儿安静下来, 睡着了。孩子他爸把他放进小床, 自己也熄灯睡下。

可是, 没过多久, 小人儿又哇哇哭叫起来。孩子他爸立马儿起身, 跑到小床边, 轻轻地摇动小床。小人儿继续大声哭叫, 于是爸爸把他抱起来, 拍着, 哄着。不一会儿, 小人儿又睡着了,爸爸又把他放下来, 但这次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候在小床边。果然,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小人儿再次醒来哭叫, 爸爸只得再次抱起来哄。如此折腾几次之后, 孩子他爸认为可能是尿布脏了, 于是手忙脚乱地打开襁褓, 检查一番。尿倒是有, 但没有拉屎。还是换一块吧。换完后又费了好大工夫把他包好。这期间小人儿不屈不挠地哭叫着, 嗓音洪亮底气十足地哭叫着, 而且手脚挥舞着, 好像要打人似的。

这时是半夜两点钟, 其他病房的人早就安寝了, 我俩急出一身汗来, 既怕孩子哭坏了, 又怕闹醒别人。

我问丈夫: “他是饿了吧?”

丈夫很坚决地说: “不会的, 书上说了, 新生儿头三天都不会饿的。再说我已经喂了他 10 毫升葡萄糖水, 他不应该饿。 ”

我又问: “那他干嘛这么哭呢?”

丈夫也着急: “我也不知道啊!”

孩子长久的哭声引来了值班的护士小姐, 她进来看了看,说, “他饿了。 ”

丈夫不解: “我喂了他葡萄糖水啊!”

护士笑笑, 说: “他这么哭, 就是饿了, 再喂喂他吧。小家伙人不大, 嗓门倒不小。 ”

护士小姐走后, 我和丈夫发生了有关孩子的第一次冲突:“我不是说了吗, 他饿了, 你干吗不喂他?”

“我怎么没喂他? 不是给他葡萄糖水了吗?”

“那么细个针管儿, 能喂他多少? 他在我肚子里时那么能吃, 出生了反倒胃口变小了?”

丈夫一脸的怨气: “书上都说他头三天不应该饿!”

我简直有些恶狠狠: “去那些书的吧! 它们又不认识我儿子! Sam 在我肚子里九个月, 天天好吃好喝, 没挨过一分钟的饿。生出来了, 倒要被他爸爸给饿死! 这叫什么事儿! 你赶紧给他冲奶粉, 喂他!”

孩子他爸不敢再犹豫, 急忙去冲奶粉。我们又让孩子吸吮一会儿我的乳头, 再喂他奶嘴。这样做, 给他一种印象, 就是必须努力吸吮才能得到食物。如果一上来就给奶瓶, 不仅可能造成“乳头混淆” , 而且奶瓶里的奶流出来的太顺畅, 以后他会拒绝吃母乳的。

小人儿咕叽咕叽吞咽下去几乎 50 毫升奶粉, 睡了。

开 始 的 开 始

凡是见过喂奶妈妈的人, 都会觉得给孩子喂奶, 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你看她们, 一边说着话吃着饭, 一边撩起衣襟, 把孩子放到胸前, 多么自如多么娴熟, 好像喂母乳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就连医护人员有时都会有这样的错觉, 似乎只要把产妇和宝宝放到一起, 她俩就能配合默契, 乳汁横流, 宝宝添膘。

可是一旦落到自己身上, 许多新妈妈们却发现, 没有任何一样事情是自然而成的。首先, 无论你怎样努力, 都无法让宝宝叼住奶头, 更不用提吸吮了。孩子急得哇哇叫, 你急得一身汗, 过不了多会儿你们俩都涕泗滂沱。其次, 你喝了好多猪蹄汤、鲫鱼汤等等传说中下奶的汤水, 增加不少脂肪, 却不见一滴奶下来。

这时, 旁边家里人看不下去了, 一声“算了吧, 你没有奶, 还是给孩子吃奶粉吧。 ”即宣告你作为母亲的最基本功用的失败。

今后你再见到那些娴熟自如哺喂母乳的妈妈们, 只能尴尬地说一句, “唉, 我当初没有奶。 ”

北京和睦家医院美国助产士乔伊的一句名言就是, “每一个女人都是一头母牛, 都有奶。 ” 就看你是否掌握下奶的几点要素:

早早开始

如果条件允许, 孩子刚一出生, 就抱到怀里让她吸吮你的乳头。新生儿在出生后有 45 分钟的时间, 十分安静而又警觉, 直视父母的脸, 并且对说话声做出反应。出生后 2 0 分钟 ～ 30 分钟之间, 新生儿的吸吮反射最为强烈。在出生后的第一个小时里,大多数宝宝们都准备好了、甚至急于吃到妈妈的奶头。如果错过了这个黄金时间, 宝宝的吸吮反射在今后的一天半之内会有所减弱。

早早的吸吮, 对于宝宝和产妇都有很多好处。吸吮帮助消除宝宝在分娩过程中承受的紧张, 帮助宝宝适应新环境。吸吮有助于宫缩, 有利于胎盘的分娩以及产后恢复。

和宝宝同室相处

母乳喂养是需要你和宝宝两个人一起进行的事业。要是你和宝宝分离, 还怎么喂奶呢? 无论你喝多少汤, 如果宝宝不频繁地吸吮你的奶头, 还是于事无济。最理想的情况是妈妈和宝宝同室相处, 不必依靠护士定时定点地把孩子抱过来, 而是想什么时候喂奶就什么时候喂。母乳喂养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按需喂养, 只要孩子一哭, 妈妈马上就可以把孩子抱到怀里喂奶。而且也可以保证孩子吸吮的只是母乳, 不是什么别的添加物。

刻苦练习、频繁吸吮

大多数新妈妈和新生儿都需要学习成功母乳喂养的技巧: 正确的哺乳姿势 ( positioning) 和正确的衔乳方式 ( latch - on ) 。并且在一开始, 母子俩要经过一番磨合, 才能达到默契自如。就把奶下来之前的喂养当做练习吧, 不要担心孩子得不到养分。首先, 你的奶是根据孩子的需要而生产的, 新生儿在头几天需要很少, 他们小小的胃承受不了太多的食品。其次, 即使你看不到有明显的乳汁分泌出来, 你的乳房其实在分泌初乳, 里边含有丰富的抗体, 是给宝宝的天然预防针, 所以一定要让宝宝吃上。

宝宝的吸吮, 刺激你体内泌乳素和催产素这两种激素的分泌, 这两种激素继而敦促你乳房内的腺体生产母乳。因此, 频繁的吸吮有助于乳汁的分泌。吸吮的越勤, 乳汁分泌的越旺盛。

拒绝奶瓶

有些医院为解脱医护人员的负担, 按常规给新生儿喂葡萄糖水; 有些父母或者老人急于平息孩子的哭声, 给孩子喂奶粉。这些都会破坏母亲喂母乳的努力。添加物会满足孩子的胃口以及吸吮要求, 使得孩子更想睡觉, 而不是吃妈妈的奶。吸吮母乳是一件比较费劲的活动, 而吸吮奶嘴却会很容易地吃到东西。一旦宝宝适应了奶嘴的轻而易举, 就不再愿意花费力气去吸吮妈妈的奶头。吸吮频率的降低、吸吮时间的减少, 都会导致乳汁分泌不顺畅,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如果在特殊情况下 ( 新生儿脱水或低血糖) , 必须喂添加物, 一定要让宝宝先吸吮妈妈的奶头, 然后再喂糖水或奶粉。最好不用奶瓶, 而是用小勺或者针管。要给宝宝培养成习惯, 就是必须经过吸吮的努力, 才能吃到东西。

耐心等待、持之以恒

没有任何一对母子是在第一天就顺利地建立起成功的母乳喂养关系。宝宝肯定是初出茅庐, 你大概也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的新手。你们俩都需要学习, 学习的过程中需要耐心。一般来说,成功地产奶, 需要三到七天的时间。在母子的供需关系达到默契之前, 肯定会经历一些困难与错误。不要着急, 不要气馁, 坚持下去, 坚持就是胜利。

而且要记住, 如果分娩过程不很顺利, 下奶的过程可能就会更加缓慢。尤其如果分娩过程中使用了麻药, 产妇和新生儿都昏昏欲睡, 没有精力去学习母乳喂养的艺术, 那就睡足了再说吧。

保持冷静、心情舒畅

对于一个新手妈妈, 这是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尤其中国的产妇, 产后环境十分不如人意。往往是七八个产妇和新生儿一间屋子, 病房里人来人往, 闹哄哄乱糟糟, 令人无法平静。中国又有老人越俎代庖照顾新生儿的传统, 使得一些妈妈虽然有决心喂母乳, 却苦于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起居。

但是, 保持心情舒畅, 对于成功母乳喂养至关重要。焦虑会妨碍乳汁的泌出, 也就是说, 即使你的身体生产了母乳, 如果你不放松, 乳汁就不会流出来。因此, 最好在产前就取得家里人对于母乳喂养的理解和支持, 在产后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努力。尽量放松, 保持心情愉快。

“万事开头难” 。每一个成功喂母乳的妈妈, 都或多或少经历过初始阶段的各种困难。恒心、耐心和信心这些精神因素, 比多少鱼汤骨头汤都更起作用。一旦渡过了最初的难关, 奶下来之后, 当你怀中抱着温暖的小人儿, 你心中千丝万缕的母爱化作香甜濡热的乳汁, 奔涌而出, 输送进宝宝着急的小嘴中; 当你感觉到小宝宝急促的吸吮,听到他响亮的吞咽, 看到他的小脸因为这样贴近妈妈的身体而流露出无比舒适无比幸福的表情, 你心中的感觉啊, 用我的一位当了妈妈的朋友的话来说, “就好比在天堂一样。 ”

奶 下 来 了

儿子出生后第二天, 整整一夜, 我都能感觉到我的乳房在逐渐膨胀。到了早晨, 我的胸前仿佛垂着两只铅袋, 外边沉甸甸,里边涨疼涨疼的。

又是一番挣扎下床后, 我挪到卫生间洗漱换衣服。脱下睡衣, 我被镜子里的景象惊呆了: 我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超级波霸! 我轻轻按了按鼓胀的乳房, 一股半透明的液体从乳头流下来。

我的奶下来了!

才第三天, 我的奶就下来了, 这真叫我喜出望外! 我原本做好了艰苦奋斗七天的精神准备, 此时顿觉下奶实在容易!我几乎是大踏步冲出卫生间, 身体的痛楚此刻已经抛到脑后, 忙不迭地爬上床侧躺下, 让丈夫把孩子抱过来躺在我身边,把奶头送进他嘴中。小人儿用力吸吮着, 喉咙间咕咚咕咚地吞咽着, 没几下又撒开嘴哭起来。我吃了一惊, 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仔细看看, 原来是奶流量过于迅猛, 孩子来不及吞咽, 张开嘴着急哭叫。而我另一侧的乳头也在以同样迅猛的气势向外溢奶, 衣服很快就被浸湿了。

我原来一直担心有没有奶的问题, 此刻面临的却是相反的情况, 不禁手忙脚乱起来。又扯纸巾又抓毛巾, 擦了这头顾不得那

头, 床单、被单、衣服都浸透了奶, 最后想了个笨办法, 一边乳房喂孩子, 另外一边用一只茶杯接着漏奶。好在病房室温高, 如此敞胸露怀也不会冻着我。

徐大夫来查房时, 我正在给孩子喂奶。她看看我, 问: “奶下来了没有?”我无比自豪无比幸福地回答她: “下来啦! 今天早晨下的奶! 够快的吧?”本以为徐大夫会高兴地祝贺我, 但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让我感到有点儿失望。想必是我自己兴奋过了头, 认定全世界都应该为我欢呼雀跃, 而实际上在徐大夫们看来, 产妇下奶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没什么可特殊庆贺的。

不过也有让徐大夫眼睛放光的事。她照常规按了按我的腹腔, 立刻高兴地对旁边随从的实习大夫们说: “你们看, 她的子宫复原得很快, 已经在脐下三指。主要因为这两天孩子吸她奶头吸得比较勤, 子宫收缩得很好。 ”实习大夫们轮流摸了摸我这个模范肚子。

徐大夫临走前对我说: “有奶就更好, 孩子吃奶吃得越多,你的子宫收缩得就越好。 ”

来查房的儿科大夫看见我用茶杯接漏奶, 指点我说: “你不必这么费劲儿, 用手按一按奶头, 奶就憋回去了。 ”说着还伸手示范了一下。“我以前喂奶时另一边也漏, 我就按着奶头, 很管用。 ”

我照她说的做, 漏奶只停止几秒钟, 而后又汹涌澎湃地溢出来。我只好继续用茶杯, 后来换成奶瓶。

那一天我一次又一次地把孩子搂在我胸前, 用我丰盛的乳汁哺育他。当我的身体温暖着他小小的躯体, 我温热的乳汁汩汩地流入他的喉咙, 他细嫩的脸蛋儿贴着我的胸前, 柔软的毛发抚摸着我的肌肤, 我深切地体会到书中所说的一切, 即母乳不仅仅是大自然给予人类生命伊始的最佳物质食粮, 也是母亲给予婴儿的最佳精神食粮。孩子通过与母亲身体的亲密接触, 通过对乳汁的吸收, 来获得他生命中第一安全感, 建立起他人生中最最重要的感情基础: 爱。

不幸的是, 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体味母乳喂养的快乐, 就遇到了一个令我痛楚万分的障碍。由于我过于积极地让孩子吸吮我的奶头, 而忽略了喂奶姿势, 孩子干吸的时间又过长, 我没有及时中断, 以至于造成我的乳头严重皲裂。随着孩子吃奶次数与时间的增多, 我的疼痛也愈加强烈。到了晚上, 已是痛不可支。每一次 Sam 叼上我的奶头, 我都会痛得惨叫一声。

对于这种情况, 我倒还有一点儿思想准备。我的几位初为人母的女友都曾警告过我, 因为她们在喂奶伊始也都经历过不同原因的疼痛。只是在生产之前, 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象到, 这会是怎样一种钻心的痛楚: 好似千万把锋利的钢针扎在我身体最敏感最柔软的地方, 疼得我浑身发抖, 直冒冷汗。

丈夫看我如此受罪, 恨不能立时生出一对乳房来替我喂奶。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打电话给丹丹, 她四个月前刚生了孩子, 一直在喂奶。我们俩都记得丹丹曾说她一开始也疼过。

丹丹在电话里说, 她一开始奶没有下来时, 孩子嘬得太用劲, 把她痛坏了。 “奶来了之后, 也还是疼。有一次喂奶, 我都痛昏过去了!”

我问她后来怎么好的。

“后来 Hugh 把一只血块吸出来了, 我也就好了。前后大概一共疼了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 好, 有希望, 我能忍。

丹丹建议我每次喂完奶, 再挤出一点儿来抹在奶头上, 自然风干。 “医生对我说奶里边有治疗伤口的成分, 你自己的奶就是最好的药。 ”我照她说的做。虽然不见效, 但是想好转之前肯定会再严重一下。忍着吧, 看见小人儿吃得那么起劲儿, 有什么疼忍不住呢? 一个星期很快就会过去的。

国际母乳会的资料和专家都一再强调, 哺乳应该是一件舒服的活动, 如果发生痛苦, 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找到根源, 解决问题, 就能消除痛苦。我当时乳头严重皲裂的根源在于哺乳姿势不正确, 为了避免其他读者重蹈我的覆辙, 这里给大家列举出来正确的哺乳姿势:

正确的哺乳方式要点

妈妈要坐舒服了: 全身的肌肉要放松, 腰后、肘下、怀中都要垫好枕头。如果坐在椅子上, 踩一只脚凳, 将膝盖提高。如果坐在床上, 就用枕头垫在膝盖下。不要前倾身体将奶头送进孩子嘴里, 而是利用枕头将孩子拥抱到你胸前。

宝宝要躺舒服了: 横躺在你怀里, 整个身体对着你的身体,脸对着你的乳房。注意宝宝不应该扭转头和脖子来找奶头, 他的头应该枕在你的前臂或者肘窝里, 你的前臂托住他的背, 你的手托住他的屁股或者腿。

将乳房提供给宝宝: 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乳房, 拇指在上方,另外四只手指头捧住下方, 形成一个 C 字。注意手指头要离开乳晕一段距离。鼓励宝宝正确地衔住乳房: 用乳头逗引宝宝的下唇, 或者,如果宝宝的脸转向另一边, 轻轻地划过他的脸颊, 觅食的本能会令宝宝转头向你。再次逗引他的下唇, 轻声鼓励宝宝张大嘴。等到宝宝嘴张得最大时, 迅速地搂紧他, 让他来含住乳头。乳头应该长驱直入他的嘴里, 压在他舌头上方, 乳晕也至少应含入 1 英寸 ( 2.5 厘米)。他的鼻尖应该碰到你的乳房。即使你们贴得很近, 他也不会呼吸困难; 婴儿的鼻子向上翘, 鼻孔冲外, 因此他们吃母乳时可以顺畅呼吸。他的下巴也应碰到你的乳房, 他的嘴唇应该呈外翻形状。你可能要试几次才成功, 如果宝宝不耐烦,暂时停下来, 待到宝宝平静下来再试。

含住乳晕: 宝宝不仅要含住你的乳头, 更重要的是, 要含住大部分的乳晕, 你的乳头应该完全越过宝宝的牙床。仅仅吸吮乳头不仅不会使宝宝吃到奶, 而且会引起乳头皲裂。正确的姿势有助于宝宝挤压乳晕下的输奶管, 以获取大量乳汁。一旦发现宝宝的衔乳方式不对, 应该用小手指伸进宝宝下唇和乳房之间, 断开衔接, 重新来。

有效的吸吮方式: 注意宝宝应该吸吮你的乳晕, 而不是他的舌头或下唇。如果发现宝宝的下唇窝在嘴里, 可以用手轻轻拨弄他的下巴和嘴, 将下唇释放出来。宝宝吸吮的, 应该是你的乳晕, 这样才能有效地刺激乳腺分泌乳汁。

协助宝宝的呼吸: 宝宝的下颏应该紧贴你的乳房, 鼻子轻轻地碰到你的乳房。这样他的呼吸还是很通畅。如果你的乳房阻挡了他的鼻孔, 可以试着轻轻按下乳房, 协助宝宝呼吸。

母亲要多摄取液体: 每次喂奶之前以及中间, 最好喝一杯水、果汁或其他有益液体, 有助于乳汁的充盈, 免得母亲自身脱水。

按需喂奶、多喂、勤喂: 在奶下来后的最初一段时期, 平均每 24 小时至少哺乳8 次 ～10 次。

真正的奶是在宝宝出生 2 天 ～5 天之内下来, 其决定因素包括这是否是第一个孩子、分娩过程带来的疲惫感、宝宝是否很快掌握正确的吸吮技巧以及他是否频繁而且有效地吸吮。直到奶下来, 宝宝吃到的是初乳, 富含蛋白质、免疫因子以及其他对新生儿有利的成分。大约一周之内母乳处于过渡时期, 10 天 ～14 天后母乳就成熟了。

包 皮 环 切 术

孩子出生之前, 我和丈夫一致同意, 如果是男孩, 就要求医生给他做包皮环切术。因为在他将要成长的两个国家― ― ―美国和新西兰, 大多数男孩子都是割过包皮的, 孩子上学期间会在诸多运动场合中集体更衣, 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生理上的与众不同, 可能由此产生隔离感与自卑。况且, 我们相信割过包皮的生殖器更加卫生, 也不易患病。

只是在中国, 新生儿包皮环切术不很常见。我在孕后期咨询产科大夫时, 她还好奇地问我是不是宗教的缘故, 因为曾经有穆斯林国家的产妇要求他们做这个手术。

按常规, 包皮环切术应该在孩子出生后第二天进行。但 Sam是星期五出生的, 只好等到星期一再割包皮。

星期一早上, Sam 醒来后要吃奶。我刚刚把他放到我胸前,徐大夫来查房, 见状告诉我先不要给他喂奶, 以免待会儿做手术时呕吐。我们只好让他饿着。可是孩子这么小, 哪里懂得忍饥挨饿, 吃不上奶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使足了劲儿哭叫着, 我们只能十分痛苦地听着。抱起来哄哄, 他睡一会儿, 而后又饿醒了扯着脖子哭。而且只能是爸爸哄, 如果我抱他起来, 他闻到我身上的奶味儿, 小嘴儿一歪一歪的, 小脑袋晃来晃去, 焦急地寻找着他的饭碗, 那可怜相实在让我们看不下去。

就这么熬着, 怎么也等不来大夫叫他去手术。护士进来问去不去洗澡, 我们想做完手术大概洗不了澡了, 还是洗了吧。丈夫和护士推着哇哇叫的小人儿走了, 过不多久又哇哇地回来了。好容易挨到大夫来接孩子去手术, Sam 已经饿了两个多小时。临行前我们按要求把一团蘸着葡萄糖水的棉球塞到奶瓶的奶嘴里, 待会儿手术时就让 Sam 吸吮这个奶嘴以减轻痛苦。这么小的孩子, 不能实施麻醉, 会出生命危险。大夫们说新生儿对疼痛不很敏感, 嘬嘬甜水儿就能蒙混过去。

丈夫陪着孩子跟着大夫去了, 我留在房间里等候。

我等了有整整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可是医院那个破钟说我只等了一个多小时。

当我六神无主坐卧不宁准备违反医嘱冲上楼营救孩子时, 徐大夫们推着小人儿回来了。小人儿一定是哭累了, 这时居然睡着了, 把他放到我胸前他也没反应, 只好放他回床里继续睡。

徐大夫说, “亏得做了这个手术! 这孩子包皮过长, 我切了整整一公分下来。 ”

一公分对于身长只有 52 公分的小人儿来说不啻是一大块肉,这么活活地切下来, 能不遭罪吗? 小人儿那红肿的鸡鸡上盖着一块棉纱, 看上去很不好受。大夫说新生儿的愈合能力很强, 创口不用上药, 现在涂的是医用凡士林, 但从第二天起, 仅用消毒棉棍蘸着生理盐水擦擦, 不要让尿液污染弄湿就行。尽量不要让他戴尿片, 要让创口见空气, 保持干燥。

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小人儿一会儿一泡尿, 棉纱一湿就得赶紧换。大夫们都说不要戴尿片, 把尿片铺在身下。可是男孩子撒尿是喷泉式的, 根本不会朝下方的尿片对齐。鸡鸡上毫无遮拦, 小床里就一片汪洋, 换衣服、换被褥, 一阵忙乱。喂奶的时候又必须给他戴好尿片, 以免把我的病床也尿湿了。小人儿本来就不舒服, 这么折腾他简直烦透了, 哇哇的抗议声不绝于耳。

尽管大夫们坚信新生儿没有多少痛感, 据我们自己观察,Sam 还是很疼的。他这一天的哭声和前两天有所不同, 不仅仅是饥饿, 而且添上烦躁和愤怒。为减缓痛苦, 他频繁地吃奶, 但往往叼上奶头之后又因为奶流量过大而不断地松开口哭两声, 再接着吃。他吸吮的力量特别大, 简直像一匹小饿狼一样。如此反复折磨我的乳头, 每况愈下, 我的叫声一次比一次更惨烈, 身上因疼痛而冒的虚汗一直没有干过。

可是我更听不得小人儿的哭声。他一哭起来, 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在剜我心尖尖上的肉, 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他。想象着他的疼痛, 看着恐怖的创口, 不知道多少天才能愈合, 我们夫妇俩一阵一阵地心焦。

三 个 人 的 世 界

从 Sam 出生第二天开始, 就不断有朋友来探访。到第三天晚上, 房间里已经摆满了大家送来的鲜花。

每一个来看望我们的人都会问一个问题: “你们家阿姨呢?怎么没来帮忙?”

我们的回答让他们很吃惊: “我们家阿姨这几天放假, 在家休息呢。 ”

其实也不完全正确。姚阿姨每天都来, 只是送一顿午饭而已。我们没有让她在病房里停留, 尽管她特别想帮我们做事。我住的是协和医院特需病房的套间, 大约 40 平米, 带一个卫生间。我睡病床, 小家伙睡小床, 丈夫在外间搭一张折叠床。加上沙发、桌子、椅子、茶几、餐桌、药车、冰箱, 房间里满满当当, 几乎转不开身。

每天从清晨到晚上, 病房里人来人往, 川流不息: 早上有护士来给我清洗、量体温; 另外一个护士来给孩子量体温, 有时还要给他取血查血项; 配餐师来送早餐; 上午 8 点徐大夫来查房,然后有护士来给我的伤口换药; 儿科大夫来查房, 看看小家伙怎么样; 后勤人员送来干净衣衫, 我要换上, 她们还要换我的床单和被罩; 清洁工进来打扫房间; 护士又来带走小人儿去洗澡; 等等。转眼间到了午饭时间, 下午我们都睡一觉, 晚饭后又是量体温、清洗。这一天中间还要给孩子无数次地换尿布、喂奶, 简直忙得昏天黑地。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朋友敲门进来看孩子、看我、祝贺、惊叹、聊天。

如此, 我们一家三口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少得可怜, 我们怎么还会再让一个外人陪着我们瞎转悠呢? 再说, 阿姨能做些什么是我们自己做不了的呢? 况且, 刚刚生下来的孩子, 我们说什么也不放心让别人抱!

这个病房是我们一家三口人的第一个小小世界, 我们每天忙着照看我们的小生命, 欣赏他, 膜拜他, 观察他, 他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声啼哭、每一个表情, 都让我们一惊一喜, 都让我们忙碌不已。我们三人血肉相连、息息相关, 像捏在一起的泥塑, 分都分不开。姚阿姨来了, 插不上手啊!

不过我也知道, 我住的是特别病房。普通病房里的产妇就没有我这样优越的条件。丈夫陪 Sam 做包皮环切术时路过产科普通病房, 看到的景象令他不可思议: 八名产妇和八个新生儿住在一个病房里, 加上陪住或探视的家属, 乌央乌央乱糟糟闹哄哄。

丈夫说他不能想象产妇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更衣、清洗、方便、喂奶, 又怎能在这种环境里休息得好。

还有两件事让他感到新鲜:

普通病房里有几位剖腹产的产妇, 本应下地活动了, 可是因为怕疼, 赖在床上不起来。查房的大夫怎么说都说不动, 急了就大声呵斥她们。“那两个大夫简直就是在逼那些产妇下床, ”丈夫形容说, “有人挣扎着起来, 可是还有些人死活也不肯动一动。 ”

“那谁在照顾她们的孩子呢?”我问他。

“孩子祖父辈的老人呗!”

另外一件新鲜事儿是, 病房外边站着一群男人, 大概是病房里某个产妇要方便了, 就把男士们都请出来。男人们围着一个新爸爸问长问短, 他妻子是剖腹产, 问他刀口是横切竖切, 有多长, 这个当丈夫的居然一律不知。

“丈夫当成这个样子, 也太奇怪了点儿!”丈夫感叹道。

我心里暗暗说, 你奇怪人家, 人家还觉得你奇怪呢! 这几天老有护士跟我讲, 哎呀你丈夫真棒唉, 对你那么照顾, 对孩子那么细心, 什么都肯做, 你好幸运哦! 我听了还直纳闷, 当丈夫的对老婆孩子不好, 要他做甚? 护士们说: “我们在这病房里工作, 见得多了, 你丈夫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我们都说, 看人家老外丈夫, 多模范!”

Sam 出生后第三天, 我看丈夫忙得实在疲倦, 就打发他回家取些东西, 趁便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换换环境。我把姚阿姨叫过来陪我两个小时, 她把她的外甥女也带来了。这姑娘刚做母亲不久, 孩子一岁多, 特别想来看看我的孩子。年轻的妈妈显然非常喜欢小孩儿, 对 Sam 左看右看没有够, 当时小家伙正在睡觉, 她干脆搬了只凳子坐在小床边,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英语有一句话, 形容一个人睡得香甜安稳, 叫做“睡得像个婴儿” 。我猜测这句话是一个没有孩子的人创造出来的, 因为婴儿的睡眠绝没有人们想象那样安稳。Sam 睡觉时经常抻腰绷劲, 嘴里还哼哼叽叽的, 有时甚至小脸儿一皱, 小嘴儿一歪, 小哭一两嗓子, 再接着睡下去。

姚阿姨的外甥女坐在 Sam 床边时, 小人儿就哼叽过几次。

每一次小人儿刚一动或一出声, 外甥女就伸手要抱他, 我慌忙制止她。我对她说, 孩子不一定是要醒, 我们最好等等看, 等他真的连续哭出声来, 确实是醒了, 需要我们抱时, 再抱他。如果他一动一哼哼你就抱他, 那他不该醒时也被你弄醒了。打断了他的睡眠, 他会很不高兴的, 那样对他的身心都不利。久而久之, 他的睡眠规律就被破坏掉, 长大后也会有睡眠障碍。再者, 哭是他表达自己的方式, 我们要让他哭出来, 细心听一听, 观察他到底需要什么。不要他哭出来, 抱得太快, 就会抑制他表达自己的愿望和能力。

外甥女听着我的宏论, 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坐 月 子

怀孕后期我曾参加过一次葆婴公司举办的讲座, 北京医院的一位产科大夫来和我们这些准妈妈们谈分娩和坐月子。

准妈妈们有些是自己来的, 有些是和丈夫一起来的, 还有些是跟自己的妈妈来的。

一位由妈妈陪着来的怀孕五个月的孕妇问大夫, “我是夏天生产, 坐月子时一个星期洗一次头可以吗?”

大夫看了她一会儿, 终于弄明白她的意思是一个星期洗一次头算不算过于频繁。

“夏天一个星期才洗一次头,”大夫问道, “你自己不觉得脏吗?”

因为剖腹产, 我必须在医院住满一周。一个星期后, 我的伤口拆了线, 带着孩子回了家。

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为防伤口感染, 拆线前不能洗澡。整整一个星期不洗澡, 对于已经习惯每天洗澡的我来说, 简直就是磨难。产后我每天大量出汗, 这是我的身体在以这种方式来排解孕期体内所积蓄的液体。每天我都泡在自己的汗水里, 兼之奶量过盛, 衣衫尽透。奶腥味加汗酸味, 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觉得脏得不得了, 所以一进家门就直奔卫生间, 洗个淋漓酣畅!

而后每天都洗澡。我知道这是“坐月子”的第一大忌, 但是不让产妇洗澡, 没有任何科学道理, 反而为细菌的滋生创造环境, 更容易发生感染, 既危害妈妈又危害孩子。也许在卫生条件落后的农村, 尤其在供暖不足的寒冷地区, 不可能频繁洗浴。在医疗知识贫瘠的过去, 人们不懂得妇女产后身体忽而发冷忽而发热的现象是体内荷尔蒙水平急剧下降所造成的, 传统观念又最怕让人受风着凉, 因此不敢轻易洗澡。但是现在, 有了先进科学的理念, 有了方便优越的条件, 还不洗, 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 当今不洗澡的大有人在。在葆婴授课的大夫事后和我聊天时说, 她们医院鼓励产妇洗澡而且提供条件, 但很多产妇却受到自家老人的限制― ― ―妈妈和婆婆坚决不允许她们洗澡。有时同一房间的其他产妇实在受不了不洗澡产妇的臭味儿, 向医护人员抱怨, 但没有办法, 因为老人连窗户都不许开, 大家只好忍着臭。好在只有几天, 出了院就不必再闻下去了。

回家第一天下午, 就接到《北京青年报》记者严菁的电话。

我的邻居不知何时把我和丈夫的一些材料寄给了这家报社, 推荐他们来采访我们。

严菁第二天 ( 星期六) 一早就来了, 看见我这个月子里的产妇家里既没有老人也没有阿姨帮忙, 觉得有点儿奇怪。我告诉她我家阿姨周末不上班。她原以为月子中的我会是包布缠头, 裹着棉服坐在床上, 没想到我单衣单裤在房子里忙上忙下。本来么, 我得照顾孩子, 得给我自己和丈夫做饭。要是我卧床不起,谁来干活? 家里暖气很足, 阳光充沛, 温度不低, 我为什么要裹得严严实实呢? 又不要捂汗, 自己出的汗够多了。

对我们的采访一周后刊在“京城老外”专栏里。几家电视台节目制片通过严菁找到我, 要我们上电视, 我挑选了中央电视台惟一的女性栏目“半边天”答应下来。这期节目的主题就是“坐月子” 。一个叫文清丽的作者写了一本名为《月子》的书,记录了 57 名产妇坐月子的经历和感受。“半边天”节目就此书对作者进行访谈, 并计划采访一个不按传统坐月子的人, 编导认为我比较合适。

又是一个周末的上午, “半边天”的编导蔡瑛带着摄像师来我家拍摄。捕捉到的第一组镜头就是我和丈夫给孩子换尿布、洗澡。他们来得也是巧, Sam 肚脐愈合得比较慢, 出生三个星期才脱落。那之前我们都是用湿布给他擦身, 蔡瑛们来时 Sam 在澡盆里刚刚洗了不到一周。

蔡瑛看我们忙活着, 评论了一句: “看你拾掇孩子挺熟练的。 ”

我说: “天天给孩子洗, 练出来的呗。 ”

她问: “有不少新妈妈请阿姨或护士来帮助料理孩子的基本起居, 为什么你们要自己动手?”

我回答她: “这种事么, 总得自己做吧。哪能当父母的不会给孩子洗澡穿衣服呢!”

她说: “这些人请别人来帮忙, 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弄。 ”

我说: “谁又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呢? 练习练习就行了, 熟能生巧么。这又不是什么特别难学的事。一切都让别人代劳了,做父母的哪里还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跟孩子交流呢? 怎么能跟他建立感情联络呢? 时间长了, 这孩子还是你自己的吗? 不成了别人的孩子?”

蔡瑛添上一句: “你们也愿意自己动手, 喜欢自己做。 ”

把孩子侍弄好, 他睡着后, 我身上插着话筒, 坐在摄像机前, 接受蔡瑛的采访。

蔡瑛说很多产妇是真的“坐”月子, 坐在床上不挪窝, 孩子交给保姆或家里老人来照看, 问我怎么看这个现象。

我告诉她, 我母亲四年前去世了, 我婆婆远在新西兰, 而且也没有伺候儿媳坐月子的传统。再说, 即使家里有老人, 我也不会叫她们来忙活, 我坐在床上等着别人伺候我。既然生下孩子,就要自己抚养, 这是我不容推卸的责任。如果我不做到从一开始就亲手料理他的吃喝拉撒睡, 我就不会透彻地了解他, 他也不会信任我、跟我建立最亲密的关系。成功教养孩子的首要前提是家长对孩子了如指掌, 这个了解是从襁褓期开始的。

我在《和孩子划清界限》一书中说过这样一段话: 一提起母亲对孩子的照料, 大家往往更多地联想到做母亲的辛劳。其实当宝宝依偎在妈妈怀里时, 很难说谁得到了更多的欢乐, 心灵的满足是双向的。换洗尿片、喂奶喂饭、洗涮哄睡, 种种琐碎之中, 培养出相依相恋、接纳赞赏、互相归属的感情。所以我们不能轻视喂养换洗等等琐碎杂事, 因为它们是建立良好亲子关系的关键途径, 而良好的亲子关系, 是成功教养孩子的重要基础。换句大白话说, 谁照料宝宝, 宝宝就跟谁亲, 就听谁的话。因为他知道, 对于这个人来说, 他最重要, 而这个人对他来说, 也最重要。又想偷懒不干活, 又想不劳而获, 天下可没有这么现成的午餐!

英国心理学家琼・弗里曼指出: “新生儿最重要的精神发育组成部分是他的社会交往生活……每天的照料、洗理、喂养派生出至关重要的心理意义, 就是开发父母与宝宝的关系。父母可以运用这种照料来帮助宝宝成长为一个有能力的儿童。

“母亲是婴儿的第一名联络员, 是新生儿与外界之间的链接。帮助宝宝在社会中获得自己的位置, 是父母的职责, 这个职责从分娩那一瞬间就开始了。这是智力活动的开始, 父母和孩子都无可避免地受到其发展方式的影响。 ”(《如何培养聪明宝宝》 )

也就是说, 父母对婴儿的照料, 实际上是小宝宝社交活动的开端。父母跟婴儿进行多少交流、形成什么样的关系, 对宝宝的精神发育、智力开发以及个性形成都起着不容忽视的重要作用。

儿童发展心理学家们观察到, 母亲跟孩子越亲近, 孩子的哭闹越少, 对外界的反应也越积极, 在学习新的知识、掌握新的技能方面也更加轻松。如此看来, 对孩子的悉心照料必须由我这个当母亲的来亲自承担, 我怎么能推给别人完成呢?

蔡瑛告诉我, 在调查月子里的女人心态过程中, 她发现有些产妇“赖”在床上, 是因为觉得孩子生出来了, 自己的历史使命也完成了, 于是以“功臣”自居, 撒撒娇, 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服侍, 认为那是自己挣到的奖赏, 该自己休息休息, 放松放松了。

我听着觉得新鲜。生孩子怎么会是使命的完成呢? 应该是一场漫长而艰巨的任务的初始啊! 万里长征刚刚迈出第一步, 松懈不得。把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扔到世界上, 扔给别人“你们替我养着吧!”是一种多么自私、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啊! 生孩子这一事件对于我来说, 意味着好戏刚刚开始, 我热切地期盼着和我的小宝宝分享生命的快乐!

至于传统的月子中的女人不能干活、不能碰凉水、不能吃生冷等等禁忌, 以及月子病什么的, 我一概不相信。生命在于运动, 总卧在床上会让人变得慵懒, 会让肌肉骨骼变得松懈脆弱。

所谓“月子病”的说法其实不堪一击: 任何人在床上“沤”了一个月后再出门, 猛然增加活动量, 肯定会生病! 更何况有些人大概生孩子前就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当然我并非完全忽视“月子”里自己身体的特殊需要。孕期体内荷尔蒙水平的上升是一个逐渐过程, 一共用九个月才达到最后高度。而一旦孩子出生, 荷尔蒙水平的下降却是非常迅速而突然的。它影响到身体的各种代谢, 尤其关节和腰会隐隐作痛。

我特别注意不要自己搬动很重的物品, 以免损伤关节和腰。

说到保护腰和背, 我这里还有一个好办法: 孩子从生下来开始, 每天要换很多尿布, 传统的方法一般是把孩子放在床上, 大人弯着腰给孩子换尿布。久而久之会对大人的腰、背造成损伤。

特别是新生儿第一个月尿布换得最勤, 产妇又最需要对腰部的护理。在国外有一种专门换尿布的小台子, 北京宜家家居店有卖,700 多元一只。但是我觉得一是太贵, 二是不太实用, 因为它设计的是孩子的小屁股冲着你, 那孩子有时会在换尿布的过程中大小便, 很容易溅你一身; 再有它的下方是空的, 那么这个台子除了换尿布之外根本做不了别用, 不免有些浪费。所以我根据自己的需要和朋友提供的样式订做了一个,价钱是 450 元。这里特别要注意的是台子的高度要与你的胯平行, 这样你在换尿布的时候身体处于完全直立的状态, 腰和背没有负担。我的这个台子顶上是换尿布的地方, 孩子的小屁股朝我的右手方向, 下面做了四个抽屉放置婴儿的用品: 第一个抽屉放尿片, 第二个抽屉放衣服, 第三个抽屉放毛巾、手绢、小被单等等, 第四个抽屉放婴儿抱带、冬衣、凉席或蚊帐等杂物。

西医将产后六周视为产妇保养身体的关键时期。六个星期后, 恶露完全干净, 子宫完全收缩 ( 但宫内胎盘剥离的伤口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复) , 荷尔蒙水平下降到孕前状态, 侧切或剖腹产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六周后产妇去进行检查, 如果一切正常, 就可以参加健身班做运动, 也可以开始性生活并避孕。

我在产后六周回到健美操课堂。

盼 望 天 堂

孩子出生一个星期后, 我的乳头皲裂不仅没有见好, 反而日益严重。我用尽各种办法, 每次喂完奶都冒着着凉的风险敞胸露怀晾着它们, 也毫无起色。到出院回家那天, 已经恶化到连空气掠过时都会疼得钻心, 衣服都不敢穿。查阅了手头所有书籍, 最后决定停止喂奶 24 小时, 给伤口一个愈合的机会, 把奶挤到奶瓶里给孩子吃。

不喂孩子, 我的奶像泉水一样不停地向外溢。整整一天, 我走到哪儿漏到哪儿, 两只手各端着一只奶瓶接着, 仍有大量的奶洒到地上。那天, 我们家 160 平方米的地板可以说是用我的奶墩了一遍。

楼上邻居溶溶打电话问候我。她的女儿比 Sam 早出生两个月, 但是个早产儿。临产前我曾给她打电话, 同她聊生育和喂奶, 她也警告过我疼痛一事。我赶忙问她是怎么处理奶头疼痛的。

“我的奶头没有疼过啊!”溶溶很惊讶。

“我记得你告诉我要做好忍痛的准备。 ”我比她还吃惊。

“哎呀, 我说的是涨奶的疼!”

真遗憾她没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她有另外的苦恼。

“我得乳腺炎了, ”溶溶说, “天天打针, 疼得没法喂奶。我女儿又是过敏体质, 对所有市售奶粉都不接受, 也不吃奶瓶。这两天饿得她, 哭得都快虚脱了。 ”

听着她说话, 我的心突然颤抖起来。那个小女娃, 吃不到妈妈的奶, 该有多可怜!

“我的奶多得不得了, 我儿子根本吃不完, 每天都要扔掉一些。你要不要?”我问溶溶。

“那太好了! 我先去打针, 回头到你家来取。 ”

电话放下了, 我的心却无法放下。虽然我和溶溶未曾谋面,只是打过两次电话, 可此时我对她孩子的担忧竟好像并不亚于她自己。我打开冰箱看看, 里边还有一瓶我的奶, 大约 80 毫升。

我打电话给溶溶家, 叫她家小阿姨下楼来取。

第二天一早, 溶溶从医院回家后给我打电话。

“哎呀, 你的奶可救了我闺女一命啊!”溶溶夸张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鸣响着, “我家小姑奶奶本来不吃奶瓶, 昨天晚上逮着小巫阿姨的奶, 咕咚咕咚狂咽, 80 毫升一会儿就见底儿啦! 所以我来问问, 小巫阿姨还有剩奶没有? 要是还有, 我们照单全收!”

小巫阿姨的奶当然有的是, 咱闺女要吃多少尽管来拿。

只是这小小的千金女实在没福气, 不爱吃奶嘴, 除非饿极了能吃下一些。我供了她几天的奶, 终因喂食太艰难而停止了。我倒恨不得亲自给她喂, 只是疼得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 哪还能去接管别人的孩子? 后来溶溶告诉我, 另外一个邻居试着喂她女儿, 但小婴儿对自己妈妈的奶味儿特别敏感, 一旦发觉含的不是妈妈的奶头, 立刻吐出来哇哇大哭。溶溶只好拼命吃药, 刻苦康复, 病情稍有好转立刻接着喂孩子。

遗憾的是, 当时我对母乳喂养的方方面面十分欠缺了解, 不知道像溶溶这样的情况, 完全没有必要不让孩子直接哺乳, 而是恰恰相反, 治疗乳腺炎的关键之一就在于孩子的频繁吸吮, 缓解因为涨奶引起的痛楚, 并且有助于疏通奶管, 消除炎症 ( 请见书后附录“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四: 乳房疼痛” )。

再接着说我自己的情况。中止喂奶 24 小时后, 伤痛略有减轻。然而只要再喂, 就立刻皲裂, 愈吃愈痛, 恶性循环。好在Sam 是一个健壮的足月儿, 我的奶质也很高, 喂他一次可以顶四五个小时, 所以疼痛频率不很高。但是 Sam 又是个特别能吃的小家伙, 每次吃得又狠又多, 吸吮时间很长, 因此我的疼痛周期也随着增长。虽然喂养资料都说应该将一侧吃空再换到另一侧,我却只能一边最多喂 15 分钟就得换。每次漏出来的奶都收集在奶瓶里放进冰箱储存, 24 小时之内让孩子吃完, 这样又给我的伤口以缓和的机会。

一天下午, 英国女友南希来看望我和孩子。她的女儿刚刚一岁, 所以有很多的育儿经验传授给我。在 Sam 出生之前, 南希就来视察过我的家, 看看我是不是为新生儿准备好了一切。她给我示范为婴儿洗澡的姿势, 还送我一辆婴儿车并教我怎么使用。

这次她又详详细细问我 Sam 的吃喝拉撒睡。光是 Sam 的大便,我们就讨论了很久, 南希不厌其烦地让我详述孩子大便的次数、多少、颜色、气味和质地。小人儿倒也争气, 正说话间就拉了一泡。南希提出跟我去尿布台旁观看, 待我打开尿布后, 她检查了一眼, 确认这是正常的吃奶娃儿拉的屎: 黄色、不臭但有点儿奶酸味儿、稀糊状的一大摊。这样的屎 Sam 一天能拉出十多泡,有时甚至放个屁也带出点儿屎来。

后来我曾遇见过两个糊涂妈妈, 误以为这样频繁的大便是自己奶不好, 孩子吃了拉肚子, 就给孩子断了奶。真可惜! 的确,母乳儿的大便, 是令很多新手父母焦虑不安的话题。国际母乳会出版的《母乳喂养的女性艺术》一书中这样解释: 每一个婴儿排便的频率都不相同, 甚至同一个婴儿的排便频率也会从上一周到下一周产生变化。一开始, 宝宝有可能每吃一次奶就排一次便。对于母乳喂养的孩子来说, 这绝不是腹泻, 而是他得到了足够母乳的标志。长到六个星期以后, 他也许一个星期只有两到三次丰盛的排便, 有时甚至一周一次或更少也是正常的。频率减少的同时, 排便量会增加。母乳喂养的正常婴儿在排便频率上因人而异, 差别很大。因为母乳中含有足够的水分满足婴儿的需要,母乳喂养的孩子没有便秘的忧虑。排便之间的时间间隔和便秘没有必然联系。

另外, 母乳喂养婴儿的大便和奶粉喂养婴儿的大便不同, 因为母乳容易消化, 母乳宝宝的大便次数一般来说比较频繁, 有些宝宝一天排 10 次以上。母乳宝宝的大便也比较稀, 呈黄颜色,像芥末酱, 有颗粒状奶瓣。

那天南希在我家, 又说到我的乳头皲裂问题。南希说她在喂养初始也经历了同样的痛苦。

“当时疼得我, 一边喂奶一边哭。 ”南希回忆道。

我问她疼了多久。

“两个多星期吧。 ”

我又问她怎么好的。

“我抹了一种药膏, 是我的英国医生开给我的。而且在喂奶前不必抹掉, 对孩子没有害处。这样吧, 我去英国大使馆找他,请他从英国给你邮购一支, 很管用的。 ”

临走前, 南希鼓励我: “坚持下去, 疼总会过去的。当你不再疼的时候, 给孩子喂奶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你会感到身处天堂一样!”

我急切地盼望天堂早日降临。

母 爱 的 感 觉

自豪。骄傲。幸福。兴奋。成就感。

这是生完孩子、初始的疲惫与不适消失之后, 许多新妈妈的心境, 也是我出院回家后大约三个星期内的心境。那一阵, 我的肾上腺素分泌旺盛, 精神饱满, 浑身是劲, 雄赳赳气昂昂。没有大家所警告的疲倦感, 也没有书上长篇讨论的产后抑郁。

我为自己能够诞生一份完全独立的小生命而自豪; 我为生下来这么美丽的小人儿而骄傲; 我为拥有这样特殊的血缘关系而幸福; 我为将要亲手哺育这个新生命而兴奋。我浑身上下鼓鼓囊囊充满着成就感, 像一只吹涨的气球一样。

就连月子里照看孩子都基本上是我一人独自承当, 姚阿姨的主要任务是打扫卫生和做饭。有些我一人难以操作的比如倒洗澡水、给孩子洗澡等由她帮助我。我每天都沉浸在甜蜜之中, 惊喜地观察着小人儿一天一个模样,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看, 每一天都有新的成长新的发现令我激动不已。

而我自己呢, 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

首先, 我常常不把孩子和自己分开来称呼。一说到孩子的什么什么, 就用复数谓语“我们” : 我们要吃奶了, 我们要睡觉了, 我们会抓小铃铛了, 我们会抬头了…… 仿佛孩子仍在我肚子里, 和我是一体。

其次, 我的心变得软绵绵, 泪腺也发达起来。任何时候都看不得听不得有关孩子的悲剧性故事, 看到了听到了就会马上联想到那个当妈妈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自己的心就会跟着颤抖起来。

那一阵, 周国平的《妞妞》正在市面上畅销, 许多人说他们怎么一边流泪一边通宵看完它。我干脆不去买它来看, 在书店里见到它就绕着走, 我不去自找这种伤心的感觉。

其实岂止有关孩子的悲剧, 任何天灾人祸都会令我浮想联翩, 想象如果这种事情今后发生在 Sam 身上, 我可怎么还活得下去! 有时好好的, 就会想到万一 Sam 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生命将是怎样的一团漆黑。这样想着, 又疑心自己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 怎么一天到晚杞人忧天?

以前, 看见新生儿, 总觉得皱皱巴巴像只小猴子, 没什么好看的。现在, 无论看见谁的孩子, 都觉得那么漂亮, 那么可爱。

以前, 看见哇哇叫的小娃娃就觉得烦的慌, 恨不得当父母的赶紧抱走, 别在我耳边乱吵。现在, 无论谁的孩子哭了, 我都想过去抱一抱, 哄一哄, 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再哭肿了眼睛, 哭哑了嗓子。以前, 看见不会侍弄孩子或者对孩子态度粗暴的家长, 只是觉得他们蠢笨或愚昧。现在, 如果看见哪个父母对孩子恶声恶气, 就觉得他们无比可憎可恶, 简直不配有孩子!

因为从小体弱多病, 我总感觉自己不会长寿。现在却格外在意自己的健康和安全。无论发生什么, 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有这样一个小生命在依赖我。我还特别希望自己能够长寿一些, 不是贪生, 而是想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成人, 享受生命的快乐。

我本来吃饭就很快, 现在更是往嘴里扒拉两口, 嚼都不嚼就往肚子里咽, 一顿饭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吃完一大碗饭加菜, 心里总想着越快吃完就能越多几分钟照顾孩子。如果吃饭当中孩子哭起来, 我就撂下碗筷腾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冲到小床边。为这事丈夫挨过我很多呲儿, 我总觉得他吃饭太慢吞吞, 对孩子的哭声反应太迟缓, 甚至有时孩子哭了, 他也要完成手头的一件什么事― ― ―刷牙、喝水、放音乐唱片, 等等, 再去抱他。我心想, 到底男人没有母性直觉, 不会像当妈的那样, 会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 ― ―哪怕是扔碎了最贵重的唐代瓷瓶, 也要先去抱孩子。

生完孩子后,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之间遍布危险, 而且特别肮脏不洁。我本来就很注重环保问题, 现在更是担心几十年后, 地球是否会恶劣到不适合人类生存, 我的孩子该怎么办。我对任何试图抚摸碰触我孩子的人都含有一些敌意, 不知道他们是否刚刚洗过手, 如果没有洗, 我就很不高兴。一开始, 看见别人伸手摸孩子, 我只是心里着急。到后来, 我才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事, 无论哪个陌生人伸手, 我都断喝一声“你别摸他!”对熟人, 则告之曰“请你先洗手。 ”

我当时想,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在哪本书里说说这件事, 我一定要忠告天下所有的人: 当你看见一个小婴儿时, 无论他有多可爱, 你又多么想抚摸他, 请千万自律, 不要随便触摸, 一定要先洗手。即使你得到允许去抚摸孩子, 也千万不要抓他的小手, 因为孩子会吃手, 也就会把细菌吃到肚子里。尤其六个月以下的小婴儿, 最怕陌生人乱摸乱动, 传染病菌。

我原来期待的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感情一直没有出现, 但是一种坚定的意志却涓涓滴滴渗透我全身。我发现自己在做母亲之后, 变得有点儿像一只动物, 对四周充满警觉。对于任何伤害我孩子的可能性, 我时刻准备着像一头老虎一样扑过去咬烂撕碎它。有时我不得不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看看有无虎毛之类的东西从皮肤里滋生出来。我知道, 为了怀中这个嫩嫩的肉团儿, 我可以忍受一切痛苦, 我甘愿赴汤蹈火, 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不是什么豪情, 而是自己确切明白的、不容分说的、不由自主的、融化进骨骼里的一种本能的东西。

这就叫做母爱吧。

生 命 中 最 黯 淡 的 时 光

丈夫在孩子出生之前辞去旧工作, 到一家大型传媒公司新成立的子公司任总经理。和新老板协商待遇时就说定, 孩子出生后要给他两周的“产假” , 以便照顾我们娘俩。但是“产假”一完, 他真正开始上任时, 却要全力以赴为三周后即将在香格里拉饭店举办的首届中美有线电视高级管理会议做准备工作。他的办公室在梅地亚中心, 和我们家以对角线隔着整整一座北京城, 每天光在路上就要耗去两个多小时。从 Sam 出生两周开始, 到会议结束的三个星期内, 他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到最后, 他有时凌晨才进家门, 睡三四个小时后又爬起来去工作, 连周末也赔进去。会议开始前三天到会议结束, 他干脆搬到香格里拉饭店去住。

为保证丈夫那少得可怜的睡眠, 我自己带着孩子在婴儿房睡觉, 把主卧室留给孩子爸爸。小卧室里安了一盏可调明暗的小落地灯, 通宵开到最暗档, 以便我一抬眼就能看到睡在婴儿床里边的孩子。小家伙每晚 10 点左右入睡, 夜里隔三到五个小时醒一次吃奶, 也就是说每夜大概起来两次。每次我都把他抱到我睡的单人床上, 喂他奶吃, 15 分钟后竖起来拍嗝, 换一边再吃 15 分钟, 而后再竖起来拍嗝。吃完奶, 换尿布, 然后哄他入睡。

Sam 是一个吸吮要求很高的孩子。但是由于乳头皲裂, 我不能完全满足他的吸吮需求, 所以有时会给他一个安抚奶嘴。我在他的小床头挂了一只小录音机, 准备了几盘我最喜爱的 Paul Simon 的音乐带。顺利时, Sam躺在小床里, 嘬着安抚奶嘴, 听着音乐, 在我的摇晃中渐渐入眠。但更经常的景象是, 他吃完奶后要很长时间才能拍出嗝来, 我抱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伏在我肩头, 还没打出嗝就睡着了。但是一把他放下来, 他又会惊醒并且尖声哭叫。这表明他的小肚肚里有气, 他不舒服。这时我就让他卧在我的腿上, 揉着他的后背, 以期减缓他的不适。有时他会趴在我腿上睡着, 但有时他会哭很久。在夜深人静之际, 他的哭声格外响亮, 令人揪心。我怕吵醒丈夫, 所以尽一切努力尽快平息他的哭声, 耐心地哄他入睡。很多时候我把他抱在怀里, 为他哼唱我自己编的小曲儿:

Sam Sam the little lamb

Sitting in a little pram;

Sam Sam the little lamb

Going off to see the dam;

Sam Sam the little lamb

Wanting to eat a piece of ham;

Sam Sam the little lamb

He likes his toasts with butter and jam!

每次从 Sam 醒来, 到他再次睡去, 都需要一个多小时或者更长。

在丈夫回家越来越晚甚至无法回家时, 在我最最需要帮助时, 姚阿姨得了一场重感冒。她平时很少生病, 所以根本不懂得怎样吃药休息, 一连三个星期都不见好。我怕自己和孩子受到传染, 只得频频让她回家休息, 自己一人在家带孩子。实在撑不住了, 就叫我妹妹来帮忙。一天晚上, 我刚刚喂完 Sam, 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妹妹在卫生间。忽然间, 出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怕景象: Sam 张开小嘴, 一股淡黄色的浓稠液体奔涌而出, 一连三口, 吐了一床。我大叫妹妹“快来救命!”我俩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挪开, 脱下他的衣服泡到盆里, 撤下床单泡到浴缸里, 再换上干净衣服和床单。

孩子的呕吐物像豆腐渣, 是已经消化的奶, 带着胃酸的臭味儿。

看到 Sam 吐了这么多奶出来, 我不知他是不是生病了, 试试他的额头, 也不发烧, 看看他的脸色, 也没有异常。我怕他肚子空了, 就坐在沙发里喂了他一些奶。还没把他抱起来拍嗝, 他又吐了两大口, 从我怀中直喷向我肩头, 我的背后立时一片滚烫濡湿, 靠垫也一塌糊涂。

我感到十分恐慌。

要不要去医院? 窗外, 漆黑的夜晚, 狂风大作, 沙尘漫天。这样的天气带孩子出门是否得不偿失?

打电话问朋友? 夜已深, 任何有小孩子的家庭肯定都已经睡下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我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圈之后, 决定再观察孩子一会儿。如果他再吐, 就带他看医生。

Sam 没有再吐, 而是睡了。我捧着一大摞书, 坐到书房灯下, 开始临时抱佛脚。

幸亏没有莽撞地带孩子去医院, 原来这样的吐奶在新生儿是正常现象。大多数婴儿在出生后头几个月基本上每天都要吐几次奶。新生儿的贲门很松, 胃里的内容比较容易返回来, 很容易漾奶。有时是因为他吃得太多, 身体以呕吐的方式来扔掉多余的奶; 有时是因为他吃奶时吞咽进空气, 没有打出嗝来, 胃一旦收缩, 就会漾奶。待到孩子长大一些, 贲门长结实一些, 自己会坐立会打嗝时, 吐奶现象就会自然消失。

《亲密育儿百科》的作者西尔斯医生劝告新手妈妈们说, 这倒不是医疗问题, 而更是衣服问题, 而且它并不困扰孩子, 反而只是大人觉得这是件麻烦事, 因为要收拾洗涮。所以喂奶时最好穿花一点儿, 别穿深颜色, 以免被吐奶染脏了, 看着太明显。

防止的手段有几条: 一是注意不要让宝宝吃的太急, 如果奶胀、喷射出来, 会让孩子感到不舒服; 二是喂奶中以及吃饱后注意拍嗝; 三是喂奶后最好让宝宝竖立 20 分钟 ～30 分钟, 也别急着忽悠宝宝玩儿。吃母乳的孩子在这方面优于吃奶瓶的孩子, 吃奶瓶会吞咽大量空气, 吃母乳则不会, 因为宝宝的嘴和妈妈的乳头形成一个真空吸附, 空气不容易侵入。至于吐奶量, 只是看上去很多, 其实大部分是胃液, 孩子不会因此而饿肚子。只要宝宝没有表现出不适, 也没有减少体重, 或者出现大量频繁呕吐、颜色发绿、哭闹咳嗽等等异常现象, 就不必看医生。了解这一点减轻了我们的精神负担。不过在三个月内, Sam几乎每天都吐奶, 有时吐的少, 有时就汪洋大海。我们只有不停地换换换、擦擦擦、洗洗洗。直到他五个多月, 这种忙乱才疏缓下来。

Sam 即将满月那会儿, 他时时大吐特吐, 丈夫不能回家, 阿姨频频生病, 我自己操持一切, 什么都赶在一起, 我度过了生命中最黯淡的时光。最初的愉悦感离我远去, 我感到自己做母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你看别人当妈都那么轻松自在, 我却时时处处需要帮助; 阿姨一请假, 我就忙得顾东顾不了西, 连饭都吃不上。

你看别人喂奶都是抱着孩子撩开衣襟就喂, 我却不能这么潇洒自如。因为奶流量过大, Sam 每每叼上就撒嘴, 奶喷如柱, 弄得他脸和脖子上哪儿都是。因此我不得不躺着喂奶, 以便一只手接漏奶, 另一只手时刻准备着擦拭喷出来的奶。

你看别人喂奶只用一条手绢, 我却需要两只胸垫和三条毛巾: 一条塞到孩子下巴旁边 ( 接) , 一条握在手里 ( 擦) , 第三条大纱布盖在他头上以免春光外泄, 并且在他吃完奶后拍嗝时垫在我肩膀上以免他吐脏我的衣服。

你看别人喂奶都特别舒坦, 可我的乳头皲裂已经整整一个月, 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每次喂奶都像上刑, 以至于我都形成条件反射, 只要一想到喂奶, 就浑身发抖冒冷汗。

我不知道多少人像我这般倒霉, 乳头痛楚尚未减轻, 又因睡觉姿势不正确, 压迫一边而得了乳腺炎。这下倒好, 不仅乳头疼, 连乳房里边都疼; 不仅喂奶时疼, 不喂奶时也疼, 皮肤一片通红, 连碰都不能碰。

虽说没有奶是不幸, 奶太多也是麻烦。我整天好像不是在喂奶, 就是在漏奶。一两个小时不喂, 奶就奔流不息。我时时要伏到浴缸前, 任奶喷洒。我们家所有的东西都被奶染过, 我一天到晚浸泡在自己的奶水中。

我这个妈怎么当得这么背运这么艰苦这么窝囊?

想想我姥姥, 生养了十个孩子; 想想我婆婆, 头胎就是包括我丈夫在内的双胞胎, 后来又生了两个, 一共四个孩子。她们那时也没有一次性尿片, 也没有保姆帮忙, 却都做得挺好。怎么我养一个孩子却这么忙碌这么费劲这么劳累?

那时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头疲惫的老狼, 为了怀中吃奶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拼尽全力孤军奋战, 四周一片凄凉。没有人理解我, 没有人关爱我, 没有人帮助我。我忙得连和朋友通电话的时间也没有, 不过朋友们都忙着自己的工作, 无暇顾及我这个泡在乳汁和尿片里的全职妈妈。我与外界脱离了联系, 孤独地窝在家中, 一身伤痛。

Sam 满月前后, 有好几天, 我的心胀胀的, 眼睛酸酸的, 喉咙哽哽的, 时时觉得要流下眼泪来。

你 都 给 孩 子 吃 什 么 了

Sam 满月时, 我带他去协和医院复查并接受第二针乙肝疫苗。大夫给他测量到身长 58 公分, 体重 5 公斤, 不禁称赞小家伙长得真结实真健壮, 问我, “你都给孩子吃什么了, 长得这么好?”

我尽量控制着语气中的自得感: “就吃的我的奶!”

10 天后, 我和妹妹带着他去参加国际母乳会北京分会一月一次的活动。国际母乳会成立于美国, 是一个非营利的义工团体, 在全世界超过 60 个国家有此组织, 是世界最大的母乳资讯中心, 给需要亲自哺乳的妈妈以及支持哺喂母乳的相关人士提供最新最正确的哺乳资讯。我在产前曾经参加过她们的一次活动,向专家咨询有关母乳喂养和催奶手段事宜。

这是 Sam 第一次参加母乳会的活动, 我把他放在丹丹送的一只摇篮兼车座里, 提到北京和睦家医院的活动地点。他一路被出租车的颠簸摇晃睡着了, 到了活动地点, 被放到地上时才醒。

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人多孩子多的场合, 他看着四周, 脸上做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惊讶、迷惑、好奇的表情, 逗得我们姐俩咯咯直笑。

那天参加活动的有十来个不同国籍的妈妈, 带着她们月份不一的孩子。Sam 看上去特别健壮, 几乎没有人相信他才满月。她们异口同声地称赞我喂奶喂得好, 把孩子养得这么壮。

这是多少天来我第一次感觉到, 这些日子没白忍受痛苦。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 没有什么忍受不了的。一切的一切都值得!

国际母乳会北京分会有两位咨询员: 一位是美国人 Serena,生有一儿一女, 怀着第三个孩子; 另一位是新西兰人 Erica, 有一个一岁半的女儿, 还在吃奶。她们都是经过培训的哺乳专家。

每次活动都有一个主题, 大家参与讨论。然后谁有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不光靠咨询员解答, 其他妈妈也分享自己的亲身体验。

我询问了乳头皲裂和奶量过盛的事情。Erica 说, 哺乳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不应该给妈妈带来痛苦。如果有任何不适,都应该找到原因, 解决问题。她问了我许多问题, 也提出许多解决办法。我告诉她, 能用的法子我都用过了, 包括喂奶之后自然风干、涂抹自己的奶、停止喂奶一段时间、抹药, 等等, 我甚至还曾买来维生素 E 胶囊, 把里边的油挤出来涂到伤口上, 都不见效。似乎惟一治愈的办法就是断奶。

“断奶”一词出口, 满座皆惊。大家七嘴八舌地呼吁: 你的奶这么好这么丰足, 孩子吃了以后长得这么棒, 怎么能轻言断奶!

当然我根本不是认真要断, 尤其经过今天的鼓励, 我好像又增添了不少气力, 还可以继续与疼痛斗争。

Erica 最后总结说, 大概还是我喂奶姿势不够正确, 孩子的嘴没有完全含上乳头而造成皲裂。每次喂奶, 一旦感到孩子含姿不正确, 就应该立即断开, 重新含上。再有, 我应该停止喂他奶瓶, 因为那会造成他“乳头错觉” 。吸吮乳头和吸吮奶嘴需要两种截然不同的技巧, 而且吸吮奶嘴会比吸吮乳头更快地得到乳汁。新生儿 6 个星期之前混合喂养, 最容易引起乳头错觉, 要么孩子拒绝乳头, 要么因为衔乳姿势不正确, 导致乳头皲裂, 给妈妈带来痛苦。

国际母乳会有一个小小的图书馆, 藏有大量最新出版的育儿和哺乳书籍, 以及母乳会期刊。每次活动咨询员都带着几乎所有藏书, 大家可以借看或订购。我借了几本书和刊物, 拿回家仔细阅读。这些资料再次丰富了我对母乳喂养益处的知识, 打消了我脑中任何有关断奶的念头, 坚定了我继续哺乳的信心。

当天晚上, Erica 给我来电话, 说她帮我查了一些资料, 有一些新的信息。她说我在躺着喂奶时, 应该把孩子的头垫高一些, 这样他的嘴和我的乳头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免得他向下扯而造成疼痛。同时由于地球引力作用, 还可以减缓我的奶流量。我应该停止使用吸奶器, 因为母乳是按需分泌的, 任何吸吮动作都会导致母乳产量的增加。我本来就奶量过盛, 更不应在孩子吸吮之外再增加吸奶器的催奶功用。

至于乳腺炎的治疗方法, 一般人都以为要热敷, 严重时需要打针吃药、停止喂奶。我也曾热敷, 没有管用。我抗着不吃药,因为我想继续喂奶。而且疏通奶窦的最佳方式就是频繁喂奶, 让孩子把奶窦吸通。后来, 一位和睦家的医生给了我消肿的秘方:

冷敷。用冰袋一边各敷 10 分钟, 一天三五回。包好。

过了几天, Erica 又来电话问我怎么样了。

说来也奇, 自从参加母乳会活动后, 我的疼痛一天好似一天。到 Sam 六个星期时, 疼痛就完全消失了。我到现在也说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方法起了作用。反正在忍受了六个星期之后,上帝开恩, 把疼痛取走了。

我也终于能够享受 Sam 的吃奶五步曲了:

肚子饿了, 哇哇哭, 是那种带拐弯儿的“哇噢哇噢”声;妈妈抱起来, 在解衣服了, “哎嗨嗨哎嗨嗨”地唱号子;乳头就在附近, “呼! 呼! 呼!”地喘粗气, 好像犯了鸦片瘾;怎么还没给我? 小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 “啊哈啊哈啊哈!”一口叼上, 全身酥软, 好像融化了一样, 小脸儿上露出无限满足, 仿佛到达极乐世界。

我也随着他步入天堂。

母 乳 v s 奶 粉 ,谁 是 最 好 的 选 择

2005 年 2 月修订的美国儿科学会《关于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的政策声明》前言阐述:

运用改进的流行病学方法论和现代实验室技术所进行的广泛研究, 佐证了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对婴儿、母亲、家庭和社会所产生的形形色色的、令人信服的益处。这些益处包括健康、营养、免疫、发育、心理、社会、经济和环境等方面。1997 年,美国儿科学会出台了《关于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的政策声明》 。自那以来, 科学以及医药都发生了重大的进步。本修改案引用大量关于母乳喂养重要性的最新研究成果, 为儿科医生以及其他医务人员协助妇女和儿童开始并持续母乳喂养制定指导方针, 并规划出儿科医生在个人诊所、医院、医学院以及社区保护、宣传、支持母乳喂养的手段, 强调儿科医生在协调母乳喂养、为儿童提供医 疗庇护 方面 的中心 角色。这些倡 议符合“2010 健康人口” 、美国卫生部的“母乳喂养行动蓝图” 、美国母乳喂养委员会的“母乳喂养在美国: 我们的国策”等文件提出的目标和宗旨。

很多奶粉厂家的宣传词都宣称他们的产品“最接近母乳”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母乳含有丰富而独特的营养元素及活性物质, 其复杂而合理的养分搭配完全适合人类婴儿的需求, 任何奶粉都难以望其项背。

每一位母亲的乳汁, 都是为她自己的孩子量身定制, 以满足孩子所有的成长需求。没有两位母亲的乳汁成分是一模一样的,每一位母亲的乳汁都会根据自己孩子成长的情况, 每天有所调节, 甚至一天之内随时调整。比如, 早产儿母亲分泌的乳汁比足月儿母亲的乳汁含有更多的免疫球蛋白。而奶粉则是千篇一律、毫无变化的。

所有的哺乳动物都分泌乳汁, 所有乳汁的基本成分都是水、蛋白质、乳糖和维生素、矿物质, 还有消化酶以及荷尔蒙, 等等。然而, 不同物种根据自己的成长速度、行为和需求, 所分泌的乳汁成分也各不相同。

奶粉的主要成分是牛奶, 但是制作过程中需要对牛奶进行多道工序的加工。要添加水稀释牛奶、要添加糖弥补损失的热量、要添加防腐剂、添加各种缺少的营养成分、并且调节牛奶中搭配不合理的钙、磷、镁、铁、锌等等的比例。然而遗憾的是, 母乳中含有 400 多种营养元素― ― ―大部分是有利于婴儿大脑发育的成长素, 是任何奶粉制造商都无法仿制的。

下边我们仔细研究一下母乳和奶粉之间的天壤之别:

奶粉首先缺少的, 是母乳中丰富的活性免疫因子, 我们俗称“抗体”的物质母乳中的抗体在宝宝身内设立一道天然屏障, 保护宝宝不受疾病的侵扰, 尤其是呼吸道、肠道、耳道感染等等婴儿常见病。

多年大量的调查表明, 人工喂养的婴儿患以上常见感染的患病率和死亡率相比母乳喂养的婴儿高十几倍, 一项在芝加哥进行的调查结果指出, 人工喂养婴儿死于呼吸道感染的几率比母乳喂养婴儿高 120 倍。另外一项在美国进行的调查说明, 母乳喂养婴儿在一岁之内患病率仅为 25% , 而人工喂养婴儿的患病率则高达94%。因此医生们将富含免疫球蛋白、白细胞和各种抗发炎因子的母乳称为“白色血液” 。

2005 年2 月修订的美国儿科学会《关于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的政策声明》指出, 推广母乳喂养, 可以在医疗费用方面,为美国每年减少 36 亿美元的开支。

母乳中的免疫因子还会根据孩子的身体状况进行调整当宝宝的身体受到新的病菌或病毒侵袭时, 会通过吸吮乳汁将这个新敌人传送到妈妈身体里。妈妈的身体会立刻根据“敌情”制造免疫白细胞和球蛋白, 再通过乳汁传送给宝宝, 在宝宝体内建立屏障, 保护宝宝不受感染。

人工喂养则增加了病菌入侵的机会。奶粉或其他代乳品的加工过程、使用各种奶具喂养宝宝的过程中, 有很多感染机会。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季, 如果消毒不严或稍有不慎, 就有可能使宝宝感染病菌、病毒而生病。

另外, 母乳喂养至一岁以后, 宝宝辅食吃得多、母乳摄入量减少, 母乳会自动浓缩抗体, 将这种重要的养分一丝不减地输入宝宝体内。这些活性细胞甚至会在宝宝身体内存活长达七八年之久, 有效降低宝宝在整个童年期的患病几率。母乳喂养时间较长的女婴, 成年后罹患乳腺癌的几率也明显减少。少了健康方面的问题, 宝宝会成长得更加快乐。

奶粉所含有的营养元素搭配相对于人类婴儿来说极其不合理, 甚至有害于宝宝的健康成长

其一, 小牛犊子生下来就会站立、走路, 成长速度非常快,因此牛奶中含有数倍于母乳的脂肪和蛋白质。这些多余的物质会增加宝宝的肾负荷以及消化道负担, 甚至为宝宝将来成年后的健康埋下高血压、肥胖症的隐患。无法完全吸收的脂肪会妨碍宝宝吸收钙, 也阻碍宝宝智力的发育。

其二, 母乳中含有分解和缓、容易消化的天然乳糖, 比牛奶的乳糖含量高 1.5 倍。为了弥补这一点, 奶粉必须添加蔗糖或其他替代品, 使得宝宝的血糖提升过快, 并可能导致成年后的糖尿病、肥胖症。乳糖还促进很多矿物质的吸收, 尤其是钙, 也帮助消化道生长益菌。

( 基于以上两点, 母乳非常容易被吸收消化, 因此母乳宝宝的大便非常通畅, 没有异味, 也从不会有便秘的苦恼。而奶粉不容易消 化, 奶粉宝 宝的大 便则 又硬又 臭, 还 经常有 便秘的痛苦。 )

其三, 母乳中含有天然的胆固醇, 奶粉则完全没有胆固醇。

虽然我们成年人比较“惧怕”胆固醇, 其实它对于宝宝头两年的成长发育, 尤其是大脑和神经系统的发育, 是必不可少的。其实, 母乳中含有大量促进智力发育的养分, 是奶粉所缺少的( 即使某些奶粉添加了人工合成核苷酸, 相比母乳还是望尘莫及) 。多年的调查研究表明, 母乳喂养宝宝在童年期所显现的平均智商高于人工喂养宝宝。

母乳喂养的婴儿极少发生贫血, 因为― ― ―

足月儿从母体中带有足够的铁, 可以提供至少 6 个月;虽然母乳中铁的含量比较少, 但它是活性铁, 吸收率极高,可达 75% , 而含有强化铁的奶粉的吸收率不到 10%。母乳中含有更多的乳糖和维生素 C, 有助于铁的吸收。

牛奶会引起婴儿肠道溃疡, 通过粪便流失铁, 母乳喂养的婴儿没有这个担忧。因此专家们建议不给一岁以内的婴儿喂牛奶,一岁至三岁幼儿的牛奶摄入量不能超过每天 710 毫升。

根据美国儿科专家在 70、80、90 年代分别进行的研究和调查, 纯母乳喂养至 7 个月的婴儿在 1 岁时, 比那些较早添加了含强化铁的奶粉或米粉的婴儿, 血红蛋白高出许多。研究人员在纯母乳喂养至 7 个月的婴儿群体中没有发现一例贫血, 因而得出结论― ― ―纯母乳喂养至 7 个月, 可以降低贫血发生率, 并且在全球推荐这一举措。为避免缺铁性贫血、过敏症、营养不良等等后果, 国际母乳会、美国儿科学会推荐母亲们纯母乳喂养婴儿至 6个月以上, 不提倡 6 个月以前添加辅食。

婴儿永远不会对母乳过敏, 却经常会对奶粉过敏

母乳中的蛋白质完全适合人类婴儿, 牛奶中的蛋白质却往往给宝宝带来麻烦: 腹痛、呕吐、腹泻、鼻塞、咳嗽、疹子、烦躁不安、无法入睡等等。

母乳保护宝宝不对其他食物过敏、减少罹患其他过敏引起的疾病 ( 如哮 喘、湿疹、花 粉过敏、慢性肠炎等等) 的几率。1995 年发表的一篇调查, 追踪了婴儿期至青春期 ( 17 岁) 的母乳宝宝, 发现母乳喂养可以长期预防湿疹、食物过敏以及呼吸道过敏症。奶粉喂养的宝宝则没有这么幸运。

母乳喂养的婴儿更加聪明

英国研究人员曾经将 300 名早产儿分为两组, 一组喂母乳,一组不喂母乳。在出生头 4 ～5 个星期吃到母乳的早产儿在 7 ～8岁之间, 他们的智商比其他孩童平均高出 8.3 分。吃母乳越多的孩子, 得分越高。研究人员将此归功于母乳中的荷尔蒙和生长素, 是奶粉中所缺少的, 以及母乳中的独特脂肪, 有利于神经系统的构成发展。1992 年 2 月 2 日的《今日美国》报纸用醒目的大标题向读者宣告― ― ― “母亲的乳汁: 聪明宝宝的食粮” 。

另外, 研究发现, 4 个月大的纯母乳喂养的宝宝, 比奶粉喂养的孩子需要的卡路里要少 25%。换句话说, 就是吃母奶的宝宝需要的奶, 比吃奶粉的少。但是他们的成长速度是相同的。研究者将此归功于母乳喂养的孩子比奶粉喂养的孩子的心律低、心跳更加稳定, 因此需要的能量少。

牙医们也鼓励长期母乳喂养, 因为吸吮动作有助面部肌肉和牙床的发育, 有助于宝宝长一口健康牙齿和漂亮的脸蛋儿。牙医圈子里有这么个说法, “你的孩子在母乳喂养方面所做的努力会在今后他的面孔上显现出来。 ”而奶粉喂养的宝宝则容易发生龋齿和口腔变形。

不 仅 仅 是 为 了 孩 子

我们对于母乳喂养给小宝宝带来的好处耳熟能详, 但是有多少人能够数出母乳喂养带给妈妈的巨大好处呢? 有些新手妈妈在渡过母乳喂养最初的难关时, 往往会感到精疲力竭, 好像乳汁和耐心都快被怀里的小人儿榨干了。个别妈妈甚至会对母乳喂养产生厌烦情绪, 感到喂母乳似乎就是要永无尽止地付出; 自己作为母亲, 不仅一点点好处没有得到, 反而还要承受诸多艰难, 又听说今后还会造成乳房下垂等体型方面的改变,不禁要打退堂鼓。

其实, 哺喂母乳是母子双方之间的共同付出、相互馈赠。西尔斯医生说, 妈妈赠送给宝宝乳汁、营养和爱; 而宝宝的吸吮反过来刺激妈妈乳头的神经, 将信息传送到脑下垂体, 促进泌乳素的分泌。泌乳素是激发母性本能的激素之一, 这种神奇的物质在妈妈身体里的高速公路上畅游, 告诉她该在哪一处转弯, 激发她作为母亲的感受。

让我们来更加仔细地看一看母乳喂养带给母亲的好处吧:

哺乳有助于产妇子宫复原。分娩后几分钟之内让新生儿吸吮乳头会引起子宫收缩, 减少出血。宝宝的吸吮动作刺激催产素的分泌, 促进子宫恢复到孕前的大小。哺乳产妇的子宫复原比不哺乳的产妇更加迅速、彻底。

哺乳有助于产妇的体型恢复。怀孕期间母亲身体积蓄的脂肪, 就是大自然为产后哺乳而储存的“燃料” 。哺乳消耗母亲体内额外的卡路里, 喂奶的母亲的新陈代谢会改变, 不用节食就能达到减肥目的。母乳让宝宝有一个健康正常的体型, 宝宝也同时帮助妈妈恢复体型。而且, 哺乳并不会改变乳房的形状, 那些改变是怀孕造成的。更何况, 即使不喂奶, 到了一定的年龄, 乳房依然要下垂的。

哺乳保护母亲不受一些疾病的侵扰。多种研究表明, 哪怕仅仅哺乳几个月, 患乳腺癌的几率会大大少于从未哺乳的妇女。与从未哺乳的妇女相比, 哺乳期超过 25 个月的妈妈们患乳腺癌的几率要减少 1 /3。而且, 母乳喂养的女婴今后患乳腺癌的几率也少于没有吃到母乳的女婴。哺乳还可预防卵巢癌、尿路感染和骨质疏松。

哺乳是一种自然的计划生育。多年大量的研究表明, 采取一定方式的纯母乳喂养, 至少在宝宝出生后头 6 个月里, 是天然而有效的避孕手段。一项对哺乳起码一年以上的美国母亲的调查发现, 有些母亲在 6 个月左右开始来月经, 有些母亲却在两年半以后才重新有月事。平均无月经期是 14.6 个月。月经期的减少,与减低罹患乳腺癌、卵巢癌等绝症的几率, 有着直接的关联。

哺乳既满足宝宝又方便妈妈。喂过奶的妈妈们都知道, 没有什么比母乳来的更方便。宝宝一哭, 妈妈抱起来撩开衣服就能喂, 而不必手忙脚乱地烧开水、冲奶粉、热奶或者等待奶粉降温。婴儿的心理特点之一是, 一旦有需求, 就必须马上满足, 他们未成熟的身体既不懂得也不适合等待。肚子饿时马上吃到香甜的母乳, 会让宝宝更好地建立起对人生的信任感。喂母乳既能省却准备奶粉的麻烦, 也能够免除孩子的哭声而引起母亲的内疚与焦虑。特别是在夜间, 喂母乳能够让全家人都睡得更安稳。尤其方便的是在旅行途中, 不必担心开水供应、奶瓶消毒、喂奶用具的清洁等等问题。

哺乳令母亲身体放松, 心情愉快。凡是观察过哺乳妈妈的人都会发现, 喂奶中的妈妈非常安详, 宝宝也吃着吃着就安静地睡着了, 好像两个人都服用了天然镇静剂。事实恰好如此。母乳中含有一种天然促进睡眠的蛋白质, 能让宝宝安然入睡; 而宝宝的吸吮动作也会使妈妈体内分泌有助于放松的激素。许多工作繁忙的母亲都反映, 忙碌一天之后, 喂奶能够让自己放松下来, 劳累疲乏的感觉会随之自然消失。哺乳同时又是一件让妈妈们感到愉快的事情, 母爱随着乳汁输送进宝宝的小嘴里, 宝宝的脸蛋变得光泽红润, 妈妈的心里也会升起难以比拟的自豪感。妈妈们通过哺喂母乳, 更加细腻地了解自己的身体, 也更加深刻地享受自己的女性角色。

哺喂母乳为家里省钱。近些年来由于人们对母乳喂养的认识不足, 造成奶粉需求量上升, 从而引起奶粉价格上涨, 其速度是牛奶价格上涨的 6 倍。一个吃奶粉的婴儿, 每个月要吃掉 600 元～ 1 000 元人民币, 一年就是 7 000 元 ～12 000 元。这对于中等收入的家庭来说, 是一个十分沉重的负担。另外还要再算上在奶瓶、消毒用具、提早添加辅食、避孕工具等等方面的附加费用,还有为烧开水和消毒奶瓶而缴纳的电费、煤气费等等。如果通过母乳喂养而把这些钱都省下来, 一年之内家里就可以添一台数码摄像机, 拍摄宝宝的成长过程, 岂不更加划算?

哺喂母乳有益环保。全球范围内的研究表明, 发展中国家的妇女放弃母乳喂养, 对其经济会产生触目惊心的影响。英国营养学家盖波丽儿・帕莫在她的著作《母乳喂养的政治学》一书中指出: “母乳是一项被普遍忽视的产品, 但却在进口和医疗费用方面能够为一个国家节省数以百万计的美元。莫桑比克政府在1982 年统计过, 假设该国奶粉喂养率仅仅上升 20% , 在两年内将会使国家花费 1 000 万美元, 而且这个预算不包含燃料、运输以及医疗费用。他们还计算出来, 用于烧开水的燃料将会吞噬掉整整一座森林。节能汽车的发明者得到奖赏, 为什么不奖励节省能源的哺乳妇女呢? 每 300 万名吃奶粉的婴儿就会消耗掉 4.5 亿桶奶粉, 扔掉的空桶所派生的 7 万吨金属并没有得到回收。 ”

最最重要的一点: 哺乳帮助母亲做一个好妈妈。虽然母乳是宝宝重要的食品, 并且保护宝宝不受疾病的侵袭, 母乳喂养却远远不止于一种喂养手段。母乳喂养是母亲理解和满足宝宝需求的最自然最有效的途径。一位有经验的妈妈说: “喂奶是学习当一个好妈妈的自学工具。 ”

首先, 哺乳的母亲在生理上迥异于不哺乳的母亲。哺乳母亲体内旺盛的荷尔蒙― ― ―泌乳素和催产素, 激发她们产生更加强烈的母爱。已故的美国行为学教授耐尔斯・牛顿曾经深入研究催产素, 并称之为“母爱荷尔蒙” 。他发现催产素的分泌是一种条件反射, 哺乳的母亲不仅在婴儿直接吸吮乳头时分泌催产素, 而且在接触到与哺乳有关的熟悉的景象、声音和活动时, 体内也会自动分泌催产素。

其次, 哺乳时母子身体之间的亲密接触与交流, 使得妈妈和宝宝在身心两方面感到合二为一, 在宝宝的需求得到满足的同时, 母亲对于爱抚和关怀的需求也得到了满足。母子息息相关,相依为命。西尔斯医生说: 哺乳的母亲对于宝宝需求的反应更加直觉, 较少约束。宝宝饥饿和焦虑的信号在母亲体内引起生理反应 ( 泌乳) , 她感觉到一股马上要抱起宝宝给他喂奶的冲动, 这种及时的反应给母子二人带来温馨的感觉。母亲通过喂奶, 更加深刻细致地了解宝宝的性格和需要, 也更加充分地掌握成功养育自己孩子的诀窍。

人工喂养的宝宝得到的母爱则相对较少。国外有专家实验证明, 直接母乳喂养的宝宝和将母乳挤出用奶瓶喂养的宝宝, 在精神状态和体格发育上都表现出差距, 更何况完全吃不到母乳的宝宝呢?

尽管母乳喂养看上去是母亲付出巨大的精力与时间, 其实这些付出在哺乳的当时、在宝宝成长过程中、甚至在久远的未来,母亲都会得到难以估量的回报。

阿 姨 的 烦 恼

我在北京定居后聘用的第一个阿姨姓苏, 是达斡尔族人, 50来岁, 有一双好看的绿眼睛, 性格开朗直爽。苏阿姨每周来我家三个上午打扫卫生, 一做就是三年, 跟着我们搬了两次家。我把她介绍给其他的朋友, 大家都对她交口称赞。临产前, 我对苏阿姨说我需要一个整日保姆, 但苏阿姨日程已满, 不能担任这份工作, 就介绍了她的老邻居姚阿姨来。

姚阿姨是一个下岗工人, 干活非常认真, 甚至比苏阿姨还要细致。就是不太会使用一些现代家用电器, 也不会熨衣服。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主要的是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姚阿姨还为孩子缝了两床小被子, 一床小褥子。

孩子出生前, 姚阿姨还是遵循苏阿姨的作息表, 每周来三个上午。孩子出生一周, 我们回家后, 姚阿姨开始整日上班, 每天早晨八点来, 晚上吃完晚饭大概八点左右走。如果我丈夫加班晚回家, 她会陪我到九点, 直到我洗完澡再回家。我们还说好, 孩子他爸最忙的那几个周末, 她也来我家加班。

可惜这样的作息表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周。姚阿姨在大多数事情上很随和, 但在有关自己身体健康方面却十分固执。二月底北京仍是寒冬, 她骑车上下班却从来不戴帽子, 无论外边刮着怎样的狂风。我曾经多次提出送她一顶毛帽子, 她说她不愿意戴。Sam 出生前她的活很少, 我回家后她的工作量陡增, 突然的劳累, 加上天气变化, 她得了感冒。

作为一个“月子”中的产妇, 又有一个未满月的新生儿,我对感冒病毒病菌十分惧怕。在姚阿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并量出体温偏高后, 我找出家里一大堆药, 告诉她应该怎样服用, 并应该大量喝水兼卧床休息, 然后放她回了家。

那是我丈夫加班的第一个周末, 我自己在家看孩子。

星期一姚阿姨来时, 我问她休息没有, 她说没有白天躺床上睡觉的习惯, 不过吃了我的药, 倒是好多了。

她的病没有好彻底。没过几天她的感冒又加重了, 我只好再次放她回家。那个周末 Sam 满月, 我把他带到我爸爸家。然而普通民居单元楼相比我们家住的公寓楼, 条件要差得多, 没有24 小时热水, 供暖也不足, 洗漱十分不便。我们在那里待了一个白天就回家了。

第三个星期基本上没有问题, 我以为这下就该好了。星期五早上姚阿姨一进门我就发现她不对劲,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照样抱起孩子洗澡。待到中午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没精打采, 她说她头疼, 可能又感冒了。我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昨天晚上跟她儿子玩儿电脑, 凌晨才睡下, 缺觉。

我觉得跟她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只能让她回家养病。她曾经推荐她姐姐的一个同事到我爸爸家干活, 那天是这位姓郭的阿姨第一天上班。我给我爸爸打电话, 请郭阿姨过来帮我两天忙, 郭阿姨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又很迅速地找到我们家。

郭阿姨 40 多岁, 烫着一头大波浪, 穿着高跟鞋, 一进门就对客厅里的落地镜产生感情, 左看右看舍不得离开。我还没说什么, 她的话匣子先通了电, 平均我说半句, 她说三句, 我还经常插不进话去。

“您能这么快来, 真帮我大忙……”我先客套。

“哎哟这有什么呀? 我就是这么个爽快人儿, 热心肠儿, 就爱帮人忙! 我一听你有困难就特着急, 所以紧赶慢赶大老远地坐车来了!”

“那真谢谢您。这几天我们家确实 需要人, 孩子他爸忙……”

“我知道我知道! 你放心! 我说帮忙就会帮到底! 你要我多帮几天都没事儿! 你给孩子喂奶哪? 喂奶好, 我那孩子就是吃我的奶。你看我奶这么大, 就是当初喂的……”她对着镜子抚摸了一下胸部。

“其实今天我们家也没什么活儿……”我准备交待给她一些基本事情, 然后去睡午觉。

“你说我们这些下岗的, 整天在家呆着闷得慌。我还经常去歌厅舞厅唱唱歌跳跳舞, 你看我这身段还行吧?”她对着镜子颠了颠。 “我们这岁数, 不活动活动就会发胖。可唱多了跳多了也烦, 所以想出来找个活儿干。可一般的活儿又看不上眼, 又想找一个通情达理的雇主……”

“您今天就在我家呆着, 晚上给我做一顿饭就行了……”

“……我看你父亲慈眉善目的, 肯定好相处, 所以一下子就答应了。啊, 什么? 做饭? 我可不会做。在家都是我们家那口子做。 ”

“没关系, 随便家常菜就行。孩子的事你不用管。 ”我想尽快上床。

“我还真不会弄孩子。我给你擦玻璃吧? 我特别会擦玻璃。

我在你父亲家就先擦的玻璃, 特别亮。你父亲那地板也是, 原先的阿姨不会擦, 应该拿两块布, 左手这么一下, 右手那么……”

我没听她说完, 就逃到卧室陪 Sam 睡觉去了。

三个小时后, 我起床来到客厅。郭阿姨正在看电视, 阳台的玻璃门倒真是锃光瓦亮的。她又一次提出不会做饭, 我告诉她随便炒两个菜就行了, 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我自己不能下厨房的原因是, 往往正炒着菜, 孩子哭起来要吃奶, 顾不上两头, 所以需要别人帮我这个忙。正处哺乳期的我, 饭量特别大, 营养要跟上, 奶质才高, 所以又不能凑合吃, 还要每顿都有肉有菜。

郭阿姨终于同意给我做饭。炒菜间, 数次挥舞着锅铲冲出厨房问坐在沙发上喂孩子的我该放盐还是放醋。吃饭时一个劲儿向我道歉, 说她做得不好, 其实她炒的菜并不难吃。吃完饭我就让她回家了, 临走前她反复保证这几天都会来我家做工。

第二天一早 7 ∶30 , 我们一家三口正在梦乡中, 电话铃声大作。我睡眼惺忪地抓起听筒, 是郭阿姨打来的。我问她什么事。

“我不想来您家干啦! 您家太远了, 我昨天回家都八点多了……”

“我知道您很辛苦, 但是就这两天, 就算帮我忙……”

“我不是不想帮你, 可你家的活儿太累人! 我昨天回去累得抬不起腿来, 直想哭……”

我想不起来她昨天干什么重活了。

“再说你给的钱又少, 为那点儿钱不值当我这么跑……”

我没说给她多少钱啊? 本来想着她做完这两天给她一百多块的。

“您这时给我打电话说不来, 今天让我怎么办?”我也不知是在对谁念叨。

“我今天来不了啦。我都跟人约好了呆会儿去跳舞……”

没等她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丈夫问我怎么办。他今天必须去工作, 因为明天上午要留在家里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采访。

我拨了一个号码。苏阿姨也没起床呢, 她听我说完情况, 说你让先生上班去吧, 我这就过来。

上 帝 送 来 的 礼 物

苏阿姨陪了我一整天。

这一天我决定解雇姚阿姨, 再找新保姆。我还决定聘用两个阿姨, 一个整日的专门帮我侍弄孩子, 另一个半日的专门负责打扫卫生。我们家面积大, 家具摆设多, 对卫生标准要求严格, 光清理刷洗擦地除尘就需要一个人马不停蹄地干五个小时。如果再加上照顾孩子和做饭, 一个人忙不过来。

丹丹早跟我念叨过她家以前的一个保姆特别能干, 不仅会理家, 做的饭也特好吃。因为要结婚, 撇下身怀六甲的丹丹回四川老家了。从那以后, 丹丹再找的阿姨, 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丹丹说她临产前面试了至少十几个阿姨, 在她看来, 全都笨手笨脚的, 成天挨她呲儿。现在聘用的这个是矬子里边拔出来的“将军” 。

“谁都比不上小冯!”丹丹时常慨叹。

我给丹丹打电话, 问以前给她推荐过十几个阿姨的公司在什么地方。她听完我的情况后, 说, “小冯回北京了, 你干脆让她到你家做吧!”

我们很快联系上了小冯, 她也很快找到我家来面试。小冯24 岁, 个头不高但身体很结实, 红扑扑的脸蛋儿透着健康, 浓眉大眼的长得很好看。虽然出身大巴山深处, 却也初中毕业, 言谈举止间显出超众的精明能干。她 18 岁就来到北京, 在一位四川老太太家做了 5 年家政, 现在每天上午去这个老太太家。我一见她就很喜欢, 谈好她每周来 6 个下午, 买菜、打扫卫生、星期六做一顿晚饭。

那个最重要的帮我照看孩子的保姆, 苏阿姨说她有个邻居的女儿刚下岗, 很适合做这份工, 第二天下午带到我们家来面试。

第二天下午, 蔡瑛她们走后, 苏阿姨就领着新保姆来了。这位阿姨姓佟, 45 岁, 长了一头浓密的自来鬈发, 涂着口红, 有点儿胖乎乎, 说话轻声细语。

我问佟阿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说原来在幼儿园当会计, 后来在儿童商店做出纳。我听后心里一喜, 一辈子接触孩子的人, 太合适了!

我问佟阿姨家里情况, 她说她丈夫是开专列的, 女儿 18 岁,在四中上高三, 今年高考。我心里又是一喜, 初中文化的妈妈培养出四中的学生, 了不起!

我问佟阿姨能否每周来 6 天, 她面露难色, 说闺女要高考,平时住校, 只有周末回家。她要为闺女改善伙食, 还要督促她学习, 最好周末不工作。

高考虽然离我已有 18 个年头了, 但当年被“烤”得焦头烂额的记忆却深深植根在我的记忆中。我对所有的高考生都怀有深切的同情, 所以对佟阿姨说先工作 5 天吧, 等闺女考完了再说。

两位新保姆星期一正式上班。

佟阿姨上午 8 点到。她一出现, 我这个当妈的就好像失了业, 干在一边站着, 看着她熟练地操作, 几乎插不上手。她侍弄孩子比我还细心还讲究, 像是莳弄一朵娇嫩的花朵似的, 怕摔着怕冻着怕磕着怕吓着怕脏着怕硌着。把孩子弄妥帖后又来照顾我, 一会儿问我喝不喝水, 要是说喝, 她就倒一杯送到我嘴边;一会儿又问我吃不吃苹果, 要是说吃, 她就削一个切成小块儿插上牙签放到我手旁。我要是喂奶, 她给我递来所有用品, 还在我腰后塞一只枕头, 在我身上搭一床被子。我要干什么她都说“我来吧” , 弄得我似乎最好就光躺在床上不动弹。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精心伺候过, 不由得受宠若惊。

小冯下午 1 点到。我当时想睡觉, 就粗略地交待了一下家里的清洁用品。待到我起床时, 发现小冯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窗明几净, 连我没有提及的事情她都自己找出来做好了。

渐渐我们体会到, 两位阿姨皆属心灵手巧者。佟阿姨为 Sam在夏天钩小花鞋、秋天织毛背心、冬天织毛帽子小毛手套小毛靴子; 小冯不仅打扫卫生, 而且是我们家的管家兼修理工, 菜肉米面酱醋油盐都归她买, 许多事情她主动替我们想着整理好收拾好。再吃到她们两人做的饭, 我和丈夫还有妹妹一致认为― ― ―上帝给我们家送来了两件礼物。

你 妈 妈 没 给 我 批 条 儿

佟阿姨刚来我们家时, 颇见识了几件新鲜事儿。

首先是我这个刚出月子的产妇, 怎么不一天到晚躺着, 老在家里忙忙叨叨, 还天天出门吹风晒太阳。吃东西也不忌讳生冷,穿衣服也不捂着盖着。

至于育儿手段, 更有不少她没听说过的奇谈怪论:

我们每天上午给孩子洗澡。婴儿室是我们家中阳光最充足的房间, 上午 8 ∶30 左右室温可达 25 摄氏度, 洗澡后让孩子赤身露体在宽大的窗台上晒 20 分钟。

我们不给 Sam 多穿衣服, 有时比大人穿得还少, 从来不捂着他, 也不怕他吹着风什么的。新生儿自身体温调节中枢不健全, 虽说怕冻着, 其实更怕热着。过多捂着, 过量出汗, 会造成水电解质紊乱, 引起酸中毒, 甚至导致死亡。所以与其捂着他,不如晾着他。一般大人穿多少衣服, 孩子穿多少就够了。

Sam 睡觉不枕枕头。一是防止他意外窒息, 二是新生儿脊椎还很软, 尚未定型, 枕枕头容易造成脊柱弯曲。

Sam 睡觉既不趴着睡, 也不仰着睡, 而是被一只侧睡枕固定住, 左右轮换侧着睡。趴着睡容易导致“摇篮猝死” , 仰着睡有可能被吐奶呛着, 而且会把脑袋睡扁。侧着睡是最安全的, 脑壳也保持好看的弧度。

Sam 睡觉时我们从来不屏气敛声、蹑手蹑脚, 而是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正常声音说话, 洗衣机轰隆作响, 脚步蹬蹬, 碗盘叮当。新生儿听力不是很发达, 对外界噪音不很敏感, 没有必要一睡觉就关上窗帘静悄悄。而且如果从这么小就养成在绝对安静的气氛中睡眠的习惯, 将来他的听力发育之后, 会对噪音过度敏感, 一有声音就惊醒。

这一点后来被朋友的孩子印证: 这个孩子的父母从出生就让他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睡觉, 结果弄得只要他一入睡, 全家就什么事儿都别想干, 连马桶都不能冲, 否则小少爷就会惊醒、大哭、难以安抚。

最令佟阿姨叹为观止的是我的奶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充沛这么优质的母乳, 帮我洗胸罩和胸垫时总要给我指出这些东西上边的黄色是洗不掉的, 那是我奶水中含的油脂。

“怪不得这孩子吃一次奶顶三五个小时呢!”佟阿姨感叹。

“奶里边油性大, 顶饱。 ”

她回忆起自己 18 年前生孩子的经历, 难产, 整整生了四天。

生完了孩子没有奶。

我对她说那是因为她没有正确地催奶, 她却有另外的说法:“不对, 我那奶是被踩没的。人家都说产妇和孕妇不能住同一个病房, 孕妇会把产妇的奶踩没了。 ”

这倒是新闻, 我看更像迷信。我还是认为她应该有奶, 她生孩子那时, 中国医院还不兴母婴同室, 孩子生下来就被隔离到婴儿室。母亲的乳头没有被吸吮, 体内产奶的荷尔蒙没有受到刺激, 怎会下奶?

“那时顺产是四天、剖腹产是一星期, 才让你见着孩子。有奶就去婴儿室喂, 没奶就吃奶粉。 ”佟阿姨回忆道。

怪不得她“没有”奶。待到孩子与她团聚, 能够吸吮她的乳头时, 婴儿已经习惯了吃奶嘴的容易和顺利, 对努力吸母乳不再有兴趣了。

佟阿姨不甘心, 又找到一个她天生没奶的理由。

“我的胸没你的大, 就是吸出奶来肯定也就一点儿, 肯定不够吃。 ”

我告诉她, 奶多奶少跟胸大胸小没关系。储存在奶窦里的母乳, 只是婴儿每餐进食的一小部分; 绝大部分奶是随着婴儿的吸吮而当时分泌的, 吸吮得越多, 分泌得也越多。这就是为什么说母乳永远是新鲜的, 而且是按需供应, 无穷无尽。

佟阿姨最后说出来的话, 倒是大多数她的同龄人没有坚持母乳喂养的真正原因。

“那时也不兴母乳喂养, 兴给孩子吃牛奶。大家都说, 你看外国人怎么都那么人高马大的, 那是因为他们都吃牛奶! 还说牛犊子吃牛奶都长那么壮, 要是给人吃, 人不也长得壮吗?”

我的肚子都笑疼了: 这是什么谬论啊!

牛奶其实对于一岁以内的婴儿不仅没有益处, 反而有害处。牛犊子之所以长得飞快, 是因为牛奶里含有大量的蛋白质, 是人奶的三倍, 奶粉的两倍; 而且含有过量的矿物质如钠、钙、磷等, 也是人奶的三倍。婴儿的肾脏尚未发育成熟, 排解这些过量元素会招致损伤。而且, 牛奶中含的铁十分微少, 并会刺激婴儿肠道粘膜, 引起铁的流失, 长期饮用牛奶会导致贫血。最重要的是, 牛奶非常容易引起过敏。因此, 美国儿科学会的营养委员会建议不给一岁以内的婴儿饮用牛奶, 二三岁的幼儿也应控制在每天 710 毫升之内。

说通俗点儿吧, 牛奶是给小牛犊吃的, 人奶才是给小人儿们吃的。后来有一天我和佟阿姨带着 Sam 去葆婴参加活动, 看见一位专家给准妈妈们上课, 正好讲到母乳喂养, 这位专家不无风趣地说, “母奶是由孩子从母体中带出来的, 也就是说小宝宝一出生就自带口粮来了, 所以你一定要给人家吃上!”

佟阿姨是一个母爱蓬勃的人, 特别喜欢孩子, 见到 Sam 这样漂亮的小娃娃更是爱不释手, 一天到晚抱在怀里不放下来。

开始我想她是新鲜, 先让她多抱会儿吧, 新鲜劲儿一过, 就该嫌抱着累了。

过了一个多星期, 看佟阿姨仍然乐抱不疲, 我开始劝说她适当地把孩子放一放。

佟阿姨有各种理由紧抱不放:

“不抱着哪儿成啊? 放下来他不干啊!”

我对她说再小的孩子也需要自己活动的空间和时间, 需要自己感受和探索这个世界, 总抱着束缚他的自由。

“我就听不得咱宝儿哭, 一哭我就想抱他!”

其实他一哭我也恨不得立马把他抱起来, 但是不能这么着慌。这样小的婴儿, 对于任何引起他不满的事物, 惟一的表达方式就是哭, 那么他哭的内容就不一样。我们作为会说话的成年人, 需要耐心解译这个不会说话的小人儿到底在告诉我们什么。孩子哭时, 最好先用声音回应他: “哎, 宝宝哭了? 妈妈在呢!宝宝怎么啦? 让妈妈来看看!”孩子从妈妈的声音里已经得到了安慰。接下来花几秒钟仔细听听他的哭声, 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 会让你更清楚应该怎样解决他的问题。

Sam 出生两周后, 我已经能够辨别他许多种不同音量、不同腔调、不同旋律的哭声, 以及相对于这些哭声的情感。给他表达的自由, 一方面培训和鼓励他以不同方式表达自己, 促进他与别人的交流, 另外一方面也在开发他未来的语言能力。由此, Sam渐渐变得不爱哭, 因为他很快就明白了哭并非惟一的交流方式。

比如, 当他饿时, 小嘴会一张一合,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耐心等待我们的反应。如果等的时间过久, 他会着急, 这才开始哭一哭。

佟阿姨找不到别的借口了, 就会耍个小赖皮: “都十多分钟没抱了, 抱会儿吧!”

孩子总在大人怀里, 无法自由探索, 会阻碍他肢体和智力的发育, 变得木呆不灵活。

佟阿姨还是有她的对策, 一旦孩子哭起来, 便对着他念叨:“不行啊, 不能抱你, 你妈妈没给我批条儿, 我不敢抱。 ”

我只有批准她呗。

你 想 把 孩 子 补 成 钙 片 儿

Sam 出生时从娘胎里带出一头浓密的黑发, 满两个月我们请专业高手来把这头发剃光, 做了两只胎毛笔。再长出来的头发就变成浅棕色的了, 而且在脑后渐渐形成一条无发地带, 俗称“枕秃” 。带他出去, 被有经验者看见, 惊呼“这孩子缺钙! 还不快去买些钙片来补补!”

再看周围的中国妈妈, 无一不是在热火朝天地给孩子补钙。

于是我在 Sam 满三个月带他去协和医院打预防针时咨询了一下儿科大夫。大夫说“枕秃”本身并不意味着缺钙, 那是孩子睡觉时出汗, 又在枕头上蹭来蹭去, 把头发蹭掉了。缺钙的孩子还有许多其他症状, 如夜间严重盗汗、惊醒惊哭、情绪不安、肋骨外翻等等。

我说这些症状他都没有。他吃得多睡得足, 从两个半月开始就每夜睡八九个小时不起来, 不像是缺钙。

大夫说, 我给你开些钙剂和鱼肝油吧, 补一补也无妨。孩子长身体时需要大量的钙, 你的孩子长得又快, 容易缺钙, 还是预防一下吧。

医院给了我几盒纳米钙、几盒因可欣鱼肝油。纳米钙是粉红色的小颗粒, 要冲到水里喂给孩子。Sam 是纯母乳喂养, 跟奶瓶毫无关联, 我只好把钙粉冲到小勺里试试。看着那色泽鲜艳的液体, 我心里疑团重重。Sam 哭叫着不肯吃这粉末末, 一挣扎都洒到小手绢上。我去洗手绢, 发现那粉色根本洗不掉。这么顽固的色素, 给孩子吃下去, 能有好吗? 再尝尝那粉末末, J甜J甜,不知道加了多少糖在里边!

粉红色颗粒全部请进了垃圾箱。

不吃钙, 吃点儿鱼肝油吧, 补补维生素 D, 促进对钙的吸收。因可欣是胶囊, 我每天消毒一下特备的婴儿剪子, 剪开胶囊尖, 把里边的油滴到 Sam 嘴里。小人儿十分厌烦这个东西, 每次都愤然反抗。我闻了闻胶囊, 腥气扑鼻, 煞是难闻, 怪不得孩子不爱吃!

给 Sam 热补一星期后, 我自己先坚持不住了, 给丹丹打电话时问她给不给 Hugh 补钙。

“补钙? 补什么钙?”丹丹问。

“你不给 Hugh 补吗?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得补吗?”

“去他的吧!”丹丹的嗓门从女中音变成女高音。 “这些大夫不过是想把医院里滞销的钙剂卖出去而已! 根本用不着补钙! 也就是中国人在这儿瞎补, 在加拿大根本都没听说过要给婴儿补钙。我爸爸就是儿科大夫, 他说你只要每天把孩子带出门晒 20分钟太阳, 他就绝对不会缺钙! 对钙的吸收是在太阳底下活动出来的, 不是滥吃什么钙剂补出来的!”

“那鱼肝油呢?”我又问。

“不过是给孩子增加不必要的脂肪而已! 别给孩子瞎吃东西, 你的奶里边什么营养都有了。别瞎信那些人的! 你们家 Sam缺钙吗?”

“不缺。 ”Sam 肯定不缺钙。他虽然长得比同龄婴儿快, 但没有显露出任何缺钙的迹象。恰恰相反, 所有迹象都表明, 他体内的钙十分丰足: 出生刚刚三天, 头就开始直立; 两个月左右,扶着他, 就能站在我们膝盖上, 双腿十分结实有力; 不到三个月, 我拉他练习从躺到坐, 他一使劲儿, 居然站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 他两个半月就开始长牙, 而一般来说, 这是到六个月以后才会开始的过程。

“不缺钙还补什么? 现在市售的钙剂成分乱得很, 谁知道里边都有什么? 不是总有报道说哪家的钙制剂含铅量过高, 哪家的钙片不合格吗? 不分青红皂白乱给孩子吃, 吃坏了怎么办?”

我再也没给 Sam 补过任何钙。

下一次的国际母乳会活动, 我就这个问题求教两位咨询员。

Serena 说母乳喂养的孩子不应该有缺钙问题, 因为母乳中的钙量虽然少, 但是对于婴儿的需求来说正合好, 而且容易吸收。只要母亲自己摄取的钙量足够, 母子每天都适时晒太阳, 就不会缺钙, 也不必补钙。

“除非你生活在极北部极寒冷地区, 或者你生活在山洞里,见不到阳光, ”Serena 说, “那你有可能缺钙。 ”

至于枕秃现象, 不光中国孩子有, 外国孩子也有。参加母乳会活动的外国孩子们全都脑后一条秃带, 但没有任何一位妈妈给孩子补钙, 她们甚至都没听说过枕秃与缺钙之间的关联。

有些补钙的坚决支持者说中国孩子需要补钙, 因为中国人的饮食结构与西方人不同, 以谷类为主, 所以缺钙。

Erica 说, “母乳会就此问题做过专门研究, 调查了世界各地不同民族的饮食, 发现无论以肉类乳类为主的饮食, 还是以谷类蔬菜类为主的饮食, 其中所含的钙量都足够人体的需求, 都不需要特别额外地补充钙。 ”

参加母乳会活动的其他中国妈妈们问, “那为什么中国大夫那么主张补钙、中国人那么热衷于补钙?”

“我也不知道。 ”Erica 一脸迷惑。“我不明白, 在化学钙制剂出现之前, 我们的祖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没听说他们都缺钙啊?”

那一段时间, 有关补钙的争议天天出现在我生活中。我也查了一些书籍和资料。很多人都说, 西方人饮食以奶制品为主, 他们当然不缺钙; 中国人吃米饭炒菜, 比不上人家, 就是得补钙。

这种说法在两方面站不住脚:

其一, 并非所有的西方人都能吃奶制品, 有不少人对乳糖过敏, 还有一些人完全吃素, 连鸡蛋都不吃。奶制品远非钙的惟一源泉, 许多蔬菜、干果、豆类都富含钙, 这其中就有中国人盘中常见的菠菜、盖菜、芥蓝等等, 尤其是中国国粹豆腐。不以奶制品为主的饮食仍然能够满足人体对钙的需求。

其二, 单纯大量摄入奶制品并非有助于补钙。20 世纪初叶,随着人口流入城市、人工喂养制品替代母乳喂养, 佝偻病在美国十分猖獗, 一时间大街上跑着众多罗圈腿儿童。这种现象引起科学家的警觉, 经过研究发现, 虽然牛奶里钙量丰盛, 但婴儿血液中过盛的钙却无济于事, 因为缺乏维生素 D, 钙不被吸收。由此维生素 D 被加进市售奶粉, 佝偻病渐渐消失。而所有的研究都指出, 凡是母乳喂养的婴儿, 只要母亲营养均衡并适量见到阳光, 就不会出现佝偻病。

另外, 牛奶里含的钙多, 是因为小牛犊生下来就自己走路,它需要那么多的钙。无端给人类婴儿体内添加不必要的钙, 只会给孩子并未发育成熟的肾增加负荷。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 “缺钙”实际上是缺乏维生素 D, 而对于一个健康、足月的婴儿来说, 缺乏维生素 D 则实质上是缺乏阳光 ( 缺乏阳光并非维生素 D 缺乏症的惟一原因, 早产、肝脏、肾脏的疾病都会导致维生素 D 缺乏症) 。维生素 D 并非维生素,它实际上是一种类固醇激素, 在 1922 年被错误地划分为维生素。

这种激素靠人体皮肤接触紫外线照射而产生, 在食物中极其罕见。它的主要功用是刺激小肠对钙和磷的吸收, 维持血液中钙和磷的正常含量, 促进骨骼矿化。

母乳中的维生素 D 含量略少于 4 岁以下婴幼儿每日应该摄取的 200 ～ 400 国际单位。然而, 对于一个母乳喂养的婴儿来说,他的维生素 D 主要来源有两个: 一是出生前的存储, 二是日光照射。只要母亲在孕期没有患维生素 D 缺乏症, 正常的足月儿体内的存储足以保障小宝宝在出生后两个月内即使缺乏日光照射也不会患上维生素 D 缺乏症 ( 即我们所理解的“缺钙” ) 。人工喂养的婴儿则需要强化维生素 D 的代乳品以及日光照射, 才能保障得到充足的维生素 D。

美国儿科学会以及世界卫生组织都推荐不要将 6 个月以下的婴儿直接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下。幸运的是, 人类皮肤产生维生素D 的能力极其强大, 一个成年人赤身裸体在紫外线下曝晒一会儿( 到了皮肤开始略微发红的地步) 就相当于服用了 10 000 到25 000国际单位的维生素 D。研究还发现, 即使婴儿仅仅晒过几个小时的夏日阳光, 他的体内就能储存今后数月内所需要的维生素 D。因此, 让宝宝的脸、手、脚或者其他身体部位每天接触5 ～15分钟的阳光, 就足以保障他不会患上维生素 D 缺乏症, 即他不会缺钙。

中国有没有缺钙的孩子? 当然有。除了病理的原因之外, 在国际母乳会列出的常见原因之中, 我挑选了几项符合中国国情的原因:

* 母亲孕期缺乏维生素 D;

* 白天局限于户内活动;

* 某些地区纬度过高, 冬季无法获得充足日照;

* 居住在高楼林立的城市, 阳光受阻;

* 环境污染严重, 紫外线受阻;

* 宝宝全身被衣物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任何皮肤曝露在外;

* 过早添加辅食, 取代母乳 ( 很多固体食物缺乏钙, 或影响钙的吸收) ;

* 铅中毒。

的确, 不少缺钙的孩子是因为父母过于娇惯宝宝, 不敢带孩子出门晒太阳, 导致维生素 D 缺乏。还有一些母亲, 在生产后急于恢复体型, 节食减肥, 结果不仅孩子缺钙, 自己也缺钙。我见到过几位这样的糊涂妈妈, 有的掉了门牙, 有的抽筋儿, 还有的甚至在喂奶过程中昏过去。有些孩子天生缺钙, 是因为母亲在孕期缺乏户外运动, 缺乏对钙和维生素 D 的摄取而造成的。运动有助于身体将钙质贮存于骨骼中, 反之卧床过久, 骨骼中的钙质就会大量流失。

盲目听从不实的药品广告, 以药物方式来强行补充钙反而有害。世界上并没有单一的“神奇营养素”可以健身长高, 所有的营养素皆需要与其他食物 ( 营养素) 互助, 才能充分被身体吸收运用。

我自己从 30 岁生日那天开始每天吃钙片, 到生 Sam 的时候已经补了 5 年的钙。孕期和哺乳期我又加大剂量, 每天补入1 200毫克的钙。在吃饭方面也毫无顾忌, 哺乳期我的饭量奇大,顶上一个田间干活儿的小伙子。我是饿了就吃, 吃饱为止, 根本不管胖不胖的事, 只要不亏着孩子就行。所以我不缺钙, 所以Sam 也不缺钙。

那时, 我在一家育儿网站“摇篮网”上的 BBS 里, 和许多妈妈们讨论甚至争论是否每一个孩子都应该补钙。

有一天, 我在论坛里看到一个求救的帖子: “我女儿 8 个多月了, 最近一段时间不肯睡觉, 天天晚上都要闹到 11 点多才哭着睡着, 有时候看她把眼睛都揉成熊猫眼了, 可是抱起来一哄,她就大哭, 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 白天黑夜都是。也没得什么病, 因为如果不哄她睡觉的话她就玩儿得很高兴, 最多隔一会儿就大喊几声, 不知哪位妈妈有类似的经验。 ”

已经有几位热心的妈妈写了复帖, 异口同声“是不是缺钙?补补钙吧。某某钙剂很灵。 ”云云。

我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写了一个复帖: “你能不能再具体讲一下孩子吃饭、活动的情况, 还有最近家里有什么变化没有? 是否情绪上受了刺激? 吃奶的孩子有‘罢奶’一说, 也许你的孩子在为什么事情而罢睡?”

两天后这位妈妈给我写了一个帖子, 特别感激我的提醒, 说她带女儿在姥姥家住了一个月, 刚刚回到自己家里, 可能孩子对这个变化有点儿不适应。本来她一直以为孩子身体不舒服, 看了我的帖子, 如梦初醒。其实她女儿身体很壮实, 已经能够扶着墙走动了, 不缺钙。

最近几年兴起的全民补钙热潮, 与商家为推销钙剂产品而进行的炒作有很大关系, 确实蒙蔽了不少养儿心切的妈妈。甚至弄得有些妈妈们把钙片推崇为万能神药, 无论孩子出现什么问题都首先联想到缺钙:

孩子爱哭, 是不是缺钙?

孩子不爱洗澡, 是不是缺钙?

孩子不好好吃奶, 是不是缺钙?

孩子爱出汗, 是不是缺钙?

而后一切问题都用补钙来解决。真是钙剂漫天飘洒, 无数小人儿都快给补成小钙片儿了。

怎么不想想, 孩子哭有可能是什么事情让他不高兴了? 不爱洗澡是因为水温室温不合适? 不好好吃奶是因为肚子胀气不舒服? 爱出汗是因为穿的衣服或盖的被子太多太厚?

更何况, 我们的宝宝从生下来就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想,不是光会吃奶睡觉弄脏尿片。我们与宝宝的心灵交流从怀胎就开始了, 孩子生下来后更要细心耐心地观察与交流。别看孩子不会说话, 他其实能够理解我们成年人的很多言行, 体察到我们未经言说的情绪, 他也会通过不同方式来表示自己的困惑和不安。

一般来讲, 5 个月以后的孩子视觉、听觉较初生更加灵敏,对外界的感应也比以前更加敏锐, 情绪很容易受影响。孩子哭闹不一定是身体里生理上缺什么, 很有可能是情感方面心理方面有什么需要没有得到满足, 或者父母情绪的波动影响到她的心情。

有的妈妈又问了: “我家宝宝肋骨外翻, 肯定是缺钙吧? 那还不该补钙吗?”

有一次由于 Sam 一连几天过于频繁“支援农业” , 我带他去和睦家医院看医生,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非常有名的崔玉涛大夫。看病结果是没病, 大概是长牙的反应。但是在崔大夫为他解衣触摸时, 问他是否偏爱左侧睡, 因为他左侧肋骨有些外翻。崔大夫很明确地说这不是缺钙, 而且看得出来是睡觉所致, 因此让我注意要他多睡右侧。

崔大夫是明白人。有多少医生像他这样会看呢? 有多少孩子被不会看的医生误诊为缺钙呢?

又有多少父母被钙片蒙住了双眼, 忽视了对孩子情感需求的观察与满足呢? 每一个小婴儿都是一本复杂深奥的小书, 需要做父母的耐心去解读。每一个小婴儿都是一个有独立思维、独特性格的人, 需要做父母的在温饱之外, 特别关爱他们的情绪和思想。

怎能一“钙”而论呢?

吃 喝 拉 撒 睡 , 没 一 样 做 得 对

生孩子后, 社交圈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和没有孩子的人失去了共同语言, 而和做父母的人则有着说不完的话, 由此我认识了许多年轻或年老的父母们。中国人古道热肠, 非常愿意将自己的育儿经验传授给新妈妈, 令我获益匪浅, 但更多时候是在衣食住行各方面挨批评。

衣― ― ―

我给孩子穿的衣服太少。Sam 出生于二月份, 历经三个月天气变化无常的冬春之交, 其间无论冷暖, 都是我们穿多少衣服他也穿多少衣服, 从来不比大人穿得多。再看其他孩子, 无一不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粽子。

“你给孩子穿这么少, 会把他冻病的!”好心人向我指出。

“他不冷。 ”我先简简单单地回答一句。

“小孩子怕冷, 不像你大人这么禁冻!”他们觉得我可能不太懂。

“他不冷, 穿多了他热, 出了汗再晾着, 那才会生病呢。 ”

我解释道。

行― ― ―

我带孩子出来得太频繁。Sam 不到两周, 我就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马上招致批评:

“这么小的孩子就敢带出来? 不怕着凉吗? 吹着风怎么办?”

可是, 不出来, 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见不到阳光, 不是更糟糕吗? 有风又怎么了? 自然界总是要刮风的, 如果怕风吹, 就真没有出门的日子了。不吹风就不生病了吗?

住― ― ―

关于睡觉的话题本书另有篇章详细讨论, 这里要说的是和审美观有关的一件事。

刚把 Sam 抱出家门时, 经常有人上来问, “这孩子头怎么这种形状? 是不是没睡好?”

我这才观察到, 中国孩子的脑袋都是扁的。大家告诉我是故意睡成这个样子的, 因为觉得扁脑袋好看。

Sam 的头是圆的, 因为我们觉得圆脑袋比扁脑袋好看。

后来听一位十来年前做妈妈的朋友说, 她也喜欢圆脑袋, 就没把儿子的头睡扁。为此她挨了不少说, 大家都觉得他儿子的“问号”脑袋不好看。十年后, 她看到 Sam, 终于找到了一个知音。

食― ― ―

我的喂养方式经常遭到非议。我渐渐发现, 人们往往按照奶粉喂养的标准来评判母乳喂养。

Sam 从生下来就吃我的奶, 一直到五个半月, 完全母乳喂养, 没有添加过任何东西。这期间不断有人问我: “补钙没有?该加果汁了吧?”等等, 我一律告知“没有, 也用不着。 ”

最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我连水都不给他喝, 为此我又听到不少忠告。我先回答一句: “母乳喂养的孩子不需要喂水。 ”

忠告者接着质问: “让你一天到晚喝奶不喝水, 你受得了吗?”

原来他们只知道吃奶粉的孩子要喝水, 却不了解母乳的神奇之处: 母乳是根据孩子的需要而分泌的, 与奶粉恰恰相反, 它的稀浓度在每一餐并不是从头到尾都一样的。在孩子开始吸吮的时候, 流出来的奶像水一样稀薄, 这是给孩子解渴并满足他吸吮要求的奶, 称做前奶。孩子越吃奶越浓, 脂肪含量越高, 直到最后吃饱为止, 谓之后奶。而且在夏天, 母乳会自动变稀, 以满足天热孩子口渴的需要。国际母乳会推荐妈妈们不要喂水, 不是因为水本身有什么不好, 而是如果新生儿用奶瓶喝水, 容易引起“乳头错觉” , 并且由于减少对乳头的吸吮, 进而破坏母乳喂养的和谐。

至于给孩子过早添加果汁, 不仅无益, 反而有害。尤其许多父母热衷于给孩子加橙汁橘子汁, 这些柑橘属果类最容易引起过敏症, 果汁中的果糖和矿物质也会增加孩子的肾负荷。

一个问得最多的问题是: “这孩子隔多久吃一次奶? 一天吃几顿?”

我经常回答不上来, 因为母乳是按需喂养, 孩子饿了就吃。

Sam 刚出生时隔四五个小时喂一次, 后来频率有所变化, 我也没刻意去记录。

“那怎么行? 一定要培养他的规律性, 四个小时吃一次!”

又来了, 又是吃奶粉的经验。

母乳较之奶粉更易消化, 吃母乳的孩子比吃奶粉的孩子吃的次数要多一些。每一个孩子的胃口和消化能力都不一样, 每一个妈妈的母乳都是根据自己孩子的具体需要而分泌, 婴儿自知饥饱, 饿了就吃, 饱了就停, 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然而奶粉是人工配置, 成分、浓度千篇一律, 不能根据个体婴儿的需求而变化, 兼之脂肪、蛋白质、矿物质皆高于母乳, 不易消化, 所以只能人为地定时定量喂养。这也就是为什么奶粉喂养的孩子容易过胖或过瘦, 而母乳喂养的孩子没有超重或营养不足的担忧。

《母乳喂养的女性艺术》里引用了这样一位母亲的著名格言: “成功地分泌乳汁是每一个女人女性气质的自然表现。她不需要计算给孩子喂奶的次数, 就像她不需要计算亲吻孩子的次数一样。 ”

拉撒― ― ―

Sam 从出生就戴一次性纸尿裤。新生儿本来就屎尿频繁,Sam 更是个能吃能拉的小人儿, 一天下来要用掉十几块尿裤。这还不算在换尿裤换衣服过程中我们一不留神他一不经意拉撒在床上的次数, 反正每天都有一堆要洗的衣服、垫子、床单、被褥。我常常暗自感叹, 没有一次性纸尿裤、没有防水床垫、特别是没有全自动洗衣机的年代, 双职工的父母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一天我去采购纸尿裤, 看到商店里棉制尿布的说明书, 上称纸尿裤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平衡而且浪费钱财。我本来就是个环境保护爱好者, 一下子感到无比内疚, 一口气买了十几块棉尿布。回家后上楼去向溶溶热情推广, 说得溶溶热血沸腾, 也要冲出家门进行爱国环保运动, 被她母亲制止。老太太说, “先看看小巫能否坚持下来再说。 ”

溶溶妈一定有未卜先知术。

棉制尿布只用了不到一周, 我的环保计划就破产了。洗不过来! 实在洗不过来! Sam 每天拉十来泡屎, 有时一连拉脏三四块尿布。他的大便油性大, 留在尿布上的黄色很难搓掉, 尿布一脏就得马上洗, 搁置久了更洗不干净。我和佟阿姨一天到晚不用干别的, 就呆在卫生间搓尿布吧。

于是改为夜间使用棉制尿布, 让孩子皮肤好受些。白天仍用一次性纸尿裤。

说出这个烦恼, 立刻有人惊诧: “你们不给他把屎把尿啊?”

我也诧异: 这么小的孩子, 对自己的排泄器官毫无控制, 怎么把他?

对之: “训练他啊!”

怎么训练?

“我们家孩子从月子里就开始把, 到五个月就规律了, 一把就有。 ”

五个月的孩子就会控制自己的排泄肌肉? 可能吗? 规律排便? 连成年人都不容易做到, 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所谓“识把” , 不过是训练大人能够揣摩出孩子什么时候该拉该撒而已。

儿童一般要到两岁左右才会有意识地忍受排泄器官的压力, 才从生理和心理上准备好接受如厕训练。有一位妈妈说她一岁半的孩子会清楚地告诉她他要“泡泡” , 但说完就拉撒在裤子里, 可见他的肌肉控制力尚未发育成熟。就此问题我曾经询问过许多给孩子把便的父母, 无一例外, 这些孩子真正做到自主控制排便的年龄都在两岁左右。

西方流行的观点是, 过早逼迫孩子规律排泄, 会给孩子增加不必要的精神负担, 造成逆反情绪, 甚至遗留长期身心问题。在我看来, 不给孩子戴尿片, 大人要么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在担心他什么时候拉撒, 要么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盥洗被孩子弄脏的衣物被褥, 还如何与孩子进行其他方面的交流?

说的不好听点, 这就叫做顾了屁股, 顾不了脑袋。相比之下, 是屁股重要, 还是脑袋重要?

再说这把, 要是把的时候孩子不愿意怎么办? 要是没把的时候他拉了撒了怎么办?

忠告者一定认为我的脑袋是木头刻出来的: “打呗! 把他时他打挺你就揍他屁股; 他要是尿床了你也他两下。他一疼一怕就明白了!”

多么残酷的训练啊! 我可不忍心。再说, 这样的惩罚必定会导致孩子心理问题。也许一时方便了父母, 从长远来看, 却害惨了孩子。

与把屎把尿相联的是穿开裆裤。院子里的孩子大都穿开裆裤, 有尿就撒到花坛里, 甚至甬道上。好端端的花园变成孩子们的公共厕所, 也等于教孩子从小不爱护公共设施。这么损人利己的事情, 我们不愿做。开裆裤既不卫生亦不雅观, 我们也不愿给孩子穿。

另外, 八九个月大的小男孩, 开始对自己的生殖器官发生兴趣, 喜欢玩弄它。这不是什么坏毛病, 所有的男孩都爱玩儿小鸡鸡, 因为那个东西就长在那儿, 感觉也很灵敏, 因此孩子觉得新鲜好奇好玩儿, 不由自主地去触摸它。当家长的一定不能批评指责孩子, 更不能打孩子的手或斥骂他, 让他觉得那是一件坏事。

防止孩子玩弄生殖器官的办法一是用玩具分散他对自己身体的注意力, 二是不给他机会接触到生殖器。

为此, 只有继续穿着纸尿裤。

相 信 母 乳

女友海蒂生下宝宝后一直纯母乳喂养, 但是在 45 天时的一个星期左右, 海蒂感觉到他吃奶十分频繁, 基本上每个小时都要吃。睡觉也不安稳, 睡一个小时就会醒, 但是如果爷爷奶奶抱着睡, 就能一口气睡几个小时。为此海蒂咨询了一些育婴专家, 她们说这是因为她的母乳质量不好, 不能满足宝宝的需要, 建议她给孩子添加奶粉。

就在海蒂给我打电话前举行的一次国际母乳会活动中, 讨论的主题是“怎样克服母乳喂养中的困难” , 尤其是当孩子啼哭不已、频繁吃奶时, 妈妈应该怎么办。主持活动的母乳会咨询员Serena 在开场白中说, “喂母奶的妈妈好像总是面对着很多的质疑, 每当宝宝频繁啼哭时, 总有人立刻说, 那是因为你的奶有问题, 宝宝不够吃, 应该加奶粉。可是当喂奶粉的孩子出现同样现象时, 却没有人去怀疑是不是他的饮食方面有问题。 ”

翻开母乳会出版的《母乳喂养的女性艺术》 , 会看到这样的信息: 你根本不必担心的一件事, 就是你的母乳的质量。你的奶中所含有的营养成分绝对能够满足你的宝宝的需要。除非你自己患有极度营养不良, 那时你的奶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人类幼儿的生存是如此的重要, 大自然已经做好特殊安排, 确保你的奶的质量。比如, 你在孕期所增加的脂肪, 就是为了宝宝出生后给你的母乳添燃料。

另外还有研究发现, 为保证婴儿摄取的营养量, 母乳制造过程有时会剥夺母亲自身的营养而满足母乳的养分。因此喂母乳的妈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饮食和休息, 多吃营养丰富的食品, 尤其是钙的补充。

至于宝宝突然比以前更加频繁地哺乳, 很多新妈妈都有类似的抱怨: “他怎么除了吃奶就是吃奶!”在《亲密育儿百科》里,作者西尔斯医生说, 新生儿头几个月里, 总有频繁哺乳的时候,他将这样的孩子昵称为“马拉松运动员” 。这是因为他正在经历一个“猛长期” 。一般来说, “猛长期”出现在三个星期、六个星期、三个月和六个月左右。这时婴儿所需要的养分比较多, 他就通过频繁吸吮来刺激母亲制造更多的乳汁。在这种时候, 坚持勤喂几天, 一旦乳汁分泌量达到宝宝的要求, 他的吸吮自然会降低频繁程度。

“猛长期”这个词汇, 对于中国妈妈来说相对比较陌生, 却是国外育儿领域里耳熟能详的一个普遍概念。在《第一年都应该期待些什么》一书中, 几位身为儿科专家的作者不无幽默地比方道: “母乳跟水井可不一样, 不会因为过分抽取而干涸。事实上, 恰恰相反, 你的宝宝吃得越多, 你的乳房就会生产越多的奶。 ”接下来, 作者也解释了婴儿“猛长期”现象, 并总结道:

“在这种情况下, 宝宝的大饭量不过是大自然保证母亲身体增加母乳分泌量以满足孩子生长需求的手段。 ”

那么, 新妈妈们该怎么办呢?“放松一些, 把你的乳房放在垂手可及之处, ”这本书的语气总是令人忍俊不禁, “别沉不住气, 慌忙给孩子补奶粉 ( 甚至更糟糕地去添辅食) 以满足他的胃口, 因为哺乳频率的降低, 会导致乳汁分泌量的下降, 而这和宝宝订购的恰恰相反。这样的行为模式― ― ―以宝宝需要频繁哺乳开始, 引发母亲对于自己乳汁供应量的焦虑并给孩子补充奶粉,跟着就是母乳分泌下降, 是提早放弃母乳喂养的一大起因。 ”

海蒂的孩子的表现, 就比较典型。首先他 45 天, 也就是说正好 6 个多星期, 正处于“猛长期” , 吃奶频繁是正常现象。其次, 从他睡眠的情况来看, 孩子确实是需要更多地跟养育者有身体的接触, 以感觉安全。因此有人抱着, 他就能睡得安稳。我建议海蒂在有条件的情况下, 试着跟孩子一起睡觉, 看看宝宝是否在母亲身边会睡得好一些。

海蒂接受了我的建议, 没有仓促地给孩子添加奶粉, 而是坚持勤喂了几天, 乳汁分泌量提高了, 宝宝吃奶的频率也很快下降。并且她让宝宝睡在自己和丈夫的大床上, 果然小家伙不再频繁醒来, 而是能够一次安睡几个小时了。

其实与很多新生儿相比较, 海蒂的宝宝在“猛长期”的哺乳频繁度算是适中, 而不是过度频繁。我的儿子 Sam 在“猛长期”内, 简直是长在我的身上了, 几乎没有撒口的时候。我那时因为溢奶过多, 基本上是躺着喂他。往往是, 喂着喂着我就睡着了, 醒来后发现小人儿还在咕叽咕叽地吃。即便是这样, 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奶有什么质量问题, 我从来都坚信自己有足够的乳汁来喂孩子。

事实是, 几乎所有的母亲都有足够的乳汁来喂自己的宝宝。

成 功 母 乳 喂 养 的 秘 诀

当了妈妈后, 突然发现四周都是同路人。每每看到别人家的宝宝, 我都禁不住问一句: “吃你的奶吗?”

令我惊讶的是, 有那么多人回答我: “吃奶粉, 我没有奶。 ”

我知道她们应该也肯定有奶, 很遗憾她们没有成功地催下奶来。

更令我惊讶的是有些母亲根本不愿意喂奶。她们有的觉得亲自喂奶太辛苦, 孩子吃奶粉就可以交给保姆或老人照顾, 自己不必每夜起来; 有的怕喂奶造成乳房下垂, 破坏体型; 还有的在遭遇乳头皲裂或乳腺炎的疼痛时失去耐心, 干脆断掉。

我本来以为当妈的都自然会把孩子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原来远非如此。

还有许多人告诉我: “我这孩子是混合喂养, 因为我的奶不够。 ”

母乳会活动时, 也会有一些新妈妈问: “我的奶不够, 怎么办?”

Erica 和 Serena 并不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一句:

“你根据什么判断自己的奶不够?”

回答往往是: “孩子总哭, 有时刚刚吃完又哭。我的乳房都空了, 他还要吃。 ”

某天在朋友家书架子上发现一本 20 世纪 70 年代出版的《赤脚医生手册》 , 页面已经发黄, 这在今天可是稀奇物品。翻到生孩子那一章, 看到章末有关母乳喂养写着这样寥寥几句话: “新生儿出生 24 小时后开始喂母乳, 每 4 小时喂一次, 两次喂养中间可以喂糖水。 ”

看见这样的过时信息, 不禁哑然失笑。不过, 就平时经常听到的有关母乳喂养的问题而言, 其实在 21 世纪的今天, 还是有不少人糊涂地信守着这种陈旧观念, 就是给孩子喂奶要按时按点喂。总有人问我, “我应该多长时间喂一次? 每次要喂多久?”

“看孩子, 别看钟”( watch the baby, not the clock) , 这是国际母乳会的一句著名格言, 就是说, 母乳要按需喂养, 而不是按时喂养。

西尔斯医生在《亲密育儿百科》里说: “母乳喂养不是一场数学演算, 小宝宝们和有哺乳经验的妈妈们可都没有写过任何严格的规则。 ”

那这样的传统观念是从哪里来的呢? 其实是把喂奶粉的经验套用在母乳上了。但是母乳喂养迥异于奶粉喂养, 其中包括以下这几个原因:

1. 婴儿出生伊始的头几个星期里, 母婴之间要建立起恰如其分的喂养方式, 婴儿要以频繁的吸吮来刺激母亲的乳汁分泌。宝宝吃的越频繁, 乳汁分泌量越旺盛。而且在大约三个星期和六个星期左右, 婴儿会经历“猛长期” , 需要的养料比平常多, 也会通过频繁吸吮来提高母乳的分泌量。这是大自然安排好的供需关系, 因此母亲要在婴儿需要时喂奶。

2. 每一个婴儿都有其天生的独特性格, 首先就表现在吃奶方式上。有的婴儿吃的又快又猛, 吃饱后可以等待两三个小时再吃下一顿。有的孩子却吃得温柔缓慢, 一顿奶要吃上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有时还会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过一会儿醒来又要吃。而且大多数婴儿在吃饱肚子后还会在奶头上耽搁一阵, 获得娱乐性吸吮。新生儿的胃口也随时有所变化, 有时吃的多, 有时需要的少。

3. 每一位妈妈的乳汁都是为自己宝宝的独特性而设计的,根据宝宝不同的需要情况, 每一次喂奶时, 乳汁的分泌量、浓度和成分都有所调节。因此哺乳的妈妈要按照自己孩子的需要来喂奶。但是奶粉却千篇一律, 其中含有数倍于母乳的蛋白质、脂肪和矿物质, 新生儿不成熟的消化系统无法完全承受。由于无法根据个性安排奶粉量, 人工喂养就需要人为地制造一个固定的时间表, 以防过饱或消化不良。

母乳较奶粉更容易消化和吸收, 母乳喂养的宝宝需要喂食的次数也自然多一些。

作为新手妈妈, 最好做好思想准备, 你的宝宝在最初几个星期里, 基本上要平均每两个小时吃一次奶, 或者是在 24 小时内吃 8 次 ～ 12 次奶。一般三个月之后, 乳汁分泌量达到孩子的要求, 在按需喂养的基础上, 母婴之间建立起令双方满意的喂养关系, 孩子也会接受频繁吃奶之外的安抚方式。至于多长时间喂一次、每次喂多久这样的疑问就不会再出现了。

其实就像前边提到过一位母亲的著名言论所说的那样, “成功地分泌乳汁是每一位女人女性气质的自然表现, 她不需要计算给孩子喂奶的次数, 就像她不需要计算亲吻孩子的次数一样。 ”

乳汁是根据婴儿的需要而分泌的, 而这个需要就表现在吸吮的频率上。新生儿频繁吸吮, 是在刺激妈妈乳汁的产量, 以满足自己快速生长的需要。当妈妈的奶量达到一定规模后, 喂养也会形成一定的规律, 这个规律是每一对母子特有的, 不宜套用在所有孩子身上。

另外新妈妈们应该牢记的一点就是, 宝宝频繁地寻找奶头,并不一定意味着他饿了。新生儿除了吃奶之外, 还有满足快乐的吸吮要求, 这是他成长过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只要仔细观察一下, 妈妈很快就会分辨出宝宝的吃奶, 哪一种是满足饥饿的迫切吸吮 ( 伴有急促吞咽) , 哪一种又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轻缓吸吮,陶醉其中。很多宝宝频繁地寻找奶头, 是为了能够在妈妈怀里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儿, 听听妈妈的心跳、感觉妈妈的体温, 在妈妈熟悉的气味中, 感受母爱, 获得安全感。

新生儿从温暖舒适封闭的子宫中, 猛然来到一个开放宽敞冷风飕飕的陌生世界, 会经历焦虑、烦躁和恐惧等心理, 有时身体也会有一些不适, 比如吃奶时吞咽的空气让小肚子感到不舒服。不会说话的宝宝, 这时对于任何不满意的表达都是哭泣。吃奶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安慰, 也能减轻身体上的不适。所以即使孩子总哭总吃也不一定是因为饿。这就需要我们做母亲的有一颗特别敏感的心, 同时也需要耐心, 来观察宝宝, 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觉得委屈。

而且, 有些新生儿, 天生就是爱哭, 无论大人穷尽任何办法, 都不能有效地止住他的哭闹。这种现象, 英语称为 colic,中国也有句老话, 叫做“夜哭郎” , 因为这样的孩子一般从下午开始哭闹, 一直延续到夜里, 有时甚至整夜。做父母的无比烦恼,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往往首先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 哺乳的母亲也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是不是自己的奶有问题。其实, 这种哭闹现象, 医学上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解释, 是一个谜, 最普遍的说法是“新生儿肠绞痛” 。一般到了四五个月, 哭闹就会自行消失。 ( 我的妹妹就曾经是一个“夜哭郎” , 她当时并非母乳喂养。 )

Sam 有时肚子疼, 他却表现为急着找奶吃; 可是吃上一会儿, 肚子更疼, 他哭得更凶, 然后又拼命要吃。每当这种情况发生, 我都能及时辨认出来, 停止喂奶, 解决他肚子疼的问题。

我真心惋惜那些没有坚持下来哺乳的母亲。Sam 在三周和六周左右各经历了一次“猛长” , 那些天我几乎没有睡觉, 因为他似乎长在了我的乳头上, 边吃边睡, 边睡边吃, 吃了又吃, 没完没了。尽管十分劳累, 十分疲乏, 十分困倦, 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奶, 我自始至终坚信自己有足够的奶给他。

其实就像母乳会出版的一本书所说的, 成功母乳喂养的秘诀在于母亲对自己乳汁的信心:

I think I c an, I think I c an, I think I c an. ( 我想我能, 我想我能, 我想我能。 )

因为乳汁的分泌不仅仅是一个生理过程, 更是一个心理过程。当妈的要有坚定的决心, 不受周围不同观点的左右, 将七嘴八舌拒之门外, 遇到困难也毫不动摇, 一门心思要给孩子吃上奶。同时自己也要放松心情, 多喝水, 多休息。一个紧张疲惫的母亲是产不出多少奶的。

母乳是神奇的, 它和妈妈的心是联在一起的。每当怀里抱着温软的小人儿, 看见他美丽柔嫩的面孔贴在我的身体上,我就会感到千丝万缕的母爱化成一股股热流, 奔腾在乳房里,喷涌出来。偶有一次看到有关资料, 建议妈妈们尽量不要用吸奶器,因为母亲的身体能够分辨出婴儿吮吸和吸奶器抽动之间的差别, 用吸奶器抽出来的奶远没有婴儿吸吮出来的奶营养丰富, 抗体也不全。

Sam 一直长得非常健壮, 从身高体重到智力发育等等都超过与他同龄甚至比他大的孩子。很多时候, 人们看着 Sam, 总要问我给他吃什么了。当听说这是一个完全依靠母乳喂养的婴儿时,他们往往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在一些人的心目中, 只有吃了进口奶粉的孩子才会这么健壮。

我们院子是一座很大很漂亮的花园, 一到晴天, 就有许多婴儿被父母、阿姨或老人带着出来遛弯儿。有一天, 我抱着 Sam在楼下院子里Q, 一位老太太领着一位抱孩子的母亲凑过来和我搭话。

老太太看见 Sam 就说: “这么壮的孩子, 吃什么牌子的奶粉哪?”

我脱口而出: “奶粉? 吃奶粉他能长这么好? 我这孩子是吃母奶的!”

老太太不大相信我: “吃母奶? 不可能吧? 吃母奶的孩子哪儿有这么结实的? 奶粉多好啊! 先进配方, 什么营养都有。 ”

我试探地说: “不对吧, 母乳比奶粉要好得多。 ”

老太太不以为然: “母奶怎么会好呢? 人多弱啊! 奶粉里是牛奶, 吃牛奶才长身体呢!”

我不禁目瞪口呆。待到醒过味儿来, 老太太带着儿媳还是女儿以及小娃娃已经走远了。

我真恨不得喊一句: “可是您的孩子是人, 不是牛犊子!”

我更想告诉她, 无论奶粉制造者如何努力将自己的产品做得接近母乳, 母乳中约有 400 种营养成分是任何奶粉都模仿不出来的。

所以, 将奶粉替代母乳, 无异于将窝头咸菜替代珍馐佳馔!

难 道 都 是 母 乳 的 错

从 2001 年 10 月开始, 我在《父母》 ( 原名《妈咪佳人》 )杂志上主办母乳喂养专栏, 在摇篮网上义务主持“母乳宝宝”主页。几个月以后, 网页来访率突破一万人次, 我回答了几百个问题。回头看看, 对于乳汁分泌的道理和操作方法已经反反复复说了无数遍, 但是仍然有一些妈妈告诉我, 无论怎样按照我的指导去做, 她们的奶就是不够宝宝吃, 宝宝就是要哭, 无奈她们只好添加奶粉, 用不了多久, 她们自己的奶就干了, 母乳喂养就此宣告失败。

纵观这些妈妈们的留言, 我发现其中一些相似之处:

* 她们在哺乳之初, 一般都经历过下奶的困难。

* 看到她们“没有”奶, 孩子饿的直哭, 家人 ( 一般是孩子的姥姥或者奶奶) 就来干预, 给孩子直接喂奶粉。

* 即使乳汁分泌正常, 仍然会出现喂奶后孩子哭闹的情况,家人便说这是因为妈妈的奶“不够” 、或者是奶“不好” , 孩子没有吃饱, 继续给孩子添加奶粉。

* 有些婴儿睡眠时间不长, 一两个小时就醒, 有些婴儿的体重增长不如其他婴儿迅猛, 这些都被怪罪到母乳质量上, 不仅家里人, 就连一些医生都劝告妈妈不要继续哺乳, 改喂奶粉吧。

* 这些宝宝们每次吃完母乳后, 都能再吃一些奶粉, 被大家判断为母奶没有吃饱, 需要奶粉。如果母亲不主张喂奶粉, 家人会批评她是饿着宝宝了。迫于这样的压力, 也因为没有经验,心里没有底儿, 妈妈们屈从了, 喂了奶粉, 从而导致母乳真正分泌不足。

坚持母乳喂养, 有时候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最大的困难, 其实不在于乳汁分泌不足, 反倒是其他因素的干扰, 尤其来自外界的压力。最大的干扰和压力, 来自于一些对于母乳喂养有很深的误解的家人或者知识老化的医生。

中国有老人帮助照看第三代的传统, 对于新生儿的看护, 喂养是最重要的活动内容。但是如果母亲选择喂母乳, 每一次的喂养仅仅需要婴儿的母亲参与, 势必将其他人排除在外。有些老人会感到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 , 感到不安和焦虑, 因而会抓住母乳喂养一开始都会产生的困难和问题, 有意无意地将其夸大,试图阻拦母亲在哺喂母乳方面进行努力。她们往往明明知道母乳喂养的巨大好处, 内心深处却悄悄盼望孩子吃奶粉, 因为这样她们就能够为孩子的喂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老人的心情我们固然能够理解, 但是她们的行为却具有很大的破坏力。因为她们的地位和权威, 新手妈妈们往往迫于压力,不敢违抗, 匆忙地添加奶粉, 酿成恶果: 孩子出现“乳头错觉” , 偏向于容易得到奶水的奶瓶, 不愿意费力吸吮母乳, 甚至拒绝乳头; 吸吮频率的降低, 导致乳汁分泌量急剧下降, 最后真的没有奶了。

另外, 新手妈妈由于没有经验, 容易偏听偏信一些老人的老观念, 比如一位妈妈告诉我, 她不想给孩子加奶粉, 家里老人就指责她会把孩子“饿细了肠子” 。这是一种毫无科学道理的说法, 却会产生足够的压力, 让妈妈屈服。老人的说三道四, 会让妈妈心里产生焦虑, 这种焦虑情绪所产生的荷尔蒙, 导致妈妈的身体即使有丰盛的乳汁, 却不会分泌出来。越是担心、着急、心虚的母亲, 乳汁分泌越有困难。

母乳最无辜, 却又最冤枉。人们对母乳的偏见十分深重, 无论孩子出现怎样的问题, 人们首先要怪罪母乳― ― ―

孩子哭闹、睡眠不良、烦躁不安、体重增长看似缓慢, 等等、等等, 人们第一要批评的, 就是母乳。很多人说这样的话往往不假思索: “是不是奶不够、或者奶不好? 断了奶, 吃奶粉吧!”

其实这样的思维缺乏逻辑。吃奶粉的孩子也经常出现以上的问题, 而且概率绝对不亚于吃母乳的孩子, 为什么人们不首先怪罪奶粉呢? 为什么没有人说, “是不是奶粉不好? 断了奶粉, 改吃母乳吧!”尽管很多人都明白, 母乳大大优于奶粉。

母乳不是万能的, 不是吃了母乳就万事大吉了。婴儿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情况” , 需要我们做父母的细心观察、耐心体察、开动脑筋想办法。不能够什么都一股脑推诿到母乳身上, 仿佛母乳要承担孩子养育的一切责任。

新手妈妈们要切记的是我说过无数次的一句话: 孩子哭, 或者频繁地寻找奶头, 并不一定就是因为饿了。新生儿对于一切需求和不满的表示, 只有一哭。所以当孩子哭起来时, 别急着下结论, 认定是饥饿导致, 还可以从以下原因中找一找:

* 宝宝需要母亲的怀抱, 需要满足额外的吸吮要求;

* 尿布脏了; 或者小屁屁上长了尿布疹;

* 穿的太多, 感觉太热; 或者相反, 感觉冷;

* 吃奶时肚子里进了气, 感觉不舒服;

* 妈妈吃了某种孩子过敏的食物, 比如芥蓝、葱蒜、辣椒、酒等刺激物, 或者乳制品;

* 妈妈心情过于焦虑, 导致孩子烦躁不安;

* 其他身体或者心情方面的不适。

很多人不了解的一个事实是, 母乳喂养的孩子, 即使吃饱了母乳, 还能够再吃下去 50 毫升 ～100 毫升的奶粉。这并不表明他们仍然饿, 而是新生儿的一种天性。有些孩子吃完奶粉就安静了, 家人误以为这是因为母乳没吃饱, 奶粉喂饱了。实际上孩子只是需要额外的吸吮, 奶粉不过是满足了这个吸吮要求, 所以孩子安静下来, 孩子其实并不需要这些额外的卡路里。最好的满足, 依然是妈妈的奶头。

另外, 有些孩子睡眠时间长, 有些短。母乳本来就比奶粉容易消化, 一两个小时吃一次是很正常的。

国际母乳会的权威建议那些奶水不足的母亲, 无论孩子多大, 都可以采用以下办法:

* 像喂新生儿那样频繁哺喂, 24 小时之内喂 12 次以上;

* 如果有条件, 安排几天时间, 让孩子不离自己身体, 把孩子整天抱在怀里, 一有机会就喂奶; 这样坚持三天, 肯定见效;

* 喂完一边乳房, 如果孩子哭闹, 不要急着给奶粉, 而是换一边继续喂。一次喂奶可以更换乳房数次, 乳汁不会被吃干的, 而是越吃越多;

* 如果已经混合喂养, 逐渐减少奶粉次数, 而且不要先喂母乳、再喂奶粉, 而是在确认母乳不足的情况下, 另外加一顿奶粉。要让孩子有几顿纯粹吃母乳, 不期待着奶粉。

* 当然最最重要的, 是妈妈们要顶住压力, 相信自己, 放松心情, 保证乳汁顺利分泌。

特别说明:

以上文字摘抄于我在 2002 年 7 月刊的《父母》杂志上发表的文章。杂志出刊后我将文章转贴到摇篮网上, 得到了众多妈妈热烈的反响。下边摘抄几名妈妈的回复, 能够典型地体现出哺乳妈妈面临的困境:

小巫, 看到你的这篇文章我就想哭。当初, 在月子里我就坚持要喂母乳, 可毕竟是新手妈妈, 抱宝宝的姿势不对, 宝宝的小嘴总是叼不到奶头, 急得孩子直哭, 常常是刚喂了一个小时他就又要吃, 我知道奶是越吃越多的, 可我婆婆却说是因为我的奶不够, 然后她就拿着奶瓶无论黑天白昼的屡屡冲到我的房间说: 冲点奶吧! 原本支持我的老公看见他妈这么说就也要冲奶粉, 气得我都要得产后忧郁症了。以后宝宝一到吃奶的时间我就把门反锁上, 免得老太太干扰。现在再看蛋蛋六个月前的照片, 是他最胖的呢, 我可是坚持了四个月内纯母乳喂养。后来上了班, 白天没办法喂, 渐渐自己的产量急剧下降, 月经又来了, 于是就断了奶。其实我非常怀念把蛋蛋搂在怀里喂奶的日子呢, 那是我们母子最亲近的交流啊!

真的谢谢你, 这么不遗余力地将母乳喂养进行到底, 可惜那时我未能读到你的文章, 否则我的蛋蛋一定可以再多吃一段时间的母乳, 如果做了母亲而不喂奶的话我想她会后悔的。

再次感谢你, 小巫!

为什么我这么晚才看到你的文章, 我觉得你好像就在说我家的事情, 虽然我已经开始混合喂养了, 但我想应该还来得及吧,我 要 把 你 的 文 章 给 全 家 人 看, 谢 谢 你, 大 恩 不言谢!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巫, 谢谢。我就是一位迫于外界压力差点给宝宝改吃奶粉的新手妈妈, 正是在你的鼓励下, 才坚持了下来 ( 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当初看了你的回帖, 我禁不住热泪盈眶) 。现在我的宝宝很健康, 我的奶水也很足。再一次的表示我衷心的谢意! !

质 疑 体 重 增 长 表

经常有妈妈问: “我坚持母乳喂养, 但是我的宝宝的体重增长却不够标准。家人说是我的奶不够好, 保健医则建议我改喂奶粉。我该怎么办?”

许多新妈妈对宝宝的体重增长十分上心, 因为在某些传统的观念看来, 宝宝体重的增长是衡量一个母亲是否称职的标准。母乳喂养的妈妈在这方面承受的压力, 比喂奶粉的妈妈更大。母乳喂养不像奶粉喂养那样有一些“放之四海皆准”的规则, 每一位喂母奶的妈妈都要根据自己宝宝的独特性, 建立起和谐的喂养/供需关系, 每一对妈妈和宝宝都有仅仅适应自己的特殊“旋律” , 所以在出现问题时, 根源并不一目了然。然而, 一旦宝宝的体重不“达标” , 人们首先要怪罪妈妈没喂好孩子。如果因此而放弃母乳喂养, 改喂奶粉, 更会令妈妈感到自己做母亲是失败的。

一般来说, 测量宝宝体重增长的标准, 都是一些书上所提供的“增长表” 。这些表格也许对于忙碌的保健医来说比较方便,但是却有诸多弊端。比如, 它们丝毫不考虑地区、遗传基因以及人种等方面的差异。而且最大的缺点就是, 所有的数据都是根据奶粉喂养的婴儿来制定的。由于奶粉含有的脂肪是母乳的 2 ～3倍, 又由于奶粉喂养的婴儿普遍辅食添加得早, 在成长速度相同的情况下, 纯母乳喂养的婴儿比奶粉喂养的婴儿“苗条” 。奶粉喂养的婴儿往往有超重的担忧, 过多脂肪的摄入, 会导致今后一系列的健康问题。

“婴儿体重增长表”是根据成千上万个婴儿的体重增长情况而总结出来的“平均值” , “平均”并非等同于“正常” , 只不过“常见”而已。根据增长表, 你的宝宝的体重落在某一个百分比上。虽然大多数宝宝的体重在 50% 左右, 却并不意味着达到 95%高度的就“更好” , 落在 5% 低度的就“不好” 。宝宝的发育, 应该根据多方面观察, 综合测评; 而不是刻板地参照一个表格, 单方面判断他是不是“不够格” 。一个爱笑、警觉、皮肤滋润光鲜、肌肉紧凑结实、情感智力等方面发育良好的宝宝, 就是正常的。

什么是正常体重增长呢? 首先, 新生儿在出生后的头三四天内, 会因为排除体内多余的液体和胎便而丢掉一些体重, 大约是出生体重的 5% ～8% , 2 ～3 周内会恢复回来。因此, 计算宝宝体重的增长, 要从他体重最轻时开始计算。新生儿从出生到三四个月之间, 体重增长最迅猛, 大约每周 113 克 ～227 克, 到了五六个月左右, 就达到出生体重的两倍。从四个月开始, 体重增长缓慢下来。4 ～6 个月之间, 母乳喂养宝宝的体重每周大约增长85 ～ 142 克; 6 ～12 个月之间为每周 42 克 ～85 克。满一周岁,母乳喂养宝宝的体重一般为出生体重的 2.5 倍, 身长增长 50% ,头围增长 33%。

但是, 有个别宝宝的确存在体重增长过于缓慢的问题。以下两点可以帮助我们判断宝宝是否属于这种情况:

* 宝宝在两三周之内没有恢复到出生时的体重, 或者

* 宝宝在头四个月内体重增长不足每月 450 克。

在排除了疾病因素的前提下, 我们要仔细观察一下宝宝的吃奶模式以及其他生活习性, 从中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体重增长缓慢。国际母乳会的专家认为, 体重增长缓慢的最常见起因是母乳喂养方法不得当, 宝宝的奶吃得不够多。其中比较常见的现象有以下几种:

喂养次数不够频繁: 有些妈妈被告知每三四个小时喂一次奶就够了; 还有一些妈妈误以为宝宝应该按时喂奶, 人为地制定宝宝的吃奶时间; 而有极少数宝宝则天生比较安静嗜睡, 不是很积极地吃奶。新生儿应该平均每 24 小时喂奶 8 次 ～ 12 次。有些宝

宝不用吃这么频繁, 有些宝宝却需要更频繁的哺乳才能够成长。如果宝宝每天吃奶次数在 10 次以下而又体重增长缓慢, 妈妈应该采取措施, 增加喂奶次数, 以增加宝宝对养分的摄取, 也同时增进乳汁分泌量。

热量摄取不足: 有些妈妈的乳汁虽然十分充足, 但是由于宝宝吸吮的时间不够长, 没有得到高脂肪、高热量的“后奶” , 即使小便数量正常, 发育也良好, 仍然会体重增长缓慢。有些时候是因为妈妈误以为应该人为地限制宝宝对于每一边乳房的吸吮时间; 有些时候则是因为宝宝吃着吃着奶就睡着了。对于前一种情况, 妈妈应该尽量让宝宝长时间吸吮, 让宝宝决定什么时候吃够了, 吃空一边再换到另一边。对于后一种情况, 妈妈可以采取一些措施, 唤醒宝宝继续吃奶。比如先让宝宝尽情吸吮, 在瞌睡来临时换到另一边喂; 还可以在宝宝将要睡着时换尿片, 以便唤醒孩子。有些宝宝只需要一边乳房的奶就吃饱了, 有些则需要两边乳房的奶才能够满足成长的需要。

哺乳姿势不正确, 宝宝吸吮效率不高: 每次喂奶时, 宝宝一开始的吸吮刺激妈妈的乳汁“下来” 。妈妈乳汁“下来”之后,宝宝的每一次吸吮都应该伴随着吞咽。最初的饥饿感被满足后,宝宝的吸吮会缓慢下来。如果妈妈听不到宝宝的吞咽声, 可能宝宝没有正确地衔住奶头, 也可能没有进行有效吸吮。这时最好断开, 重新让宝宝衔叼。

其他添加物干扰了宝宝对母乳的吸收: 母乳喂养的宝宝不需要喝水或果汁。母乳中含有宝宝成长中所需要的一切液体和营养。错误地添加水或者果汁, 只会稀释母乳的热量, 导致体重增长缓慢。添加奶粉, 也会减少宝宝对母乳的吸吮, 引起母乳分泌量下降。又因为奶粉不容易消化, 导致宝宝减少奶量以及哺乳的频繁度。过早添加低热量辅食也会降低宝宝摄取的营养质量。

其他因素: ①烦躁不安的宝宝、早产儿等, 容易产生哺乳无力, 甚至拒绝哺乳; ②分娩过程顺利与否、是否剖腹产等, 有时会影响最初的哺乳; ③宝宝的健康状况, 是否黄疸、低血糖, 是否需要补充维生素; ④母亲的健康状况和心理状态, 是否生病、吃药、怀孕、使用口服避孕药, 有否荷尔蒙问题病史, 是否规律性吸烟、饮酒, 是否为了恢复体型而节食, 乳房是否动过手术,是不是心情紧张焦虑 ( 即使有充足的乳汁, 紧张的情绪会阻碍乳汁的泌出) , 等等, 等等, 都会影响哺乳。

另外需要观察的是宝宝的大小便情况。新生儿在头六个星期之内, 每天应该至少尿湿 6 片 ～ 8 片尿布, 有 2 次 ～5 次甚至更多的大便。两个月以后的婴儿的大小便会减少频率, 但是量仍然保持。如果宝宝的排便量明显稀少, 并且出现皮肤干燥松弛、头发枯干、无精打采、囟门下陷等脱水和生病症状, 则需要和医生联络。

解决体重增长缓慢, 不仅需要在哺乳方面做出努力, 还需要母亲经常地与宝宝有亲密的皮肤接触。美国的育儿专家推荐用婴儿抱带将宝宝每天数小时、甚至整天挂在妈妈身上, 搂在妈妈怀里, 一方面增进宝宝的哺乳频率, 一方面协助妈妈更好地掌握和满足宝宝的需要, 最重要的是刺激宝宝体内的生长荷尔蒙, 促进宝宝的成长。实践证明, 这个方法对于宝宝的体重增加, 有着神奇的效果。

最后强调西尔斯医生在《亲密育儿百科》中有关章节里的观点: “让你的宝宝制定标准, 而不是什么成长表格。如果宝宝体重增长有持续而合理的速度, 他表现的健康、满足, 那么他就挺好的。 ”

英国著名的育儿书籍作者米丽安姆・斯德帕德在列出体重增长表格前强调说: “衡量宝宝成长的最重要的标准是快乐和总体发育良好。当这些是显而易见时, 你没有必要担心他的测量数据……我相信一个生长良好的孩子不需要被测量。 ”

小 小 奇 迹

Sam 出世第五天早上, 一位护士来病房给他量体温, 看见他就惊呼一声: “哟! 这小家伙怎么跟大孩子似的, 两只手都合抱在一起了!”

我们闻言赶紧去看他, 只见他侧身熟睡着, 两只小手抱成一团, 放在鼻子前边。

我们问护士这是否很不寻常, 她说, “可不是吗! 一般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两 只手就能合到一块儿, 都 得等两个月以后才行!”

后来我们查书, 看到都写着要到两个半月婴儿才会合拢双手。

这只是 Sam 给我们诸多惊喜的第一个, 从此以后他不断地打破纪录, 创造奇迹。我们有一本在美国十分畅销的书, 书名直译叫做《第一年都应该期待些什么》 。书分十二章, 一章一个月, 章首罗列本月你家宝宝该增添什么“本事”了。按照这书里写的, Sam 所有的发育都大大超前。

有些人特别忌讳竖着抱孩子, 说刚出生的孩子骨头软, 脖子立不起来, 竖着抱会损伤脊椎。但我们每次喂奶后都必须把他竖起来拍嗝, Sam 从一开始就努力把头直立起来, 脖子一伸一伸的。不到一周, 他的头就能直立好久, 四处张望。

Sam 两周时, 正值我乳头皲裂最严重时期。为满足他吃奶之外的吸吮要求, 我不得不使用安抚奶嘴。一天晚上, 我把安抚奶嘴放进他嘴里后, 到卫生间洗他的小手绢。突然听见他叫了一声, 我知道肯定是安抚奶嘴掉下来了, 于是赶紧跑回卧室去。出乎我意外, 安抚奶嘴好好地在他嘴里, 他咕叽咕叽正嘬得带劲儿。我不禁有些好奇, 就站在他小床边看着。不一会儿, 安抚奶嘴又掉出来了, 我也亲眼目睹了神奇的一幕: 只见小人儿左手一闪, 抓住安抚奶嘴, 塞回嘴中, 并用手扶住了以免再掉出来。这可是三个月大的孩子都不一定有的“本事” !

既然说到安抚奶嘴, 不妨多说两句。安抚奶嘴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我在使用时十分谨慎, 仅仅限于哄 Sam 入睡,而且是在穷尽其他哄睡办法, 他还睡不着并且哭闹的情况下。平时无论如何劳累如何烦恼, 我都耐心地回应他的各种需要, 而不是往他嘴里插个安抚奶嘴, 止住他的哭声, 一了百了。我见到过有些妈妈在喂奶之后, 不管孩子是否需要, 马上把安抚奶嘴捅进孩子嘴里。我还见到过有些孩子到两三岁了, 还离不开安抚奶嘴。这都是我要极力避免的。给刚出生的小宝宝使用安抚奶嘴,容易导致“乳头混淆” , 同时降低婴儿吸吮母乳的频率, 从而影响母乳喂养。安抚奶嘴使用过于频繁, 会引导孩子与物品发生感情联络, 以物品安抚自己, 从而代替与人的联络。安抚奶嘴使用过于长久, 会导致口腔畸形。Sam 满三个月后就坚决拒绝安抚奶嘴, 大多数婴儿都在这个时期脱离对安抚奶嘴的依赖。

Sam 出生后不久, 每每熟睡时会发出一阵阵笑声。去看他,好像在梦中看见了什么开心事, 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专家说那是因为他肚子里有气, 我倒宁愿相信他是在做什么好梦, 而且十分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东西能使他这么高兴。

2000 年3 月 23 日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日子。在这一天, 我那刚刚满月的儿子第一次对着我有意识地笑了! 他美丽的小脸绽成一朵动人的小花儿, 我的心也融化成一团热腾腾黏糊糊的液体。“人之初, 性本善” , 我一直对此坚信不移, 此刻更加证实这一观点。我们人类自有生命以来, 所学会的第一个表情就是笑, 这笑是如此的纯洁、明朗、善良, 意味着我们天生最最需要的是爱, 是幸福快乐。那些邪恶、丑陋、卑鄙、自私等等是后天教养不当而导致的,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绝对可以避免其发生。

在 Sam 学会笑的同一天, 他发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辅音“咯!”在这之前他一直用元音来和我们交流。Sam 是个很爱说话的孩子, 有人没人他都“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自从发出第一个辅音后, 他以飞快的速度掌握了其他的辅音, 和我们聊天的内容也从“咿咿呀呀”转成了“咕咕嘎嘎” 或者“哇哩哇啦” , 而且抑扬顿挫, 有腔有调。

6 月下旬的一天晚上, 我和丈夫都很疲惫了, 但是小东西却兴奋得很。这些天他的日程表又一次自行更动, 每天睡的都很晚, 我们只好强打精神陪他玩儿。这天晚上, 我们把他放到小床里, 任他自言自语, 我俩倒在大床上, 昏昏欲睡。我听到他在不停地发出“爸、爸、爸”这个音, 就捅捅丈夫, 说: “嘿, 他叫你呢。 ”

丈夫早就睁不开眼了, 此刻装作没听见。

突然间, 小人儿极其清晰地叫了一声: “爸爸! 妈妈!”

我俩同时从床上一跃而起, 惊讶地盯着小床里的小奇迹: 这孩子! 还不到四个月, 就会叫爸爸妈妈了?

刚开始我们以为他是无意识地发出这两种声音, 但事实很快证明他是有意地在叫人。7 月上旬的一天, 我推着 Sam 在一家妇幼商店买东西, 他坐在车里, 嘴里“妈妈! 爸爸!”叫个不停。

一位女顾客好奇地问: “这孩子有 10 个月了吗?”

我告诉她: “没有, 才四个多月。 ”

她不由得大惊: “四个多月的孩子会叫爸爸妈妈?”

店员们都笑起来: “您不是自己听见了吗? 叫得多清楚!”

从很早起, 我就发觉 Sam 好像能听懂大人说的话。譬如我们一夸他漂亮啊、聪明啊、可爱啊、招人疼啊, 他就咧着小嘴对着我们笑, 小脸笑成一朵花儿; 如果我们稍微“批评”他一点,譬如说他贪玩不睡觉, 他就小嘴一撇, 一脸的委屈, 甚至眼泪汪汪, 好像要哭出来。

当然这么小的孩子肯定听不懂我们的语言, 但是显然他能感受到我们话语中所传出的信息和情绪, 这也是人类的生存本能之一。发现这一点之后, 我一有机会就鼓励他, 夸奖他所表现出来的任何可爱之处。因为我太知道自信心, 尤其是从小培养的自信心, 对于一个人生活质量的重大影响。

稍大一些后他还爱看电视, 有一天我们看著名的英国导演Kenneth Branagh 推出的最新版本《哈姆雷特》 , Sam 坐在我的腿上, 也盯着电视屏幕聚精会神地看。尽管对话很多, 但是因为这次启用的全是莎剧表演精英, 演技精湛, 服装华丽, 场面宏大,小家伙照样看得津津有味。国王鬼魂出现时, 音乐将场景烘托得十分毛骨悚然, 他也受到感染, 全身绷紧了劲, 嘴里也啊啊地叫了起来, 好像害怕的样子。

在 Sam 四个月之前, 我是全职妈妈。四个月以后我开始陆续接受一些杂志的稿约, 又做起了自由撰稿人。我写东西都是用电脑, 有些时候 Sam 不愿意离开我, 我就只好把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扶他坐在我腿上, 一只手敲键盘。他对我手里拿的任何东西都感兴趣, 自然也对键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时不时地探着身子要扑到键盘上, 挥舞着小手要敲打键盘。有一次, 我让他敲打了, 只听一片乱击声, 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乱码, 我看他敲得实在太起劲, 怕把键盘敲坏, 只好把他挪开。

其实他更爱敲的是我们家的钢琴, 因为他爸爸是钢琴世家出身, 所以他在娘胎里就受到了老爸的钢琴胎教。出生后他爸爸经常抱着他弹钢琴, 一开始他随着音乐声沉沉睡去。后来他就对琴键发生了兴趣, 小手指头戳戳点点, 可惜劲太小, 发不出声音。后来他的力气大了, 一小巴掌拍上去, 钢琴轰然作响。丈夫再抱着他弹钢琴, 他就能给爸爸伴奏了。

Sam 很有幽默感, 聪慧狡黠。周岁生日前, 有一天, 他跟我玩儿了一手“声东击西” : 他在卧室里要出去, 我站在门口不让他, 他爬来爬去, 我挪来挪去, 他找不到空子可钻。他跟我急,啊啊叫, 我就笑, 不理他。Sam 转了个小心眼儿, 假装不要出去了, 而是指着我袜套上的小红花, 叫“gaga” , 我知道他在说“花花” , 他又指着床单上的印花叫“gaga” 。待到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转移后, 他逮空钻出门去!

你 得 练 他 呀

有一天, 丹丹带着 Hugh 来我家玩儿, 看到刚满三个月的Sam 正在老练地把玩放在他眼前的一只小架子上的玩具, 感到十分新奇。她说 Hugh 到了四个半月才开始有意识地用手抓东西。

Sam 四个半月时, 已经会把东西从一只手转到另一只手了。

根据《第一年应该期待什么》 , 一般婴儿要到八个半月才能掌握这个技能。

如果有人问, 你们家孩子怎么这么有本事, 我们家孩子怎么就不行? 我和佟阿姨会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得练他呀!”

从一开始, 佟阿姨就不像别的保姆, 只管好孩子的吃喝拉撒睡以及安全就行。她每天都训练 Sam 的各种功能, 使得小家伙不到两个月就具备了三个多月的孩子都不见得掌握的技巧, 尤其是有意识地使用双手。佟阿姨每天都向我汇报 Sam 的进步: 他会用手抓玩具了, 他抓住玩具往嘴里放了, 他的头能跟随玩具转180 度了, 等等。

Sam 满两个月那天, 我们带他去协和医院检查身体并接受小儿麻痹预防。把 Sam 放到秤上后, 我们都吃了一惊: 液晶数字显示 6.725 公斤。再量量身高, 已经 62.5 公分。我和丈夫都不属于身材高大者, 孩子却无比茁壮。在儿科走廊上, 我碰到了产前认识的另一位新妈妈, 她的儿子早 Sam 六天出生。不知为何,她一天奶都没有喂。尽管她和丈夫都人高马大的, 孩子却长得比Sam 小得多。

从医院出来, 我们没有回家, 而是去葆婴公司参加活动。我在产前就加入了葆婴俱乐部, 一直在服用她们的多种维生素片和钙片。那天的活动内容是学习给新生儿抚触, 以增强宝宝的神经感应和循环消化等等功能。参加的大多是孕后期的准妈妈, 讲课的是张文敏大夫。Sam 是惟一的活宝宝, 大家围着他惊叹不已。恰巧张大夫刚刚给这些准妈妈讲授母乳喂养, 我们母子也适时成为成功母乳喂养的榜样。

过了几天我们又去葆婴参加活动, 学习给一至三个月的孩子进行技能训练:

* 让宝宝爬着, 用玩具在他眼前晃动, 逗引他抬头;

* 宝宝躺着, 妈妈双手抓牢宝宝的手和手腕, 拉他, 练习坐起来;

* 抱着宝宝直立, 维持并强化猫步反射, 为今后学习走路早做准备。回家后我们每天给 Sam 进行这些培训。又过了几天, 我们决定“混”进四到六个月宝宝的队伍,到葆婴参加给这个时期婴儿的技能训练:

* 帮助宝宝练习翻身― ― ―宝宝躺着, 自己要侧过身子时,妈妈握住一只手腕, 顺劲儿帮助他翻过去趴着;

* 学会翻身后, 每天数次让宝宝趴着呆一会儿, 有助于他练习用胳膊肘、进而双手支撑身体, 也有助于视力和大脑的发育;

* 学会用手拉坐起来后, 练习顺劲儿站起来。

一直到授课完毕, 也没有人识破 Sam 的真实月份, 因为他比有些四个月的孩子还高大。还是张大夫最后说穿了, 这个孩子才两个半月。

有几个妈妈看着爱说爱笑机灵聪颖的 Sam 直发愁, 怎么自己的孩子比不上他? 有一个妈妈对我说, 她的孩子都五个月了,还不会笑。我告诉她, 这没什么难的, 每天对着孩子多笑笑, 孩子自然而然就会对着你笑。

张大夫特别喜欢 Sam, 下课后抱着他回答一些会员的提问。

两次她低下头问 Sam: “妈妈呢?”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两次, Sam 毫不迟疑地将目光移到我身上。

张大夫将此归功于我们平日对他的训练。受到这样的鼓舞,我们对 Sam 的技巧发展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每看到一个小小的进步都给予他极大的鼓励。当然训练的首要原则是看孩子有没有兴趣, 是否准备好, 而不是大人按照自己的意图强迫他学习什么。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发育时间表, 掌握技巧的早晚因人而异。家长要因势利导、顺其自然, 绝对不可以拔苗助长。当孩子的肌肉骨骼等尚未发育好时, 强迫他提前坐或站立, 会造成生理伤害。一个劲儿要求孩子苦练本领, 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问题。其实无论孩子做什么, 玩儿什么, 他都在学习, 在探索, 每天都会有新的体会和经验。

Sam 是个刻苦认真的孩子, 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他都全力以赴,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的好奇心也很重, 见到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全神贯注地仔细琢磨一番。

不到两个月时, 我把枕头被子堆起来, 让 Sam 半躺半靠着,把表姐送的一只小架子放到他眼前, 上边有不同的挂件, 摇晃或滚动时发出声响。Sam 对这个小架子简直着了迷, 专心致志地玩弄它, 碰出响声来就开怀大笑, 并且研究着左手和右手拨拉玩具时的区别。

三个月 ( 67 公分, 7.56 公斤) 左右, Sam 生活的全部重心在于翻身, 只要一把他放到床上, 他就不屈不挠地挣扎着侧翻过来。刚过百天, 他就能自如地翻身了。又经过几天的刻苦练习,他从四肢着地的趴着进展到用胳膊肘支撑身体的重量。满四个月( 68.5 公分, 8.38 公斤) , Sam 俯卧时已能用手支撑自己了。

这个时候, Sam 的生活重心转移到练习用膝盖支撑自己, 进而四肢伸直, 身子腾空, 为爬行做准备。给他换尿裤、洗澡后擦干、穿衣服都不如以前容易了, 小人儿不管你有什么打算, 他自顾自己的修炼, 永远不给你摆你需要的姿势。给他任何玩具, 他都拼命摇晃, 看看是否能发出哗啷啷的声音来。没有声音的玩具他就不感兴趣, 扔到一边。

Sam 的腿一直都很有劲, 不到三个月就能搭着我们的手从躺到站, 平时抱着他, 只要有可能, 他就蹬着任何东西一跳一跳的。满五个月 ( 70 公分, 9 公斤) 那天, 我在他打完预防针后,送给他两个礼物: 一是把他的头发彻底刮光, 从此长出来的头发又浓又密, 根治了“枕秃”现象; 二是给他买了一辆学步车,方向盘左右有许多转钮和按键, 可以演奏十几首儿歌音乐。Sam每天都有几段时间坐在学步车里到处跑, 左右开弓按这个转那个, 滴滴答答叮叮咚咚音乐响个不停。

有关学步车的使用, 当时有很多争议, 众说不一。一般建议6 个月以后可以使用, 我们提前使用是因为 Sam 的腿部肌肉已经发达到可以接受学步车了。使用时要注意以下三点:

1. 不要让孩子一次在里边停留过久, 每次最多半个小时;

2. 孩子在学步车里时, 大人一定要在身边看着, 不能把学步车当做对孩子注意力的替代品;

3. 使用学步车有一定的危险, 注意避免孩子受伤; 把孩子可能冲撞到的易碎物品收藏好。

目前, 美国儿科学会已经正式宣布, 禁止使用活动型学步车, 建议使用固定的 play station。

六个月 ( 72 公分, 9.4 公斤) 前后, Sam 苦练的本领是爬,他能够短时间用膝盖支撑体重, 但向后爬得比向前快。这时他已经能够扶着东西或人站立一会儿。六个月零 10 天, Sam 自己完全不靠辅助独立坐着, 坐得稳稳当当, 一点儿也不摇晃。为庆祝这一重大转折点, 我给他买了一只玩具火车头, 上边有许多动物形状的按键, 可以发出叫声, 还有火车汽笛声、车轮滚滚声以及铃铛声等等。Sam 最爱玩儿这个玩具, 而且从此以后他对任何有按键和转钮的东西都特别感兴趣。

有一阵, 我们把 Sam 的小床推到客厅里, 让他在床里玩儿,我们在一边忙活其他事情。他六个半月那天, 自己扶着床栏杆站了起来。我们忙不迭地赶紧把床板落到底层, 以防止他从床里摔出来。刚满七个月 ( 73.5 公分, 10 公斤) , Sam 就能扶着床把走动, 而且终于会向前爬行了。不到八个月, Sam 的爬行技巧已经趋于成熟, 也能扶着家具到处走。

Sam 的节奏感一向很强, 在娘胎里时, 一听到音乐就咚咚地踢我的肚皮。得到玩具火车头后, 只要按到车轮滚滚声, 他就随着节奏摇头晃脑。待到能够站立, 只要一听到音乐声, 就双腿抖动, 随着节奏跳舞。会爬后, 家里洗衣机一转, 他就爬过去扒着转筒看, 一边随着节奏晃脑袋。身体协调性进一步发展后, 任何音乐或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来, 他就一边摇头晃脑, 一边抖动双腿, 那副模样, 沉醉得很!

七个月时, Sam 学会挠挠手, 以示意“拜拜”或“再见” ;

七个半月左右, Sam 学会拍巴掌, 只要听见“欢迎欢迎” , 他就鼓掌。对这一技巧, Sam 练得十分用功, 有时早上刚刚醒来, 还没睁眼, 就拍起巴掌来。

八个月 ( 74 公分, 10.5 公斤) 左右, Sam 开始用手指指东西。佟阿姨每天给他解释各种物品的名称, Sam 首先记住的词是“灯” , 一问他“灯在哪儿?”他就抬头指给你看。他平生学会的第一个词是“电灯” , 有一阵他最爱说这个词, 以至于把它变成了和别人的见面礼。无论见到谁, 认识不认识, 他都抬起头指着发亮的东西大叫“电灯!”而且发音不甚标准, 听上去更像“带抖!”别人见面说“你好!”他说“带抖!”

Sam 学会的第二个词是“狗狗” , 一时间“狗狗”充盈于耳。接下来他又热爱上“洗衣机” , 家里洗衣机一转, 他就向我们汇报: “洗衣机!”一次带他去凯宾斯基饭店, 在中餐厅门外有一只大鱼缸, 里边养着鱼和龙虾, 水冲进鱼缸里泛着小白泡。Sam 指着鱼缸大叫“洗衣机!”

因为要带 Sam 回新西兰度圣诞和新年, 也是 Sam 第一次见到爷爷奶奶, 我想教会他用汉语说“爷爷奶奶” , 因为英语的grandpa grandma 太难了。虽然公公婆婆不会中文, 这样简单的发音还是能接受的。一天, 我对着 Sam 说“爷爷” , 他看着我的嘴, 很清楚地发出“爷爷”这个音。教他“奶奶” , 努力半天,说不出来。不过, 他当时还不到九个月 ( 76.5 公分, 11 公斤) !

一周岁生日那天,我们请了一些朋友来家里聚会, 庆贺 Sam 顺利度过人生第一年。无论谁问他, “你几岁了?”Sam 都会伸出一只食指来, 对 问 话 的 人 得 意地笑。

我们给 Sam 安排了“抓周”仪式, 将一只听诊器、一杆笔、一沓子美元、一盒音乐磁带和一只智力玩具放在他眼前。Sam 毫不犹豫地爬过去, 一把抓起那只智力玩具, 引起大家一片欢呼。另外一个小孩子却冲向了美元, 夺在手里, 幸好被她的妈妈取下来, 不然我们这个月的房租就没法交代了。

特别说明:

以上两章文字截稿于 2001 年。修订原稿时, 我曾经计划大幅度修改乃至删除这些文字, 最后还是决定原封不动地留在这里, 给读者们坦率地呈现我当时某种无知而荒唐的心态。在深入地了解了儿童发展规律、掌握了更多的教育原则, 在广泛地接触了众多的母亲和宝宝, 尤其是在生下女儿之后, 我逐渐地消除了以上文字所流露出来的那种褊狭, 彻底地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每一个孩子的发展时间表都不一样, “超前”并非意味着优越,“落后”也并非意味着做母亲的失败或者孩子有什么问题。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孩子总会开发出应有的“本事” 。

并不是说, 我们应该摈弃上文罗列的一些训练, 这些训练还是必不可少的。应该摈弃的, 是急于求成、互相攀比、望子成龙的态度以及所有的孩子都必须达到某种统一标准的思维。孩子从我们这里最需要的, 不是敦促和热望, 不是“你是最好的”或者“你怎么不如人家?”而是 100% 的、无条件的接纳, 这是他们今后过上幸福生活的最最重要的精神基础。我们对孩子的态度, 应该是这样的― ― ―

“邻居家小宝 10 个月就会走路了, 你 13 个月了, 还走的不太稳, 不要紧! 没有关系! 我爱你! 永远爱你! 你不会走路我也照样爱你! 来, 牵着我的手, 咱们一起慢慢地练习。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自己稳稳当当地走, 我愿意跟你分享这种慢慢成长的快乐!”

该 给 他 加 蛋 黄 了 吧

Sam 四个月左右时, 听到最多的问话是, “该给他加蛋黄了吧?”

我一般都摇摇头, 回答说, “还太早, 要等到六个月再添辅食。 ”

“六个月? 那么晚? 那他现在吃什么?”

“就吃我的奶。 ”

“光吃奶不吃别的, 营养够吗?”

“足够。辅食添的太早了, 反而影响他对母乳营养的吸收。再说他的消化系统还太娇嫩, 不能过早添加辅食。 ”

听的人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倒也是, 20 世纪末之前, 美国的育儿书籍还在教导新妈妈们给四个月大的婴儿添辅食。根据最新的研究结论, 世界卫生组织、国际母乳会以及美国儿科学会都推荐, 婴儿可单纯母乳喂养至六个月甚至更晚再添加辅食。母乳是一岁以内孩子最主要的食品和最完整的营养来源, 有些早产儿或过敏体质婴儿对辅食不感兴趣或者不能接受, 靠完全母乳喂养可至一岁或者更晚。

决定添加辅食的最基本因素不是孩子多大了, 或多重了, 而是孩子是否准备好了, 愿意接受母乳以外的食物了。

Sam 没能等到六个月。五个半月时, 他见到我们吃饭就露出渴望的神情, 还咿呀呜哇地讨要。我看他脖子早已直立, 牙也长出 8 颗, 早期舌头推吐反射正在减弱, 吞咽能力渐渐增强, 一切迹象表明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固体食物, 就没有教条地等待六个月这个分水岭, 而是提早给他添加辅食。

关于添加辅食, 国际母乳会有一本详细的小册子, 在这本书的附录里。我基本上以这本小册子为指导, 再参照《亲密育儿百科》去做。

先添水果, 如香蕉、苹果等, 用小勺刮下来喂给他。Sam 很喜欢。开始给他一点点, 逐渐增多。没多少日子, 他已经能够一口气吃下一整支香蕉或一整个苹果了。

继水果之后是米粉。这里有一点让我发愁的事情。按理说给婴儿添加辅食, 应该特别避免人工添加糖分 ( 葡萄糖、蔗糖等) , 因为这种白糖分子结构简单, 不必经过消化道就被人体全盘吸收, 它不仅毫无营养, 而且会引起血糖失衡, 诱发难以控制的兴奋, 并且导致肥胖, 甚至埋下糖尿病隐患。对宝宝最有益的糖类是母乳中的乳糖; 在食品中, 对人体最有益的糖是多聚糖类, 常见于面条、豆类、土豆、谷物、坚果等富含淀粉的食物;其次是果糖, 也就是水果中天然含有的糖分。

不幸的是, 在中国市场出售的米粉, 无一例外全都含有附加糖分, 还都是最最要不得的白糖。但是在国外销售的米粉就全部不含糖, 即使有甜味, 也是成分中的天然糖分, 不是加工时添进去的。同样的牌子, 在国外不含糖, 到了中国就变得甜JJ。有人说这是因为中国的母亲不接受没有甜味的米粉, 米粉不甜就卖不出去, 所以外商在合资时就改变了成分, 还美其名曰“符合中国宝宝口味的配方” 。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懂这个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后来在北京凤毛麟角的几个商店找到原装进口的 Gerber( 嘉宝) 牌米粉, 不含糖, 如获至宝买回家。然而即使这几家店, 当时供货也不是很稳定。

另外一个难买的东西就是全天然酸奶, 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所有酸奶都稀得像水, 甜得发腻, 并含有多种添加剂, 不敢给孩子吃。那个时期, 我只在国贸的华润超市买到过澳大利亚进口的农夫牌酸奶, 丈夫说他从小吃这个长大的, 只是价钱昂贵 ( 每盒 18 元) , 并且很快断了货。后来我在专门为外国人开的食品店里找到一种“希腊酸奶” , 不含糖份, 也很浓稠, Sam 特别爱吃。酸奶营养极其丰富, 又容易消化吸收, 是九个月以上婴儿的理想食品。

再接下去是罐装婴儿食品。Sam 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爱吃, 买来的罐头经常是打开后吃几口就不要了, 放进冰箱 48 个小时之内喂不完, 只好扔掉。这倒没什么, 反正罐装食品不是什么好东西。第一它不新鲜, 第二在加工过程中, 大部分营养都流失了,第三, 尽管贴着“绝对没有防腐剂”之类的标签, 里边多多少少会含一些类似的化学成分, 也有时含有糖分、盐分等等。

因此几乎从一开始, 我们就给 Sam 烹调辅食。这样保证一切干净、新鲜、无糖、无盐、无任何附加物, 而且好吃。比如,用鸡汤或肉汤煮面片或面条, 里边放一些蔬菜, 如胡萝卜、黄瓜、白菜、芥蓝等, 避免菠菜、藕、芹菜一类粗纤维蔬菜; 有时放一些豆腐, 是绝好的蛋白质和钙质来源。土豆是个好东西, 白煮、做土豆泥都行。最初 Sam 嚼不动肉类, 我们就做鱼给他吃,像平鱼、黄花鱼、鲈鱼、鳜鱼等肉多刺少的鱼, 清蒸后细细挑出好肉来喂他。我还在家附近的大型超市里找到物美价廉的三文鱼, 鱼肉鲜美, 入嘴即化, 满口郁香, 营养尤其丰富, 煮着吃或者剁碎做成小丸子, 是 Sam 的至爱。再稍后一些, 买来大虾,剥出净肉, 剁成末末, 或做丸子或搀在粥里或包小饺子。虾壳煮的汤, 大人孩子都能喝。

直到 Sam 将近一岁, 我都杜绝鸡蛋。因为容易引起过敏,尤其蛋清。一些人说蛋黄补铁, 但蛋黄里的铁附着力很强, 吸收不到人的肠胃, 可谓“纸上谈铁” 。十个月左右, 我们开始给Sam 吃用面粉、鹌鹑蛋和蔬菜烙的小饼。Sam 满一岁, 才开始给他吃整鸡蛋。

出去吃饭, 给 Sam 叫吃的比较麻烦, 要反复强调任何食品都不能加盐、糖和味精。一般在中国、日本或泰国餐馆, 给他要一碗面条; 西餐馆, 就吃一些全麦面包、奶酪、白煮通心粉、土豆泥等等。

Sam 十个月时, 跟我们回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省亲。在那里,我发现别国母亲带孩子较中国母亲轻松的原因之一: 在喂食方面省时省力。超市里的婴儿食品琳琅满目, 光米粉就分早餐正餐不同种类, 口味齐全。另外还备有大量各种各样可供选择的现成食品, 既新鲜可口、营养全面, 又不含婴儿需要抵制的成分。比如全麦面包、天然纯奶酪、天然纯酸奶、通心粉、腭梨等等, 以及各类烹制好的肉或海鲜。包装上列出所有成分, 一目了然。即使需要烹调的食品, 西餐比中餐做起来也简便, 兼之西餐厨房里各式“武器”装备齐全, 真是很省事儿。许多西餐食谱在烹制时不必加盐加油加糖, 而是上桌后根据各人口味自己添加。所以做一盘菜, 大人孩子都能吃。比如煮土豆或红薯、土豆泥或红薯泥, 各种肉排、鱼排, 以及相配的煮蔬菜。中餐就做不到这一点, 给一岁以内的孩子喂饭, 必须另做。

我们坚持不给孩子吃带调味品的食物, 曾经令许多人不理解。溶溶的母亲就经常批评我们: “东西做得这么没滋没味, 孩子怎么能爱吃?”也有人说: “要你没盐没油没糖地吃, 你能吃得下去吗?”

她们是从成年人的角度来理解食品的味道。婴儿的味觉远没有成年人那么敏感要求那么高, 不在乎食品中没有调味料。人的味觉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婴儿很容易偏爱甜味和咸味, 一旦养成习惯, 长大后会变本加厉地追甜逐咸。过早摄取盐分糖分对婴儿健康不利, 过多摄取盐分糖分对成年人的健康亦害处多多。

其实就是成年人的味觉也是可以改变的。佟阿姨刚来时, 根本吃不惯我们家的饭, 因为缺盐少油乏糖。她自己家做菜, 经常所有成分都油炸一遍, 再加上大量盐、糖、酱油。她偏好炸鸡、炸糕、蛋黄酱等等高脂肪、高热量、高胆固醇类食品, 以及可乐、雪碧等高糖分碳酸饮料。我告诉她那是“自杀性吃法” , 反复对她解释饮食习惯对自身健康的重要性, 还有烹调食品应保持天然原味才更好吃。过了一阵, 佟阿姨的口味被我们“异化”了, 再回家做饭, 家人直抱怨“没有味道” 。而她再吃家里人做的菜呢, 咸得“直螫舌头” 。

解 除 辅 食 添 加 常 见 误 区

误区一: 宝宝四个月了, 应该添辅食了。

这恐怕是辅食添加最常见的误区― ― ―严格按照月份牌来开始添加辅食。

多年前, 美国的儿科专家的确推荐在 4 个月左右开始添加辅食。但是从 1997 年开始, 根据最新的研究结论, 专家们改变了立场。1997 年出台、2005 年 2 月修订的美国儿科学会《关于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的政策声明》阐述:

儿科医生以及父母们应该了解, 纯母乳喂养能够满足婴儿头6 个月的最佳生长和发育……给不足 6 个月的婴儿进食固体食品, 并不能够提高卡路里的摄入, 也不能够提高生长速度, 反而仅仅是用缺乏人乳所含营养的食品来替代母乳……在头 6 个月期间, 即使是在炎热的季节, 母乳喂养的婴儿无需添加水或者果汁, 这些添加物反而有可能给婴儿带来污染物或者引起过敏的成分。

国际母乳会的一贯观点是: 婴儿从出生到 6 个月, 依靠纯母乳喂养就能够得到成长所需的一切营养, 不需要、也不应该添加任何辅助食品, 包括水。

是否应该添加辅食, 也不是看月份牌, 而是看宝宝是否准备好了接受辅食。国际母乳会建议妈妈们观察一下几点“准备好了”的迹象:

* 宝宝有能力表达拒绝, 即宝宝在不想吃东西时, 闭上嘴扭转头, 以此告诉妈妈“我不要!”如果宝宝没有这样的能力,你只不过是在向一个无法抗拒你的婴儿嘴里塞他不需要的东西。

* 宝宝能够不用扶助, 自己坐着, 脖子也能够直立。

* 宝宝的舌头推吐反射消失, 并具备吞咽能力。

* 宝宝对大人吃饭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并且能够伸手抓住食品。

过早添加辅食, 对于宝宝的健康有百弊而无一利。最常见的害处有以下几点:

1. 宝宝的免疫系统十分脆弱, 过早添加固体食品容易引发过敏症。等到时机成熟再添加辅食, 宝宝有能力接受, 反之则可能造成宝宝一辈子对某些食物过敏。

2. 宝宝的消化系统、肾功能尚未健全, 过早添加固体食品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为将来埋下健康隐患。

3. 固体食物的营养, 远远没有母乳完全。母乳是根据宝宝的身体需求特别制造的, 含有完备的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免疫因子等等。添加了固体食品, 势必造成宝宝对母乳摄取的减少, 从而破坏营养的平衡。

六个月也不是绝对的底线, 有些早产儿或者过敏体质的婴儿, 由于身体的原因, 拒绝或不能接受辅食, 完全依靠母乳喂养到八九个月甚至更长, 也一样营养俱全, 健壮成长。其实, 直至上个世纪初, 绝大多数的婴儿在一岁之前都是完全依靠母乳喂养。

误区二: 不及早添加辅食, 会造成宝宝营养不良。

其实开始给宝宝添加辅食的目的, 并非是补充营养, 而是训练宝宝习惯另外一种进食方式。添加辅食的最初, 都是一天仅仅喂一小勺单一食品 ( 比如香蕉或者婴儿米粉) , 妈妈观察宝宝是否接受、是否过敏。如果宝宝拒绝, 就必须马上停止, 再等一等, 再试一试。如果宝宝接受而且不过敏, 则这样少量单一地添加几天之后, 可以开始尝试添加少量的另外一种食物。

如果说开始添加辅食对于宝宝有什么补充, 重点也不在营养, 而是宝宝胃口大了, 单纯依靠母乳已经不能够吃饱, 需要额外的食物。在一岁之内, 宝宝的主要营养来源是母乳, 而不是辅食。

误区三: 添加辅食后, 就应该给宝宝断奶。

有些宣传手册上把辅食称为“离乳食品” , 并建议母亲将辅食替代母乳, 这是不正确的信息。辅食之所以称为“辅”食,正是因为它是辅助母乳的食品, 绝非取而代之。

婴儿在一岁之前, 母乳仍是主要食品和营养来源, 尤其维生素的主要来源在于母乳, 而不是辅食。宝宝的身体对于母乳和辅食营养的吸收有着天壤之别: 母乳中的营养基本上完全吸收, 辅食中的很多营养却吸收不全。最典型的就是对铁的吸收: 母乳中的铁含量虽少, 但能够满足孩子的需求, 并且吸收率高达 75% ;固体食物无论如何增添强化铁, 吸收率仅仅为 4% , 而且牛奶会让宝宝体内的铁通过粪便流失。

每一位妈妈的乳汁都是为她的宝宝特别设计的, 会随着宝宝的成长而变化, 来满足宝宝不同时期的不同需要。比如说, 当宝宝的身体受到新的病菌或病毒侵袭时, 会通过吸吮乳汁将这个新敌人传送到妈妈身体里。妈妈的身体会立刻根据“敌情”制造免疫球蛋白, 再通过乳汁传送给宝宝, 在宝宝体内建立屏障, 保护孩子不受感染。

因此, 在添加辅食的同时, 应该保持每天的母乳摄取量, 而不是减少, 更不是取消。

误区四: 给宝宝辅食添加晚了, 会错过训练宝宝咀嚼能力的最佳时期。

这种说法没有科学根据。宝宝也并非仅仅依靠辅食来学习咀嚼, 他们吃手指、咬牙胶、嚼玩具, 总之把能抓到手的东西往嘴里放, 就已经“训练”了咀嚼能力。

误区五: 宝宝不爱吃饭的时候, 不能随他便, 我要想方设法把吃的塞进去。

添加辅食的最重要原则是: 尊重孩子, 让孩子做主。当孩子闭嘴扭头表示拒绝时, 接受孩子的意愿, 千万不要勉强孩子进食。

无论多么小的孩子, 无论做什么, 都需要把握自主权。任何精神压力都会给他们造成心理阴影, 甚至导致他们丧失本来应有的能力。

饥饿感是每一个孩子天生就具有的最基本的本能之一, 因此吃饱肚子也是他们本能会做到的最基本的活动之一。进食是孩子的首要任务, 什么时候吃、吃多少, 都应该由孩子说了算。精神健全的孩子不会饿着自己。

可惜的是, 有些父母不明白这个道理, 总是把吃饭的任务包揽到自己身上, 剥夺了孩子的自主权, 把吃饭这件本来应该充满愉悦气氛的活动, 变得神经兮兮、紧张万分, 逼着孩子多吃, 一定要吃到自己认为满意的分量才罢休。

如果孩子不能够从进食这件活动中享受到快乐, 而是感受到精神压力, 他会很快厌烦吃饭; 如果孩子不能够掌握进食的主动权, 他会逐渐丧失掉饥饿感。

进食是婴幼儿学习、探索人生的重要途径。进食从来不仅仅是满足生理上的需要, 更是满足精神方面的需求, 同时开发孩子的社交能力。从一开始的母乳喂养, 婴儿得到的不仅仅是香甜的乳汁, 也是妈妈温暖的怀抱和充满爱意的关注。到了固体食物阶段, 小孩子会从进食活动中得到身体和精神两方面的愉快感, 并且更进一步地感受、认知事物和世界, 对父母和环境建立信任感。

做父母的一定要谨慎行事, 与孩子建立起健康的喂养关系。

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 孩子和孩子之间差异很大。

有些孩子天生就爱吃饭, 狼吞虎咽; 有些孩子则比较害羞, 对辅食采取警惕回避态度, 细嚼慢咽, 但是照样茁壮成长。有些孩子一顿饭吃饱, 有些孩子则东吃一口、西吃一口, 仿佛羊吃草( grazing) , 但 是每 一 口 加在 一 起, 分量 就 够 了 ( every bitecounts) 。同一个孩子的吃饭规律也不一定一成不变, 前几天吃得多, 这几天可能吃得少, 前一阵子爱吃的东西, 这一阵子可能根本不理, 这些都是正常的。

看一个孩子的进食量、营养摄取均衡, 不是仅仅看一天, 而是应该综合一个星期来看。

不要把自己的孩子同其他孩子相比, 接受自己孩子的个性,耐心地对待吃得少的孩子。

他 怎 么 还 不 睡 觉

Sam 八个月的一个周末, 我们带他去一个朋友家参加烧烤晚会。到了 10 点多钟, 小家伙依然兴致盎然, 精神抖擞, 一位中国朋友见状很是不解, 问我们: “这么晚了, 他怎么还不睡?”我们说, 他睡觉还早着哪。晚上 7 点 ～9 点之间有一小觉,但要到半夜才正式入睡。

这位育有两个小孩子的母亲大惊, 继而严厉地批评我们:

“你们不应该纵容他到半夜才睡觉! 应该训练他 7 点钟开始睡!一到 7 点就关灯上床, 他要哭就让他哭去, 但要训练他 7 点开始睡觉!”

我申辩说他夜里觉不多, 再说, 睡觉要自然来睡, 不能强迫入睡。我的朋友不以为然, 继续训导我应该训练孩子形成规律。

我们对话时, 旁边站着一位育有三个小孩的英国母亲露茜。我知道如果我不开口问, 她不会主动参与到这个对话里来。中国人喜欢把自己的经验主动传授给他人, 英国人却总怕这样做是干涉别人家事。于是我问露茜是怎么做的, 她回答说的确应该训练孩子睡长觉, 她的孩子都是晚 7 点钟入睡, 早 7 点起床, 睡 12个小时。现在她的孩子都睡着了, 保姆在家看着, 她和丈夫才能出来玩儿。

我说要是 Sam 晚7 点开始睡, 他肯定半夜3 点就起床了。露茜客气地说那什么适合你, 你就做什么吧, 反正有的孩子觉多,有的觉少。

因为 Sam 从出生到五个半月一直是纯母乳喂养, 又因为佟阿姨晚上不工作, 我们无论去什么地方, 都带着他。虽然 Sam出生后, 我们夫妻俩的社交活动较之从前减少了 90% 以上, 有些家庭式的小聚会还是要参加的。作为人, 不能完全杜绝社交,失去与他人交流的机会。头几个月, Sam 是饿了就吃, 饱了就睡, 不用操心。所以一直延误到如今, 我也没留意过他睡觉的规律性问题。

仔细想想, 还是有一些规律: Sam 从出生到两个半月, 每天晚上 11 点左右开始睡夜觉, 2 点 ～4 点之间起来吃一次奶, 然后睡到 7 点或 8 点起床。两个半月以后, 每天夜里睡 8 个 ～10 个小时, 不起来。四个半月开始到现在八个月, 每天晚上 12 点左右睡觉, 夜里起来一次或两次 ( 偶尔会更多) 吃奶, 然后睡到 8点或更晚起床。白天有时总共睡一个半到三个小时, 有时睡不到一个小时。白天他睡觉像猫打盹儿, 有时 20 分钟就醒。

Sam 夜里入睡晚, 我也为此发过愁, 也曾试图改变他的习惯。可是小家伙脾气像他爸爸, 既温和又固执。困的时候, 不让他睡, 简直像要杀了他似的难受, 哭叫、闹。我们曾试图在他困时和他玩儿, 拖延他的睡眠, 让他以后睡, 没有用, 我们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吧。

他要是不想睡呢? 嘿, 就别想骗他睡。我们也曾试图在一定的时间营造气氛催他入睡, 结果呢? 我们都睡着了, 他还在玩儿。

所以, 只好随他去了。他这样也没什么特别不好, 反正我也是个晚睡晚起的人, 他要是早睡早起了, 我还不适应呢。

不过既然有经验的母亲批评我了, 还是稍微注意一些的好。在下一个月内, 我有意将 Sam 每天洗澡的时间固定下来, 到晚上 8 点半左右就把他抱到床上, 熄了灯, 娘俩躺在一起, 小家伙边吃奶边瞌睡。没过多久, 他的睡眠时间就提前到 9 点, 偶尔兴奋过度, 到 12 点才睡。我不愿让他在 9 点以前睡觉, 因为丈夫往往 8 点多才回家, 一天没见到孩子, 特别想跟他亲热一下。爸爸回家, 也给 Sam 制造一个新的兴奋点, 爷俩要叨咕一番才撒手, 所以要他再早入睡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一个月, Sam 自己主动将睡眠时间调整并固定下来,一般都是 8 点左右上床吃奶, 8 ∶30 ～ 9 ∶30 之间入睡。终于规律了。

这下倒好, 我和丈夫晚上根本没法出去社交了, 只能推卸掉一切邀请。或者早去早归, 往往一个晚会还没热闹起来, 我们已经急急忙忙地带着 Sam 往家奔。因为一到时间小家伙就闹觉,不给他安睡的地方他就不干。

夜 间 哺 乳 的 难 题

经常听到一些妈妈抱怨, 孩子夜里总要醒来几次吃奶, 弄得自己疲惫不堪。有些妈妈担心这样下去, 会影响宝宝的睡眠。也有些妈妈十分厌烦夜间被宝宝吵醒, 干脆地问: “怎样才能改掉这个坏毛病?”在这些妈妈心目中, 让孩子睡一整夜觉不醒来,是最理想的状态。

这种情况之所以成为问题, 源头恐怕在人工喂养那里。是啊, 吃奶粉的孩子一旦夜里醒来, 做父母的就要睡眼惺忪地去沏奶粉、热奶瓶, 一边等着奶粉升温 ( 或降温) , 一边要哄住因不耐烦而哇哇大哭的小人儿, 一边还要注意自己别困得扶不住奶瓶或者把孩子摔了。因此, 喂奶粉的父母都巴不得孩子一觉睡到大天亮。

幸运的是, 喂母乳的妈妈就不必有这样的麻烦和负担。婴儿的睡眠迥异于成年人, 没有一个孩子能够睡一整夜不醒。越小的孩子就越需要成年人的辅助入睡, 而这种辅助最简便的方法就是喂母乳。

有关夜间哺乳, 可以分几个阶段来看:

1. 婴儿出生后头几个月里, 由于生长迅猛, 夜里起码要起来一次吃奶。很早的一项研究表明, 即使 10 个月大的婴儿, 对于母乳的汲取也有 25% 是在夜间。另外, 如果夜里间隔五六个小时不喂奶, 母亲的乳房会因涨奶而肿胀, 到了早晨再喂时, 宝宝会叼不住奶头。而且这样也会引起乳汁分泌量的下降。

对付婴儿夜间哺乳需求的一个妙方就是学会躺着喂奶。有些妈妈在一开始可能不大习惯, 需要尝试各种不同的卧姿, 背后多垫几个枕头。一旦找到适合自己的姿势, 一天中起码有 8 个小时做母亲的辛劳就被大大缓解了。宝宝夜里醒来时, 把他抱到妈妈的床上来, 一边喂他, 一边母子一同重入梦乡。

有些妈妈可能担心自己会压着孩子, 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诸多母亲的经验以及调查研究表明, 健康正常的婴儿会在不适时向母亲发出信号, 母亲也会开发自身的第六感官, 在睡眠中保证宝宝的安全不受侵害。

2. 一般在宝宝 6 ～10 个月之间, 妈妈的产假就会结束, 需要重返职场。这个时期的婴儿, 已经结束纯母乳喂养阶段, 在六个月左右开始添加辅食。但是母乳仍然是宝宝最主要的营养来源, 有能力和条件的母亲, 应该将母乳挤出来, 交给白天的看护人喂给孩子。这个时期, 也最容易出现宝宝在夜间频繁醒来吃奶。

可能不少妈妈都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下班回家后, 看护人很得意地向你汇报, “这孩子可乖啦, 上午一觉睡三个小时, 下午一觉睡四个小时, 一点儿麻烦也没有。 ”但是入夜之后, 麻烦来了, 宝宝一夜醒七八回, 要吃你的奶。本来上班就很辛苦, 夜里也不得安宁。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 宝宝是在故意将白天黑夜睡颠倒了, 把他珍贵的清醒时间留到夜里跟妈妈亲热的时候。你可能觉得这很烦, 但是要记住, 婴儿所做的一切都有原因, 你的宝宝不是成心跟你过不去,而是在告诉你: “妈妈, 我要更多跟你在一起的时间!”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法就是, 和宝宝同床而眠, 享受和宝宝亲密无间的夜晚。你会发现, 宝宝醒来的次数很快就减少了,而且即使醒来, 你也不用费什么劲就能满足他的需求。夜间的哺乳对于保持乳汁分泌量来说十分重要, 因为你白天一整天都不在家, 喂不着孩子, 乳汁产量会因此下降。

千万不要因为怕夜里喂奶而采取断奶这个办法, 因为你白天已经没有和宝宝亲密接触的时间了, 再不喂奶, 就更失去建立牢固亲情关系的大好机会。不用担心夜间哺乳会影响你的睡眠, 其实恰恰相反, 你奶中含有天然的催眠成分, 有利于宝宝的睡眠,同时, 夜间哺乳提高你体内有镇静作用的荷尔蒙水平, 你也会更加放松。真可谓一箭双雕。

3. 世界卫生组织、国际母乳会、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以及美国卫生部, 都提倡母乳喂养到两岁。在一岁多到两岁之间, 母乳喂养对于孩子来说, 情感和心理的功用要大于以前。有些孩子喜欢夜里长时间“赖” 在妈妈奶头上, 有些孩子不是因为饥饿,也一夜要起来多次吃奶。

我们先要理解孩子这样做的原因: 从他生命起始到现在, 你的宝宝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规律― ― ―在他无论因为什么 ( 饥饿、干渴、孤独、焦虑、长牙等等) 而烦躁时, 得到安抚的形式是妈妈的奶头。其实你也习惯了, 只要宝宝一醒, 你就会把奶头送到他嘴里。也许他只是需要几分钟来安定下来, 重新入睡。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首先是要适当增加宝宝白天的进食量。大一些的宝宝, 有时白天忙于玩耍, 忘记吃奶吃饭。到了夜里才感到肚子饿, 妈妈的乳房又是 24 小时都开张的小吃店, 随时都可以补夜宵。宝宝需要知道: 白天是吃饭玩耍的时间, 夜里是休息睡觉的时间。

其次是要宝宝学会, 夜间生活除了吃奶之外还有别的花样。

不要宝宝一醒就给他奶头, 而是采用一些其他安抚方法, 比如抱着他、拍他、唱催眠曲等等, 同时也可以让他触摸到妈妈的乳房, 获取一些安全感。也可以试着让爸爸来安抚宝宝, 要让宝宝明白, “奶奶” ( 或者其他宝宝对乳房的昵称) 在夜里也要睡觉的。一般孩子到了一岁半左右, 都会明白这个道理。

总之, 如果你听说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开始睡整夜觉, 而你自己的孩子还要夜里起来吃奶时, 不要马上觉得自己的情况不如别人, 而是先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孩子睡整夜觉对我来说很重要吗?”最重要的, 其实是宝宝的满足和快乐, 是你能够满足他白天以及夜晚的需求。对于一个婴儿来说, 太阳升起和落下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于母亲的需要在白天和夜晚都是一样的。做母亲是一件 24 小时的工作, 没有上下班之分。

附: 宝宝夜间频繁醒来的各种原因

有些宝宝是因为饥饿, 有些因为个性使然, 也有些是因为正在经历某个成长阶段的关键时刻。但是令宝宝夜间醒来, 还有很多其他原因:

身体方面的不适:

* 出牙的痛苦在夜间尤为明显;

* 过湿或粪便污染的尿片― ― ―大多数孩子在撒尿时会醒来;

* 穿的睡衣不舒服, 皮肤对某种纤维过敏;

* 鼻子堵了― ― ―尤其小婴儿, 尚不会用嘴呼吸;

* 感觉太热或者太冷。

环境方面的原因:

* 温度和湿度忽高忽低;

* 空气中含有令宝宝烦躁或过敏的成分, 比如烟味、爽身粉、油漆味、香水味、植物、粉尘, 等等;

* 床单太凉;

* 不熟悉的声音。

隐藏的病理原因:

* 感冒;

* 耳朵发炎;

* 胃食管回流;

* 发烧;

* 过敏以及由其引起的肠胃不适;

* 尿路感染;

* 蛲虫。

不 必 一 觉 到 天 亮

从 Sam 出生, 就不断有人对我说, “你真幸运, 他每夜才起一次。到四个月后, 他就该睡整夜觉, 不起来了。你也就能轻松了。 ”这些人给我的信息是: 让孩子睡整夜觉是一个必须达到的目的。

所以 Sam 两个半月开始整夜不起床时, 我着实高兴了一阵,以为“轻松”之日终于降临。只是这高兴没维持多久, 四个半月开始, 小家伙又每夜起来一两次吃奶了。五个半月他开始吃辅食, 我以为他肚子饱了就会睡得长一些, 其实不然。而且我发现, 不管喂多少辅食, 他都醒一两次。

为此我仔细阅读了西尔斯夫妇所著《亲密育儿百科》中“夜间抚育”一章, 和国际母乳会出版的《母乳喂养的女性艺术》一书中有关婴儿起夜吃奶的章节, 获得了一些新的信息。

本来 Sam 夜间醒来吃奶对于我就不是什么负担, 明白了书中论述的科学概念后, 我更加心安理得地随他去了。每夜这个小人儿总有一两次醒来, “妈妈! 妈妈!”地叫, 我很乐意搂着他温暖的小身子, 喂着他奶, 娘俩一起昏沉沉而又甜蜜蜜地共入梦乡。

以下文字摘抄于我发表在《父母》杂志上的一篇文章“不必一觉到天亮” :

编辑前言: 2003 年 8 月“成长的烦恼”栏目里曾刊登了文章《让宝宝一觉到天亮》 , 文章中的一些育儿观点, 有失准确,收到了一些妈妈的意见。为了保证文章的正确性和科学性, 在此我们刊登小巫的文章, 作为对原稿件的更正。我们感谢小巫, 同时希望有更多的读者能够把对我们的看法、意见或批评告诉我们。对我们来说, 最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最准确和正确的信息传递给我们亲爱的读者。

与很多事物一样, 对育儿理念和方式方法的研究也在不断地进行新的探索, 有新的发现, 得出新的结论。许多原来盛行的理念和手段, 现在已经过时了, 落伍了。我们在采纳的时候, 需要鉴别, 需要不断地更新。

《父母》今年 8 月刊发表的一篇文章《让宝宝一觉到天亮》 ,综合了很多国内外僵化落后的观念和手法, 给读者带来不准确的信息。其中的错误有以下几点:

* 必须要宝宝一觉睡到天亮;

* 阻止母亲用爱抚手段辅助宝宝入睡, 强迫宝宝自己入睡;

* 机械地训练宝宝, 让他哭 5 分钟、10 分钟、15 分钟……直到不哭了;

* 把宝宝留在一间屋子里单独睡眠;

* 从 4 个月开始停止夜间哺乳。

我的主张是妈妈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方便, 不管不顾孩子的需求, 不给孩子应有的爱抚, 甚至不给孩子吃奶, 把孩子推到一边儿去, 让他自己睡觉。这其实是一种违背人性的理念和做法。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很多中外父母都受到过一个错误观念的引导和影响, 就是必须想尽一切办法, 让宝宝一觉睡到天亮。

然而从科学的角度来看, 这是一件 mission impossible― ―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大人不会, 婴儿更不会。每个人都是在入睡、熟睡 ( 深度睡眠) 、浅睡 ( REM 睡眠)之间循环往复, 总要醒几次。只是成年人能够自主入睡、能够自我调整再次入睡, 婴儿却不能够, 他们需要父母的辅助。

我们应该了解婴儿睡眠的一些科学事实: 首先, 婴儿的睡眠迥异于成年人的睡眠。成年人入睡快, 能够马上进入深睡状态; 婴儿则入睡慢, 需要在父母的辅助下, 经由 2 0 分钟左右的浅睡状态而后进入熟睡阶段。相信大多数父母都有这样的经验: 宝宝看似睡着了, 但是一放下来就会苏醒大哭。这是因为他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还需要更多的哺乳、安抚、拍哄、轻摇等等。

其次, 婴儿的睡眠周期也较成年人短, 熟睡程度亦较成年人轻, 醒来后, 还是需要父母的辅助才能重返梦乡。这其实是他们的一种生存本能, 便于一旦发生意外或感到不适,能够马上醒来向父母发出信号。另外, 轻度睡眠也有利于婴儿大脑发育。

睡眠不是我们能够强加于宝宝身上的一种状态。把孩子放下来让他自己入睡, 是不现实的。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安睡了 9 个月, 并非出生后就可以马上脱离母体单独行动, 而是同样需要母亲的怀抱, 需要听到妈妈的心跳、闻到妈妈的体味、感受到妈妈肌肤的温暖, 借此获得安全感。有些小宝宝在出生后头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 都更乐意在父母怀抱里睡觉, 这不是什么必须更改的坏毛病, 而是自然正常的需要。

比较合适的态度是创造一个适宜睡眠的环境, 将睡眠逐渐导入宝宝。最重要的是, 我们要达到的目的, 不仅仅是让宝宝安睡, 更是要宝宝将睡眠看作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快乐地入睡, 安心地睡着。

其实, 医学上对婴儿睡整夜觉的定义是连续睡眠 5 个小时,而不是通常人们认为的 8 个小时以上。

掌握了科学知识, 你会立刻发现, 强行训练宝宝单独入睡,是多么不理智、不人道、也无法实现的愚蠢举措。得不到父母的安抚, 宝宝无法入睡, 大哭不已; 父母不理睬宝宝渴求爱抚的信号, 让宝宝在那里哭啊哭, 且不说有多少父母能够做到如此忍心,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 ― ―

一是给宝宝幼小的心灵留下重重的创伤: 我是孤独的, 爸爸妈妈是不爱我的, 我呼唤他们, 他们不理我。好吧, 我哭也没有用, 反正你们不来, 我不哭了, 我累了, 我睡了, 但是我悲伤,我愤怒, 我不喜欢睡觉, 我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二是将父母变得冷淡漠然, 对孩子的需求不再敏感, 不再细心地观察孩子哭闹的具体原因, 很容易忽略孩子因为生病或其他不适而发出的求救信号。

婴儿出生后头几个月里, 由于生长迅猛, 兼之胃口小, 消化快, 夜里起码要起来一次吃奶。很早的一项研究表明, 即使 10个月大的婴儿, 对于母乳的汲取也有 25%是在夜间。如果早在 4个月就断掉夜间的哺乳, 无异于掐断了宝宝 1 /4 养分的来源。4个月并非是添加辅食的一刀切时间, 美国儿科学会在 1997 年更新了他们的立场, 将辅食添加的推荐月份从 4 个月更改为 6 个月, 并且明确阐明, 纯母乳喂养的婴儿在 6 个月之前无需进食添加物 ( 包括果汁) , 因为辅食的营养不如母乳的营养全面。而且, 睡前给宝宝多吃辅食并不能有效延长他的睡眠时间, 吃多了消化不良反而会让他撑得睡不着。

6 个月以上的婴儿夜间醒来的原因则可能更复杂一些, 比如出牙的不适, 由于白天可玩儿的东西多, 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到夜间才会感到疼得厉害, 醒来吃母乳对于宝宝是减轻痛苦的最佳途径。

其他导致婴儿夜间频繁苏醒的原因包括尿片过湿, 感觉要撒尿, 睡衣不舒服, 衣着、被褥或室温过热, 吃得过饱或饥饿感,生病的不适等等。稍大一些的孩子夜间频繁醒来的原因有时与白天的活动有关, 有时与情感方面的波动有关, 总之孩子夜里醒来的原因多种多样, 需要父母细心观察, 找出缘由, 对症下药。

还有些孩子到晚上不愿意睡觉, 或者夜间睡不安稳, 是因为白天与父母相处的时间过短, 他要利用晚上来弥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需要。

一个小孩子如何睡觉, 与这个孩子本身的脾气性格有很大关联。有些孩子几个月大就能基本上安睡一夜, 但大多数孩子要到两岁半甚至三岁才睡整夜觉。所以孩子夜里醒来, 并不意味着做父母的失败。更不能使用任何硬性手段, 强迫孩子入睡。

西尔斯医生在《亲密育儿百科》里批评在西方盛行了 100多年的婴儿睡眠训练法, 将其称之为 “比我们培训宠物还缺少人性的训练法”。其造成的后果就是大批婴儿和成年人患上睡眠失调症, 在美国, 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有睡眠调整中心, 来治疗这些无情训练法遗留下来的问题。

至于让孩子孤零零地留在一间屋子里单独入睡, 也越来越多地遭到广大母亲和育儿专家的反对。他们极力推崇中国母亲的做法: 让孩子跟着妈妈睡。这其实是一个流传于世界各地文化的古老习俗, 不仅有利于哺乳的方便、有利于母婴双方的睡眠, 更会增进母子感情联络与交流, 增进母亲对孩子的了解以及孩子对母亲的信任感, 为将来顺利而成功地教养孩子打下坚实的基础, 也为孩子留下终身难忘的快乐记忆。夜间同床使得婴儿得到与母亲更多的肌肤接触, 对于宝宝大脑的发育有着得天独厚的促进。人类学家蒙太古就此题目曾有专著, 他指出, “婴儿有着无比强烈的对于身体接触的需求。 ”

即使不和宝宝同床, 很多父母都乐意让宝宝和自己睡一间屋子, 爸爸妈妈睡大床, 宝宝自己睡小床。让宝宝单独一个屋子,不利于父母及时发现孩子的问题, 对孩子的需求做出及时的反应, 甚至会增加摇篮猝死症的几率。想想看, 假如宝宝一夜不在身边, 你要么频繁起床去察看他, 自己也睡不安稳; 要么你不管他, 出了问题也不知道, 难道你就放得下心?

2005 年2 月修订的美国儿科学会《关于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的政策声明》中强调: 母亲和婴儿应该在挨近处睡眠, 以助母乳喂养顺利进行。

除了欧美一些发达国家之外, 全世界各民族的母亲几乎都让孩子和自己同屋或者同床睡眠。但是突然间, 一些中国母亲们开始盲目效仿西方人的做法, 把孩子留在单独的一间屋子里, 并美其名曰“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

殊不知, 孩子的独立性无需这么早培养, 更何况独立性也不是培养出来的。婴儿从出生到 3 岁, 需要的不是什么独立性, 而是最大程度上满足对父母的依恋。一个饥饿的人是无法肩挑重担远足旅行的, 只有填饱了肚子才能够胜任其他。同样, 一个依恋感没有被满足、情感精神上处于饥饿状态的儿童, 也无法独立。宝宝从出生到 18 个月, 无论你怎样爱抚、亲吻、拥抱他, 都不会“惯”坏了他。对父母的依恋感得到充分的满足、安全感建立的好的孩子, 会自动脱离父母, 走向独立。

如果妈妈为了自己省事, 逼迫孩子遵循自己的作息时间, 竭尽全力让孩子一夜睡到大天亮, 最终结果不仅达不到自己的期望, 而且会因为厌烦孩子的起夜而情绪低落, 怨天尤人。这样恶性循环, 两败俱伤。

不如就接受这个事实, 孩子每夜都要起来, 把这化作与孩子亲密交流的良好时机。并非白天做父母, 夜里就可以下岗放假了。做父母是 24 小时的工作。宝宝每天有 50% 的时间都在睡觉, 这并非是无所作为的消磨时间, 而是在对于睡眠, 以至对于人生, 开发积极健康的态度。

协助宝宝愉快入睡的 tips

* 白天多拥抱安抚宝宝, 会让宝宝在夜晚更加顺利地进入睡眠状态。

* 固定睡眠时间, 孩子月龄越大, 越需要固定一致的睡眠时间和睡前活动。

* 抚触按摩或洗个温水澡有助于舒缓紧张的肌肉和忙碌的大脑。

* 在妈妈乳头上吃着母乳入睡是自然入睡的最佳方式― ― ―从温暖的洗澡水到温暖的怀抱到温暖的乳头到温暖的床, 一路畅通无阻。

* 父亲哄拍孩子入睡: 应该让宝宝习惯跟着爸爸妈妈都能入睡。

* 宝宝即将入睡却不愿意被放下来单独睡觉, 不妨和宝宝一起躺下来, 让他在你的怀抱里进入酣睡状态。

* 坐在摇椅上摇着宝宝入睡, 珍惜这种独特的入睡需求吧,宝宝也就在头几年需要你摇晃他, 这种宝贵的时光会很快过去的。

你 的 孩 子 跟 谁 一 起 睡

Sam 未出生时, 我计划安排他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你看美国的电影和书里, 不都是孩子从出生就有自己的房间吗? 为此, 搬家时特地找了一处三居室, 一间主卧房, 一间书房, 第三间理所当然地是婴儿房。

很快就发现我的这种想法是多么无知、幼稚、愚蠢。

Sam 刚出生时, 我根本无法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即使白天他睡着时, 我也一会儿就去看他一眼。到夜里, 根本没有可能让他离开我身边, 自己去睡一个房间。当时丈夫工作紧张, 需要高质量的睡眠, 我们就安排他睡主卧室, 我和 Sam 睡婴儿房。Sam睡他的小床, 我睡单人床。

两个半月后, Sam 开始整夜不起来吃奶, 我们一家三口搬到主卧室去睡。Sam 还是睡小床, 我们夫妇睡大床。我早已放弃让Sam 独自睡婴儿房这个想法了, 血液中流淌的母性不允许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自己单独睡觉。

阖家团聚的日子只过了两个月, Sam 又开始每夜起来吃奶。

丈夫工作太辛劳, 办公室离家又远, 每天来回奔波, 十分辛苦。我不忍心让他夜夜陪我们折腾, 于是又采取周一至周五分室而居的办法。但是这次我没有把主卧室给丈夫, 而是把他赶到婴儿房去睡觉, 我和 Sam 一起睡在主卧室的大床上。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 Sam 满 5 个月后, 越来越在晚上依恋我。以前每星期四晚上我还可以去健身房跳舞, 丈夫无论工作多忙, 都会在星期四晚上想尽一切办法提早赶回家看孩子。然而 Sam 在 5 个月左右开始出现分离焦虑, 晚上见不到我就号啕大哭, 任谁哄都不行。我们甚至尝试过把他带到健身房看着我跳舞, 但是这个办法不太实际, 因此我只得放弃在晚上健身, 留在家里陪着孩子。

Sam 不愿自己睡小床, 他一般都是吃着奶入睡, 要是把他挪进小床, 过不多久他就会醒来大哭。

二是如果 Sam 睡小床, 我每夜起来把他抱到大床上喂奶,然后再把他放回小床睡觉, 这么来回折腾, 实在太累人, 不如干脆让他跟我一起睡在大床上。这样他一醒来, 我就能马上喂他,既省事又能让我们俩都多睡会儿。周末再全家团聚。

Sam 在和我同床睡觉之前, 曾经有一个星期睡眠十分不安稳, 夜里要醒来很多次。我带他在大床上睡以后, 他马上睡得踏实了。

一开始我还有些顾虑: 这样做和原来的想法背道而驰, 简直是两个极端, 是不是矫枉过正了? 待到念完《亲密育儿百科》和《母乳喂养的女性艺术》中有关章节后, 发现我的做法竟是歪打正着。西尔斯夫妇和国际母乳会都鼓励母亲和孩子同床而眠,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 ― ―

首先, 母子双方睡眠质量都有所提高。宝宝一动, 妈妈能够立刻安抚他, 给他喂奶, 两人都不必完全清醒, 也就能很快再次入睡。母亲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对于孩子来说是最好的安全感来源, 有些婴儿每小时经历一次轻度睡眠, 有母亲在身旁, 就能顺利度过这些“脆弱”期。这样的安排尤其适合白天工作繁忙的职业妇女。

其次, 母子同床有助于孩子的成长。对那些早产或体重增长缓慢的婴儿, 最简便的“治疗”方法就是跟妈妈一起睡觉。正常婴儿母子同床也会使他们比那些与母亲分床睡的孩子成长得更快更健康。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这样做会增进母子感情联络与交流, 增进母亲对孩子的了解以及孩子对母亲的信任感, 为将来顺利而成功地教养孩子打下坚实的基础, 也为孩子留下终身难忘的快乐记忆。

即使不考虑以上这些大道理, 想想最简单的小道理吧: 小宝宝在妈妈肚子里温暖舒适地睡了九个月, 突然把他扔在一个黑暗陌生的空间里独自睡觉, 他能睡得好吗?

至于有人说和父母一起睡觉会导致孩子过于依赖父母, 这个担忧其实没有必要。一般与父母同床或同屋的孩子到了两三岁,都会主动要求独自睡觉。在依赖感被完全满足后, 孩子自然会迈入独立阶段。

一天, 有人在摇篮网上问大家: “你们的宝宝跟谁一起睡?”复帖纷纭。我上楼跟溶溶聊天时提起此事, 感慨居然有那么多父母让孩子跟爷爷奶奶或姥姥姥爷睡。她说: “那算什么, 你看看咱们花园里, 有多少孩子是跟阿姨睡的!”

再去看复帖, 见一个妈妈说她的孩子一直跟保姆睡, 到现在孩子不和她亲了, 甚至见了她就哭闹, 她很苦恼。

我忍不住在网上发了一个长长的帖子, 谈我在这方面的体会:

有许多中外父母, 以“培养孩子的独立性”为名义, 坚持孩子独自睡觉; 还有一些中国父母, 可能是出于方便自己休息的考虑, 让孩子跟老人或保姆睡。

关于第一种情况, 孩子的独立性无需如此过早培养。有研究证明, 与父母同屋或同床而眠的孩子在成长后的独立性并不亚于那些独自睡觉的孩子, 反而是那些过早“独立” 、过早被迫学会自我安慰的孩子会出现各种行为或心理问题。0 岁 ～3 岁, 其实是建立孩子对父母依恋的时期。没有依恋, 孩子对父母的教养就不会认真听从。其实仔细想想, 就连我们大人也愿意有人陪着睡觉, 独处黑暗之中, 多少有些恐慌感。更何况孩子?

关于第二种情况, 孩子的一个本能就是认知“首要抚养人” 。对于这个首要抚养人, 孩子会建立一种至高无上的信任感和依恋。孩子跟谁时间长、是否母乳喂养、夜间找谁才能安睡,都可以决定谁是他的首要抚养人,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母亲而不是别人。如果母亲放弃这个权利和义务, 今后教养孩子时会遇到许多阻力和困难。

西尔斯夫妇指出, 孩子对父母的信任感是从襁褓期开始建立的; 其要素包括: ①父母对孩子的哭声及时做出反应; ②母乳喂养; ③与孩子经常亲密接触; ④同孩子一起睡觉; ⑤和孩子一起玩儿; ⑥帮助孩子认知世界。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如果孩子不认为你是他最亲近的人, 如果他不信任你是为他好, 他凭什么要聆听你的教诲呢? 如果孩子不把你当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凭什么会在乎他的行为是受到你的赞许还是反对呢?

甚至可以这么直白地说: 孩子跟谁睡, 就是谁的孩子。孩子跟保姆睡, 就成了保姆的孩子, 如果保姆不能做到像亲生母亲那样爱孩子, 那么孩子岂不成了父母双全的孤儿?

溶溶曾经给我讲过她的同事, 一位闻名全国的电视节目主持人, 育有一子。其夫人又工作又在念博士学位, 孩子白天交给奶奶带。但是每晚都与父母同床而眠。这位工作极其繁忙的名人说, 虽然我们早出晚归, 有时一整天见不到孩子, 回家时孩子也睡下了, 但我们一定要让他和我们一起睡。因为我们要让他知道, 他对爸爸妈妈来说是最最重要的人。

可能有人会觉得, 美国人现在都盛行母子同床或同室而眠。其实不然。中国妈妈和孩子一起睡的远远超过美国人, 实际上,与其他任何文化相比较, 美国人在这一点做的是最差的。

美国父母们在孩子跟谁睡这个问题上走过很长的一段弯路。

曾经有很多年, 盛行的做法是让孩子从出生就单独睡一间屋子,以培养孩子的“独立自主能力” 。当然这种违背人类天性的做法遇到不少麻烦, 于是出版过好几本书来教父母们怎样训练孩子独自睡觉。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那个“让宝宝哭去吧” ( let baby cryit out) 训练法。我在国际母乳会结识的一位母亲, 就在她儿子身上施用过这个办法, 她说, 那几天, 儿子在小屋里号啕, 她在门外心如刀绞, 泪如雨下。几天后孩子倒是不哭了, 因为明白了哭也没有用。这个办法是见效的, 但是我不知道有多少妈妈能忍心坚持下去。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逼迫孩子学会自我安慰, 同时在母子之间造成距离感, 使得母亲对于孩子的需求不再敏感, 反应迟钝。采用这种方法的父母, 不再悉心弄明白孩子到底为什么号哭不已, 有时容易忽略比较严重的问题。英国的弗里曼博士也警告大家, “不要轻易使用‘让孩子哭去吧’这种办法, 因为它会阻碍宝宝开发交流技能。 ”

“夜间抚育”一章中讲到, 对孩子睡眠的一大流行误区就是要竭尽全力让孩子睡整夜觉。许多妈妈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群妈妈在交流育儿经验, 互相问: “你的孩子睡整夜觉没有?”大家都说 yes, 只有你怯怯地回答“还没有。 ”于是她们向你传授许多能让孩子睡整夜觉的经验, 于是你觉得自己很笨, 没有养好孩子。

实际上呢? 睡整夜觉不是人生目标, 没有多少孩子能一夜睡到头不醒的。尤其母乳喂养的孩子, 一夜醒两三次, 十分正常。那些吹嘘自己孩子睡整夜觉的母亲们没准儿是在扯谎, 以避免感到羞耻不如人。

至于孩子跟谁睡, 更是要悄悄瞒人的一件事。很多和孩子同床而眠的母亲不敢承认自己的做法, 因为会招致批评。所以在美国, 一时间曾有过如同性恋那样躲在“柜子”里的父母。有时无意间遇到同样做法的母亲, 也只能心领神会地低语一声“我也是” 。

要特别说明, 我并非主张所有的孩子都跟父母同床而眠。父母应该根据自己孩子的个体需要做出最适合全家人的安排, 有些孩子不必睡在爸爸妈妈床上, 睡自己的小床就行。我反对的是以下三种做法:

* 把孩子与父母隔离;

* 把孩子推给保姆或老人;

* 为了大人的需要而强行更改孩子的需要。

西尔斯夫妇强调, 不管选择哪种安排, 切记一点: 要让孩子建立健康的睡眠态度, 即睡觉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哪种选择更加快乐呢? 是自己睡小黑屋、跟别人睡, 还是闻着妈妈的体香、感受着妈妈的体温入睡?

男 孩 还 是 女 孩

刚刚准备要孩子, 就有人问我们: “你们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九个月孕期, 听到最多的问题是: “知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孩子刚出生, 助产士对我只说了一句话: “看好了, 是男孩儿!”

带孩子出去, 每个人都要问: “是男孩还是女孩?”

早在 10 年前, 我还在美国一所大学担任研究生院副院长时,学校的一位犹太人教授就给我看过手相, 说我今生将有两个女儿, 没有儿子。

几年前, 我走在长安街上, 被一个算命的拉住, 给我的生辰八字算了一算, 也说我将生女儿。

怀孕后有一天, 我整理书柜, 发现妹妹落下的一本皇历, 翻翻看, 里边有按照怀孕日期算男女的。我找到和自己相应的那一栏, 发现前后左右无论差多少天, 都应该是女孩。

孕期害口, 我特别爱吃辣椒。中国老话说, “酸儿辣女” 。

因此我就踏踏实实地等着女儿的降临。反正婆婆生了四个儿子,我们这是长孙, 要是生个孙女儿, 大家都会特别开心。

我后来发现, 没有任何一项有关人体的理论有如判断胚胎性别这样五花八门了。

怀孕前, 就有朋友私授秘方, 说如此如此, 保证你们生男孩。

我们本来无所谓, 而且心里有些偏向女孩, 就顺其自然, 没看日子, 也没采用什么特殊姿势和办法。

怀孕后, 各种说法纷至沓来。苏阿姨最积极, 她自己早就决定了这是个男孩, 理由呢? 她生了四个孩子, 有经验了。有一天, 她在厨房里捣腾半天, 叫我进去。厨台上摆着两只扣着的碗, 她叫我随便翻开一只。我随便翻开了一只, 里边扣着一只鸡蛋。

“男孩儿!”她激动得大叫, “我说肯定是男孩儿!”另一只碗里扣了一朵花儿。

我一笑了之, 这也太没科学根据了。其他理论包括:

我在孕期没有害喜, 没有恶心不舒服, 有人说这是男孩的表现, 又有人说这是女孩儿心疼妈妈。我自己认为这是遗传, 因为我妈妈怀孕时就没闹过恶心。

我在孕期没有满脸蝴蝶斑, 丑得没法看, 而是皮肤细嫩, 容光焕发, 有人说这是生男孩的迹象, 又有人说这是女孩儿让妈妈漂亮。我自己还是认为这跟遗传有关, 因为我天生来皮肤好, 三十多岁不长皱纹, 怀孕到最后, 体重增加四十多斤, 肚子巨大,却没有妊娠纹。

孩子的心跳比较缓慢, 这是男孩的表征。

我的肚子是尖的, 屁股没有下坠, 走路从背后看不出是孕妇, 所以是男孩。根据所有的经验, 这个理论是比较准确的。

不过以我最后得来的经验, 最最准确的判断是孕妇肚子上那根妊娠线。如果从头到尾是笔直的, 多半是男孩; 如果弯曲或断开, 多半是女孩。

越到孕后期, 询问和猜测性别的越多。我们一概回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等孩子生出来再说。我们想把这个惊喜留到最后,况且生男生女我们并不在意。

妊娠七个月时要做一次 B 超检查。那天一早我就把肚子灌满了水, 躺到医院 B 超床上。检验师是一个特别爽朗的中年妇女, 一边在我肚子上划圈圈, 一边指着屏幕向我丈夫解释这是心脏, 这是肝脏, 这是肺, 这是胃, 这一块是鼻子, 这一片是嘴巴, 等等, 等等。

“你们知道孩子性别了吗?”她突然问。

还没等我们回答, 她又接着说, “你们这是个男孩儿!”

保持了这么久的悬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解开了。

我问她, “你们不是不能说吗?”刚才我在走廊里等候时,护士台接了一个电话, 有人问四个月做 B 超能否查出性别, 值班大夫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也不给做! 放下电话后护士大夫们忿忿然议论着, 又是一个来查性别的, 查出是女孩就打掉, 太可恶了!

“是不能说, ”检验师回答我, “但我们知道你们外国人不在乎男孩女孩, 知道后不会因为女孩就不要, 所以我就告诉你们了。 ”

“不过, ”她又紧跟着叮嘱了一句, “你可别让大夫知道我跟你说了, 要不然我可有麻烦。我们这儿纪律严着呢!”

“七个月了, 想流产也晚了, 还不能说吗?”我好奇。

“不能!”她告诉我, “有些人即使七个月了, 如果知道是女孩也会把她做掉!”

我听了觉得毛骨悚然。七个月, 已经是个能够存活的小人儿了呀!

Sam 出生后, 每当告诉别人他是男孩儿, 都会引来一通夸奖, 好像把他生成男孩, 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是一个多么有本事的人。这些人好像都忘了, 从受孕过程来说, 生男生女是由我丈夫决定的, 我再有本事, 给出去的性别染色体只能是 X。

有一天, 我抱着 Sam 在楼下晒太阳, 遇见一位经常带着出世不久的孙女来我们花园闲坐的老太太。我们就孩子的事聊起来, 老太太很羡慕地说, “你生了个儿子, 多好啊! 你老公肯定高兴极 了, 你给他 们家生 了个 小子, 他 们家 不知得 怎么高兴呢!”

Sam 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 好像要蹿出去, 我赶紧抱紧他。

老太太见状忙说, “哎哟哟, 快抱好了, 别摔着! 好吗, 把人家儿子摔着了, 孩子他爸该急了!”

当时我心里想, 什么叫做“人家”的儿子? 儿子不是我的吗? 什么叫做我“给他们家生了个儿子” ? Sam 不是我们家的吗? 摔着孩子, 我不是一样会心疼吗?

后来在网上看了很多故事, 终于明白, 做一个中国人家的媳妇, 生男生女是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有太多不幸的年轻妈妈,因为生了个女孩而遭夫家鄙夷、冷淡甚至虐待。为什么生女孩是罪过?

有人会说, 中国传统么, 男孩长大要养家, 女孩长大要嫁人。

我看未必。就拿我们家小冯来说, 在她老家, 几乎每户都为了要男孩而超生。她是老大, 下边有两个弟弟, 父母健康状况不是很好。小冯 18 岁就离开父母只身到北京来打工, 七年的辛勤劳作、省吃俭用, 都花在弟弟的学费上和父母的医疗费用上, 自己依然一贫如洗。即使嫁了人, 也没有不管娘家, 倒是她丈夫沾了她能干的光, 夫家娘家的债都靠她来还。小冯既聪明伶俐, 又吃苦耐劳, 我和丹丹总说她若是生在城里, 肯定是上大学甚至出国留学的命。

小冯家要男孩有什么用? 倒是赔钱货。我若是她父母, 得此一千金足矣!

另外一个应该引起重视的现象是, 由于重男轻女的传统封建意识根深蒂固, 有些父母流产或遗弃女婴, 造成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现在中国男婴与女婴的比例为 135 ∶100, 正常比例应是106 ∶100。 长此以往, 势必造成大量男人娶不到妻子, 会激发各种社会矛盾和问题。

2000 年12 月初, 老朋友张元找到我, 他刚刚从美国回来,拍了一部有关美国家庭收养中国弃婴的纪录片, 需要我把所有采访素材翻译成中文。整整一个星期, 我每天做沙发土豆, 盯着电视屏幕, 看资料带, 把十几个小时对二十几个家庭的采访对话的译文直接说进录音机里。累坏了。

不仅仅是眼睛累, 手累, 嘴累, 最累的是心。看到那些被遗弃的小姑娘们, 个个美丽可爱, 想想失去了她们的妈妈们, 心就碎成片片。大多数孩子是出生一到三天就被丢掉的, 说明做父母的压根儿没想要她们。但有三个例外: 一个女孩被妈妈母乳喂养了六个星期, 一个女孩在家里生活了几个月, 还有一个严重残疾的女孩是养到两岁才被遗弃的。听到第一个女孩的美国养母说,“令我欣慰的是, 她吃过妈妈的母奶, 吃了六个星期, 所以她得到过最好的营养, 也和妈妈亲过。 ”我一下子呆愣住了, 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天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心的累不仅仅是难过, 更多的是感动。本书 2001 年截稿时,已经有三万名中国女弃婴被美国家庭收养, 而且趋势有增无减。大多数领养孩子的夫妇家境并不富裕, 领养一个孩子要花费三万多美元, 一下子拿出这样一笔现款, 对于任何中产阶级的美国人来说都绝非易事。但是许多父母在领养一个孩子之后, 又递交申请, 要领养第二甚至第三个。有一个丧夫的年轻妈妈, 一口气领养了三个中国小姑娘。这些家庭并非自己不能生育, 而是相反,很多家庭已经有了五六个孩子。有一对夫妇甚至放弃生育自己骨肉, 来中国领养弃婴。他们认为, 需要家的孩子远远超过现有家庭的数目。

这些美国爸爸妈妈们视中国养女如己出, 爱心溢于言表。他们不约而同地都要孩子学说中国话, 保留自己的文化传统, 有的妈妈甚至和孩子一起学汉语。他们都要在孩子长大一些后带她们回中国, 探访自己的民族背景。当问到对孩子的期待时, 从东到西, 从南到北, 互不相识的父母们仿佛在念同一个剧本里的台词: “只要她高兴, 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几天 Sam 睡眠比前一阵好得多, 夜里起来吃奶的次数减少了, 但我还是会在同一个时候醒来, 睡不着, 想这些孩子们。早晚有一天她们会得知由于自己的性别而曾经遭到遗弃, 那时她们也许已经学有所成, 再了解自己的身世, 会做何想?

更多的时候, 我在想张元交给我这一箱子资料带时问的话:

“我在做采访时,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 但有时会被他们的那种善良感动得流下眼泪。我总在想, 为什么? 是什么促使他们去领养这些孩子, 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到 底 是 谁 的 孩 子

抱 Sam 出去玩儿, 经常有人问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孩子是谁带着呢?”

我的孩子, 当然是我带了。还能是谁带?

后来渐渐明白这个问话的含义, 因为很多孩子都是家里老人给带着。有些是保姆带, 还有些是保姆和老人一起带。反正当妈的自己带孩子的占少数, 所以别人看我, 是稀有动物。

有一回和南希闲聊, 她很羡慕我丰盛的母乳, 说她自己当时奶不足, 女儿不得不吃奶粉。

我倒好奇了, 因为在我认识的所有外国妈妈中, 南希是惟一一个诉说自己奶不足的。我问她是怎么判断自己奶不够的。“我婆婆说我奶不够, 因为小艾米老哭, 老好像要找奶吃。 ”

南希回忆道。

我对南希解释了一番乳汁分泌的道理。她突然变得有些怨忿: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我婆婆不许我坚持喂母乳, 她一定要给艾米加奶粉。她对我说, ‘我不能让我的孙女挨饿!’ ”“‘我的孙女?’ ”我不禁愕然, “那她以为这是谁的孩子呢?”

“是啊, 我当时听了也特别生气。 ”南希说, “是不是中国的婆婆都这样? 我婆婆都不觉得什么, 张口闭口‘我孙女, 我孙女’ , 好像艾米没有亲妈,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关心艾米的一切,好像艾米不舒服了, 我这个当妈的不会心疼!”

我没有中国婆婆, 所以没有这方面经验。但是就我所见所闻, 似乎不少中国老人有这个观念, 即生孩子是女儿或儿媳的责任, 但养孩子却是他们老一辈义不容辞要参与甚至全权接管的事情。

“我在生孩子后一个月, 跟我婆婆不知道怄了多少气。 ”南希接着说, “她总说我在坐月子, 什么都不能干, 孩子的一切都由她做主。但是她养孩子的方法跟我们英国人有很多不同, 比如她总是觉得艾米冷, 给她裹很多层衣服和被子, 还不许我们每天给她洗澡。我对她说我们不这样养孩子, 她也不听, 反正什么都是她最懂。我又不好跟她冲突太多, 毕竟她和我公公万里迢迢跑到英国去照顾我。 ”

正说话间, 我们俩准备好要出门, 我把 Sam 放进一只婴儿抱带里挂在胸前。南希见后大发感慨:

“啊哈! 就是这个东西, 在我和公公婆婆之间引起战争。我第一次带艾米出门, 把她放在抱带里, 还没挂上, 我公公就冲进屋来, 对我大发雷霆, 说刚出生的孩子颈椎太软, 我这么抱会损伤她的骨头, 我不应该这么不负责任。我把说明书拿出来, 给他翻译上边的字, 说这是经过科学研究制造出来的, 对婴儿最安全了, 所有西方国家的爸爸妈妈都使用这个东西, 他还是不信, 坚决不让我用。 ”

“后来呢?”

“后来, 他们看到很多其他英国人也这么在胸前戴孩子, 就不再说什么了。但是这件事让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的态度, 就跟我婆婆谈了一次话。我对她说, 我很感激她来英国照料我, 但是我是孩子的妈妈, 怎么养孩子是我的责任, 所以也是我的决定。她不应该取代我。 ”

“天! 她受得了你这么直言不讳吗?”

“当然受不了。她说, 既然我什么都懂, 那还要她有什么用。马上要我们给他们定返程机票, 没两天就回北京了。 ”

南希在英国把孩子一直养到快一岁才回北京。

相比起中国媳妇来说, 南希算是幸运的, 因为她还可以躲在条件优越的娘家, 不和婆婆正面交涉。婆婆这边呢, 不管有多大怨气, 一句“外国人吗, 都这么没人情味儿”就能获得一些心理平衡。

中国媳妇们呢, 就没这么便宜了。我在网上看到的婆媳冲突, 全部摘抄下来, 就是一本绝顶精彩的“口述实录” 。

一天, 我看到一张求救帖子:

“我的宝宝下个月就要出生了, 婆婆说要帮我们带孩子, 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最近我却为了这件事经常失眠!

“婆婆有两个儿子, 我老公是老二。老大有个小男孩已经 3岁上幼儿园了, 是婆婆帮着带并在一块儿吃饭。我和老公在外面住, 刚刚买了房子, 三房两厅, 六月份就可以搬进去了。但烦恼由此而来。婆婆已经声明, 要带着小侄子一块儿住进去, 并且准备让小侄子住到上完小学。我一听, 差点晕过去。因为婆婆住过来了, 公公肯定也要住过来, 公公的脾气比较大, 比较古怪, 小时候两个孩子管得严严的, 直到现在两个儿子跟公公的关系都比较僵, 特别是老大, 我老公就比较听话一点。而且公公婆婆是分房而睡的, 我们要为他们准备两个房间! 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我们买了房子, 到头来竟发现我们自己可用的面积竟不如以前! 而且两个孩子加一个生活习惯跟我们完全不同的古怪的老人, 这家庭关系该如何处理! 我提出我们请个保姆自己带孩子, 婆婆又极力反对。把我的想法说给老公听, 他说他夹在中间很为难。到底我该怎么办? ”

很显然, 这位老人家把养育别人的― ― ―虽然是自己儿子的、但也是别人的― ― ―孩子当做她一个人的任务了。虽然大儿子夫妇放弃了自己作为父母的职责, 这位二儿媳尚不情愿将属于自己的权利拱手相奉。众多的复帖中, 不少同病相怜者, 看来这种情况非常普遍。大家七嘴八舌劝她千万不要让婆婆搬进来。

不知道这位新妈妈最终是如何处理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 无论怎样做, 都不可能避免她与婆婆之间的矛盾。有太多的故事,诉说月子中婆媳关系恶化, 产妇心情压抑, 甚至终日以泪洗面,影响乳汁分泌, 无法顺利哺乳, 到头来最受罪的还是孩子。

有人说, 婆婆帮儿媳坐月子带孩子, 是中国的优良传统, 体现着中国人浓郁的人情味。要是老人思想开通, 既乐于接受新思想新观念, 又尊重儿媳作为母亲的权利而不越俎代庖, 那还好。可有多少老人能够做到这些?

看看这个求救帖子― ― ―

“婆婆是个霸道的人, 什么事都要以她为中心。宝宝刚生下来一个月, 她就给她喂牛奶, 想把宝宝夺走。我生产后两个月开始正常上班, 就按书上的方法把奶挤出放入冰箱。大家知道办公室的环境, 这样做我觉得很难堪, 但为了宝宝能吃奶, 我也顾不得很多了, 可婆婆有几次当着我的面把我带回的奶白白倒掉, 说不新鲜。我坚持母乳喂养到四个月, 终于还是断了奶。宝宝从四个月起就和婆婆住, 请了个保姆, 是不识字的乡下人。现在宝宝六个月了, 我发现她的性情很不活泼, 甚至有点呆。六个月是智力开发的时候了, 我很担心婆婆根本没能力担当如此重任。 ‘五一’节到了, 我准备放弃所有的娱乐活动把宝宝接到我身边住几天, 可婆婆竟然断然拒绝, 说我们根本不会带孩子。我不得不怀疑她对宝宝已成了私有物的占据, 而不是正常的出于爱了。我不可能在家带孩子而不去上班, 可我真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了宝宝, 我到底该怎样做呢?”

因为老人不懂科学育儿而耽误孩子智力开发的故事比比皆是, 我看到过这样一个: 一位新妈妈因为要工作, 把快满周岁的孩子寄托在婆婆家。每次去看孩子, 都发现小人儿被捆坐在小板凳上, 奶奶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或打麻将, 但从来不陪孩子玩儿。儿媳问婆婆为什么要把孩子限制在小板凳上, 对曰怕孩子到处乱爬乱跑。儿媳又说应该陪孩子玩耍说笑, 教孩子说话, 回答竟是用不着, 到时孩子自己就会说话的。

又有人说, 婆媳之间本来就难处, 要是妈妈来帮女儿, 就皆大欢喜了。我周围确实不少孩子都是姥姥带着, 但是母女之间在育儿方面产生矛盾的几率与尖锐程度, 并不亚于婆媳。姥姥中也不乏强权独裁者。

一天, 佟阿姨带 Sam 到楼下儿童游乐场里玩儿沙子, 一边玩儿一边对他解释: “这是小铲子, 这是小桶, 把沙子铲到小桶里……”

有一位抱着孩子的老太太走过来, 忠告佟阿姨: “你不要总是跟孩子讲话, 孩子玩儿的时候有他自己的思维, 大人总在一旁絮叨会搅乱他的思路……”

佟阿姨听得诚惶诚恐, 觉得这位老人家不一般, 很懂得一些科学育儿的道理。刚要多讨教几句, 又见老太太忿忿然起来:“现在的年轻人, 懂得些什么! 我这女儿就是, 笨得要命, 让她看孩子, 没一会儿就把孩子摔了。我就干脆不让她看, 我替她看着!”

谁又是天生会看孩子的呢? 照这个道理, 我婆婆生了四个孩子, 比我经验丰富得多, 是不是就应该把 Sam 交给她去, 我袖手旁观呢?

所幸我婆婆出身的文化背景, 没有这样的传统。西方文明几千年以来, 家庭以夫妻关系为核心, 子女成年后独立生活。父母只对儿女尽义务和责任, 儿女无需反哺父母, 因为他们还要承担自己下一代的养育, 如此更加符合人类进化的自然规律。在对待第三代的态度方面, 我婆婆与中国婆婆迥然相异: 孩子是你们的, 养育的职责也是你们的, 我没有权利干涉, 也没有义务替代。在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尽力, 但大多数时间只是尽情享受小孙子给我带来的天伦之乐。

我也知道公公婆婆对我的一些育儿做法有相左的意见, 但他们仅仅暗示而已, 听不听由我。道理很简单, 套用毛泽东的一段话, 就是― ― ―

孩子是你们的, 也是我们的 ( 骨肉) , 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到 底 是 谁 的 需 要

佟阿姨来我们家之前, 已经在家里闲在了两年半, 每天悉心照顾丈夫和女儿的起居饮食。来我们家工作, 自然放心不下自己家, 不免经常跟我念叨念叨她家里那大宝和小宝。

渐渐地我得出初步印象, 佟阿姨那个昵称“甜甜”的宝贝疙瘩女儿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丫头。在家里大针不拿, 二线不摸, 任什么事都要佟阿姨操心, 一切大小细节都要佟阿姨亲自动手。

比如说, 甜甜周一至周五住校, 周末回家, 带回来一大包脏衣服, 佟阿姨要给洗。周日晚上回学校, 干净衣服要佟阿姨一件一件找出来, 包好, 再带上一书包的零食和水果, 由佟阿姨亲自送到学校去。

“你干吗不要求她自己找衣服呢?”我问。

“我让她自己找, 可她不乐意。她就说, ‘哎呀您就给我找得了!’我可不就得给她找吗? 要她自己找, 连袜子放哪儿她都不清楚。 ”

哼, 真是个娇惯坏了的小独生公主。

没多久, 我嗅出些异味来。在我们家, 事无巨细, 佟阿姨都抢着去做, 再加上个能干的小冯, 一时间, 我揸摆着两只手, 在地上转磨磨, 不知道干什么好。

佟阿姨再次抱怨闺女在生活上过分依赖自己时, 我不禁问她, “您在家是不是就像在这儿一样, 事必躬亲, 把什么都弄现成了, 您老公和闺女什么都不必做?”

“啊, 是呀。 ”佟阿姨很佩服我的洞察力。

“您曾经在任何时候让您闺女自己洗衣服做饭洗碗打扫房间吗?”

“没有。我连苹果都不让她削, 根本不让她动刀子。 ”

“为什么呢?”

“怕她削破自己的手指头呗。我们总觉得她还太小, 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会。让她去做, 还不如我自己来。要是她做得不对不好, 我还得费时费力给她返工。 ”

“您闺女都十八岁了, 还算太小?”我不禁大叫。 “我十岁就给全家做饭了!”

“那不是您有本事吗? 您连美国都去了, 我们家那傻丫头哪能比呀! 她可没您能干。 ”

“能干不能干也不是天生的啊!”我哭笑不得。 “您要是总不放手让她练习, 她这辈子什么都学不会!”

佟阿姨看着我, 好像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甜甜面临高考, 先要填志愿。佟阿姨觉得我见多识广, 肯定知道北京哪所高校好, 经常和我讨论比较各个学校的利弊。

我不禁又问她: “您闺女是不是想报外地大学?”

这回佟阿姨可吃惊了: “没错! 您怎么知道?”

“她是不是特别想离开您家, 离得远远的, 越远越好?”

“是啊, 所以我发愁呢。哎, 您怎么猜得这么准?”

“我要是她, 也会巴不得早点儿挣脱您的束缚, 飞得远远的!”我一边摇头一边笑, “您剥夺了她独立生活的权利, 什么都不让她做, 等于您替她生活, 她肯定心里不高兴! 人都有独立的愿望, 这是人性本能, 可是您太压抑您女儿啦!”

佟阿姨一时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她觉得挺委屈: “我这么保护闺女, 不是为了她好吗? 怎么倒落下不是了呢?”我接着问她: “那她要上外地大学, 您让吗?”

“不让, 坚决不让!”佟阿姨斩钉截铁, “我说什么也得让她上北京的大学! 哪怕是个末流大学, 也得在我眼前呆着。到外地哪成? 保不齐她就被人骗了, 卖了都不一定!”

“您看小冯, 十八岁时就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到北京来闯, 不也挺好的吗? 谁骗她了? 她还是农村姑娘呢, 从来没见识过大城市。 ”

“那也不行。小冯的妈放得下心, 我放不下。我不能放我们家孩子走。 ”平时特别民主的佟阿姨此时听上去十分专制。“可是她总生活在您翅膀下, 什么都不见识, 怎么增长生活经验? 以后怎么能独立行事?”

“等她大一些就好了。 ”

“多大算够大呢? 没有体验, 怎么能成熟呢?”

佟阿姨回答不上来, 但认定她女儿长到一定岁数就自然而然什么都懂了。

那一阵, 佟阿姨老是抱着 Sam 不撒手, 我多次劝她无效。

有一天, Sam 在佟阿姨怀里哭个不停, 任怎么哄都止不住。我对佟阿姨说: “您把他放下来, 放到床上。 ”

“那怎么行?”佟阿姨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他这么哭, 还不抱着? 放下来不得哭得更厉害?”

“您试试, 要是放下来他还哭, 您再把他抱起来。 ”

佟阿姨半信半疑地把 Sam 放到床上, 小人儿立刻停止哭叫,乐呵呵地转着脑袋观望四周, 手舞足蹈。

“看见了吧? 人都需要自由, 需要自己独立生存的空间。 ”

我趁机开导佟阿姨。

“可我总觉得他得老抱着才行。 ”佟阿姨分辩道。

“哎, 这里就有一个观念上的问题: 到底是他需要您总抱着, 还是您需要总抱着他? 到底是谁的需要? 我看您是把您自己的需要投射到 Sam 身上, 变成他的需要了。其实还是您喜欢抱他, 需要抱他, 对吧?”

佟阿姨承认我说的是事实。

我抓住时机, 继续劝说她。“再说您对闺女, 是不是也这样, 总把您自己的需要投射到她身上? 您是个母性极强的人, 什么都大包大揽, 一切都您自己做, 不让她动一根小手指头。表面上看您这是为孩子好, 其实这只是满足了您自己的需要。您需要孩子依赖您, 需要感到自己是个精明强干的母亲, 需要抒发您心中的母爱。但是同时您却忘记了, 孩子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 有自己的需要和追求。您不能只顾了自己的需要, 忽略孩子的需要, 更不能把您的需要变成束缚孩子成长的桎梏。 ”

佟阿姨总说一到周末就做好多好吃的, 然后看着甜甜吃下去。甜甜要是不吃, 佟阿姨就逼着她吃。甜甜本来就营养过盛,体态丰腴, 对佟阿姨这么做既反感又无奈。甜甜复习功课, 佟阿姨在一边看着, 一会儿沏一杯饮料, 一会儿切一盘水果。甜甜的反应往往很不耐烦, 把东西都推一边去。佟阿姨心里就起急, 更加频繁地督促甜甜吃喝。

我对佟阿姨说, “您就不能让甜甜自己独处? 您这么做, 把她当成不能自理的小婴儿了。其实即使是 Sam 这么大的小婴儿,也不需要您时时刻刻在身边张罗。您这么忙活, 不给闺女一个自主空间, 效果适得其反, 闺女不高兴, 您也不高兴。 ”

有一个周末甜甜回家, 感觉有些疲劳, 就睡了一个午觉。她要求佟阿姨在两个小时之后叫醒她, 好起床复习功课。佟阿姨心疼闺女, 觉得她既然累了, 就应该彻底休息, 两个小时后没有叫醒闺女。甜甜睡了快三个小时, 自己醒来, 发现妈妈没按时叫醒自己, 特别生气, 埋怨佟阿姨耽误了她的复习计划。佟阿姨自然觉得很委屈。

“您说说, 这回总不是我的错了吧?” 佟阿姨理直气壮地问我。

“哎, 这回还就是您的错哪!”我没有给佟阿姨主持正义,“您应该尊重孩子的要求, 而不应该自作主张改变她的计划。她要您两个小时叫醒她, 您就应该照办。 ”

“可我认为她需要更多的休息。 ”佟阿姨更加委屈。

“那也只是您的想法, 是您的需要。您需要她多休息, 她并不这么认为。您没有权力擅自更改您闺女的决定。如果您实在认为她应该多睡, 那也要和她商量一下, 征得她的同意, 再改变叫醒时间。 ”

让孩子做主

国际母乳会的一个著名育儿原则就是: Listen to your baby.

听孩子的。

让孩子做主。

不少人误以为, 母乳喂养和人工喂养之间的差异, 仅仅限于营养方面。其实, 母乳喂养和人工喂养之间最根本的差异在于对婴儿的养育理念和方式上。由于母乳喂养的原则是按需喂养, 母亲对孩子的要求做出及时体贴的反应, 这样, 孩子就会感到自己的意愿受到尊重, 自己对自己的生活有所把握, 就会增强他的自信心, 也增强他对母亲以及整个人生的信任感。

人工喂养则迥异于母乳喂养。哺乳的每一位妈妈的乳汁都是为自己宝宝的独特性而设计的, 根据宝宝不同的需要情况, 每一次喂奶时, 乳汁的分泌量、浓度和成分都有所调节。因此哺乳的妈妈可以按照自己孩子的需要来喂奶。但是奶粉却千篇一律, 其中含有数倍于母乳的蛋白质、脂肪和矿物质, 新生儿不成熟的消化系统无法完全承受。由于无法根据个性安排奶粉量, 人工喂养就需要人为地制造一个固定的时间表和喂奶量, 以防过饱或消化不良。

因此, 人工喂养首先教给孩子的, 是他对自己的生活毫无控制力。无论多小的孩子, 都喜欢自己把握自己的生活, 喜欢自由, 不愿意受到控制。但是人工喂养却剥夺了孩子对于自己生活的最起码的主动权: 连什么时候该吃奶、该吃多少, 都身不由己。人工喂养教给家长的, 就是不必尊重孩子的意愿, 一切都是大人说了算。久而久之, 孩子会麻木自己的许多本能, 家长也会变得对孩子的需求不够敏感。

吃母奶的孩子一旦哭泣, 会立刻得到母亲全部的注意力, 马上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得到香甜濡热的乳汁, 需求被立即满足, 没有片刻耽搁。母亲首先关注的, 是孩子本人。母爱被直接、及时、随时地传输到孩子身体里, 孩子的最大依恋, 是母亲, 是人。

吃奶粉的孩子一旦哭泣, 母亲首先关注的, 却不是孩子本人, 而是一件物品: 奶瓶。婴儿要在烦躁不安焦急愤怒等情绪中, 等待自己的需求被另一件物品满足。母爱被间接、推迟、制作成时间表, 通过物品传输给孩子。孩子最大的依恋, 不是人,而是东西 ( 奶瓶、奶嘴) 。

这其实也是我热衷于宣传母乳喂养的最根本原因: 宣传一种更加自然、更加有效、更加合理的育儿理念― ― ―

让孩子做主。

这个理念并不仅限于对孩子的喂养上, 而是应用在哺育教养孩子的各个方面。

前边讲了那么多佟阿姨的家长里短, 目的就是想形象地介绍对于很多人来说比较陌生的育儿观念:

让孩子做主。

在任何有关孩子的决定中, 要分辨清楚到底是谁的需要。

尊重孩子的要求和需要, 不要自以为是, 擅作主张。

很多家长认为婴儿的一切都要大人来做决定, 根本无视孩子发给自己的信息。尽管自己的做法很有可能违背孩子的意愿, 但仍然坚信“这是为他好”而固执己见。

比如一些家长把孩子穿得鼓鼓囊囊, 裹得严严实实, 觉得那是保护孩子不受风不着凉, 即使孩子在出汗在哭闹在反抗这样的捂, 也不改变。其实这样做只是满足了家长自己的需要: 他们需要感到孩子穿够了盖足了不会受凉。

再比如, 有些家长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睡整夜觉, 归根结底还是要满足自己睡整夜觉的需要。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母亲询问让才几个月大的孩子睡整夜觉的办法, 有的妈妈甚至把孩子夜间起来吃奶称作“臭毛病” , 问如何才能更正。殊不知孩子正处于一切需求必须满足的阶段, 家长岂可因为自己劳累而忽略或者试图更改孩子的需求? 有效的做法是, 根据孩子的个性要求和习惯来调整成年人的作息时间, 而不是硬逼迫孩子去适应成年人。

从喂养方式上, 最能体现出问题来, 也最能说明问题。总有家长抱怨自己的孩子“不好好吃奶”或“不好好吃饭” , 细究其由, 多半是大人过度重视孩子的饭量, 少吃一口就紧张得不得了, 担心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没胃口, 继而想方设法让孩子多吃, 甚至端着碗满世界追着孩子喂。这样一来, 给孩子造成精神负担, 更加不喜欢吃奶或吃饭。其实婴幼儿自知饥饱, 饿了自会找奶找饭吃, 饱了就停, 这是他们的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根本不需要大人在一边瞎着急。如果家长不只一门心思满足自己对孩子饭量的需要, 而是根据孩子的要求来喂养, 问题就不会出现。

Sam 从出生开始, 我的喂养原则就是按他的需要喂, 饿了就吃, 不找我要吃的, 我就不理他这个碴。添加辅食也如此, 一天三顿饭, 他表现得饱了就不再硬塞, 哪怕从量上看“还没吃够” 。小家伙从来没在饮食方面给我出过任何难题。

每个孩子从出生起就会使用各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如果实在触犯了他们的意愿, 他们也会采用很激烈的手段来让爸爸妈妈知道自己不高兴了。比如, 吃奶的孩子会“罢奶” , 大一些的孩子会“罢饭” , 或者“罢睡” 。每当你遇到这样的情况, 先别急着从孩子身上找原因, 而是检查一下自己的行为, 是不是过于“家长制”了。

一次, 《父母》 杂志社介绍一位天津的读者向我咨询一些问题, 她四个月大的孩子自她上班以来就不好好吃奶, 每次她试图给孩子喂奶, 孩子都反抗不吃, 为此她跑了多家医院, 咨询过无数医生和专家, 没有人说得出到底是什么毛病。我仔细询问了她孩子的各方面情况, 确认他没有生理方面的问题后, 就问她:

“你是不是一和孩子在一起, 就要给他喂奶?”

她说是。

“如果孩子不吃, 你就特别着急, 更是变着法儿的给他吃?”

她说是。

“你给孩子的精神负担太重了。他一开始罢奶, 是因为你离开他去上班, 他对此感到不满和愤怒, 就用不吃奶来表达。但他越不吃, 你越要他吃, 他就更不愿意吃, 整个一个恶性循环。你对他不吃奶的焦虑心情也影响到他, 越发使得他感觉吃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现在觉得只要跟妈妈在一起, 就是要完成吃奶任务, 不然就没有妈妈的关注, 你想, 他岂不是更加厌烦吃奶?”

我建议她利用周末的时光, 好好和孩子相处, 跟孩子玩儿,交流感情, 不提吃奶这事儿。逐渐消除孩子的心理负担, 把吃奶的主动权交还给孩子。

她采纳了我的建议, 孩子很快恢复正常。

儿童心理学家玛丽・安斯沃斯对母亲有如下的定义:

好母亲能够从孩子的角度看待事物, 她时刻接收孩子发出的信号, 正确地诠释这些信号并且及时地、恰当地做出反应。虽然她好像总是满足孩子的一切要求, 当她选择不必满足时, 她则非常巧妙, 即认可孩子的感受, 又能够提供一个适合的替补办法。她根据孩子的信号和感受调整自己的反应。好母亲不会拒绝、干涉、或者忽视孩子。

不合格的母亲则仅仅从自己的愿望、心情和需要出发, 与孩子的所有交流都围绕着自己的利益。她要么歪曲孩子的信号, 按照自己的愿望曲解孩子, 或者干脆根本没有反应。

有些时候, 不听孩子的, 家长一意孤行, 会造成严重后果。

一次我在网上看到这样一个求助帖子:

“我女儿现在快半岁了, 她一吃蛋黄就吐, 医生让我从很少一点开始给她吃, 我只给她吃了黄豆那么大小, 她还是吐, 真不知该怎么办? 我把蛋黄用过各种方法喂她吃, 她不是吃不下去,只是吃完后一二个小时她就会吐得好厉害。好几次都是这样的。再说她也不肯吃米粉和稀饭, 奶粉现在也很少吃, 吃东西特别少, 请教各位: 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蛋黄的吗?”

七八个复帖都是教她如何用各种方法把蛋黄给孩子喂下去,我看后心里特别着急。当时电脑出了点毛病, 当天下午我们全家要去美国, 我正在收拾行李, 本来只是去查看 Sam 主页留言,并没打算登录复帖的, 但看到这个帖子后不顾一切试了又试, 登录上去, 给这位妈妈回复: “很显然你女儿对蛋黄过敏, 这是很普遍的现象。国外现在都主张孩子一岁之内杜绝鸡蛋, 尤其蛋清。你的孩子可能对很多东西过敏 ( 尤其奶粉中的牛奶) , 所以她什么都不爱吃。对付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法是延长母乳喂养, 过敏体质婴儿可以依靠母乳喂养到一岁以上, 过了过敏期, 愿意吃辅食时再加辅食。孩子不能吃, 千万别强迫, 更不要想方设法,会出大问题的! ”

我没敢把这个“大问题”说得太明白: 如果她再坚持喂的话, 孩子呼吸道和内脏肿胀 ( 呕吐的原因之一) , 有可能最后导致窒息死亡。

许多家长在添加辅食方面, 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原则: 就是确认是否应该添加辅食, 不是刻板地看孩子够了多少月份, 而是要看孩子是否准备好了接受辅食; 给孩子添什么样的辅食, 不是教条地别人喂什么我也喂什么, 而是看自己的孩子能够接受什么。

同样的原则适用于对孩子如厕的培训上: 不能为了大人省事儿而强逼孩子“识把” , 更不能深更半夜把孩子从熟睡中叫醒把尿, 破坏孩子的睡眠。而是看孩子是否准备好了: 他的排泄肌肉是否发育成熟, 他的控制力是否达到标准, 他是否愿意坐便器,等等。

听孩子的。

Listen to your baby.

让孩子做主。

父母对于孩子行为的言传身教, 是从襁褓期就开始的。如果父母总是不尊重孩子的意愿, 固执己见, 孩子除了觉得自己毫无力量并对此感到愤怒和无奈之外, 也在学会不尊重他人。将来父母想要孩子做什么, 他就会对父母的话置之不理。如果父母总是忽略孩子的“不”( 不要吃饭、不要把尿等等) , 无形中也在教孩子, 说“不”是不算数的。将来父母不想要孩子做什么的时候, 孩子就会把父母的话当耳旁风。

佟阿姨是个悟性极高的人, 被我劝说几次后, 就改变了对闺女的态度和做法, 不再像以往那样步步紧逼了。很快, 母女关系有了极大改善。甜甜也懂得料理自己的吃喝, 甚至会给佟阿姨端茶递水了。

佟阿姨十分信服在我这里看到的育儿理论和经验, 漂亮健壮的 Sam 更是她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她经常义务对他人宣讲我的育儿手段。有一阵, 她挂在嘴边的话就是: “哎, 我真恨不得给我们家孩子回回炉去! 肯定有很多做法跟以前不一样!”

迟 来 的 决 定

我在 30 岁之前根本没想过要孩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喜欢自己作为孩子时的经历。对于童年, 我的回忆极少快乐, 更多是受苦受难。我从小体弱多病, 吃过的药比饭多, 八岁时得的一场心脏病还差点儿连小命儿都丢了。总生病的孩子看这个世界不同于健康的孩子, 病儿眼中的一切都是灰颜色的, 只有梦是彩色的。健康人都以为死神是穿着黑色风衣面目狰狞的厉鬼, 其实他是一个相貌英俊气度非凡的白马王子, 很乐意把病魔缠身的孤苦儿童接回家去。

经常生病吃药令我觉得生命很脆弱, 从小远离父母又让我感到生活很凄苦。我在文革前一年出生, 文革开始不久便失去了每日照料我的外祖父, 在运动中自身难保的父母不得已将我送进全托幼儿园。刚上小学, 母亲响应“六二六指示”到边远地区巡回医疗, 父亲难于应付两个幼儿, 只得把我寄养到亲戚家。父母错过了与我建立亲情、了解和信任的最重要时期, 待我回到他们身边, 一切为时已晚。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 我和父母之间矛盾重重, 我时时刻刻生活在反叛压抑和自我否决之中, 直到我离开他们远渡重洋。

从那时起, 我就决心一辈子不要孩子。我不要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 经受那么多的磨难; 我也很担心自己会在不自觉中继承母亲的育儿手段, 不仅自己受累, 更让孩子受罪。

两个人让我改变这种思想。

第一个人是浩子。我们 1995 年在纽约相识, 她正在攻读心理学博士后。通过几场非正式心理咨询, 我从束缚了自己将近30 年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意识到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握自己的命运, 不必因为没有按照父母的要求去生活而感到内疚。

第二个人名字叫尼克。1995 年秋季, 我离开纽约到香港,朋友 Michelle 刚刚在这里建立美国一家大型传媒公司的亚洲分理处, 聘用我做总代理。第一次出差到北京, 我们入住香格里拉饭店。Michelle 对我讲过多次她有一个新西兰朋友尼克, 音乐世家出身, 本人也是音乐硕士, 现在在一家公司当总经理。随后我们发现这位尼克也是我妹妹的老板, 于是大家都到香格里拉来欢聚一堂。

岂料到, 尼克是一位无比英俊无比卓绝的小伙子, 我俩一见钟情。第二天他打电话约我出去, 从那时起其他一切皆成历史。Michelle 失去了我这个总代理, 我和尼克却得到终身伴侣。当然我们欠 Michelle 的人情迄今已加倍偿还: 她在我俩的婚礼上结识了未来的丈夫, 尼克后来在她的分公司做了两年的总经理。人生的圈圈真没有比我们画得更圆满的了!

和尼克共同生活后我意识到以前不想生孩子是因为没有遇见可以共度此生的合适人选, 而和他在一起, 憧憬未来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未来包括生孩子、买房子、遍游全球、直到最后老得走不动。和他在一起, 我不由自主地幻想我们俩的孩子会长得什么样。

尼克呢, 比我变化还要大。他在认识我之前, 不仅不想要孩子, 连婚都不想结。他认为前者是累赘, 后者是多余。待到我俩共同生活一年之后, 他的观念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终于有一天, 烛光晚宴下, 他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他想和我一起建立一个家庭。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告诉他我要考虑考虑。我知道他以前是多么坚定的婚姻反对者, 现在我要弄清楚, 他确实是相信婚姻了, 才求婚的。

经过反复讨论, 又经他两次跪在地上求婚, 我最终被他的执著和真诚打动, 把我的回答“YES”刻到一枚玉石印章上, 并且附上一句古诗“长命毋绝衰”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 玉是最坚硬最长久的。他 30 岁生日恰逢英国大使馆在长城饭店举办一年一度的大型晚会, 我安排餐饮部经理在正餐与甜点间把灯调暗, 侍者推着香槟酒、红气球和玫瑰花出来, 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同时, 我把这块玉送给他, 作为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俩相识两周年纪念日, 也是我们成婚之日。婚礼在我们相识的地点香格里拉饭店的后花园举行, 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赶来参加, 红娘 Michelle 担任司仪。我们没有套用任何现成的传统,而是自己创作结婚誓言, 自己挑选诗歌和音乐。在我的誓词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要跟你一起生孩子……”

既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谨慎决定, 对于孩子的降生, 我们所做的准备极其充沛。生育不是一件纯粹个人的行为, 而是与社会息息相关。因此做父母的一定要对孩子负责, 对社会负责。在做好全心全意养育孩子的准备之前, 我选择不生育; 而一旦生下孩子, 我就要认真抚养他。因此我拖到 35 岁, 确认自己准备就绪时才生育。

英国心理学家琼・弗里曼指出: “父母准备好生育下来的孩子比较好带, 比那些意外怀孕后出生的孩子较少发生莫名其妙的哭闹。 ”

怀孕前我辞去澳大利亚大使馆新闻官一职。我准备几年之内不接任坐办公室的全职工作,而是留在家里照料孩子, 同时做自由职业者, 开拓我的写作事业。

怀孕后我们搬出位于六层楼房顶层的复式单元, 搬入带电梯带花园的平层公寓。原来的住处没有电梯, 在孕后期每天爬六层楼是一件非常辛苦非常不安全的事。兼之房内又是复式结构, 将来孩子爬上爬下也很危险。为了寻找满意的住处, 我踏遍朝阳区各类花园小区, 最终选中一处有着大面积绿化空间和儿童游乐园的甲级住宅。

预备怀孕初始, 我和丈夫回了一趟美国, 在纽约的书店采购了几大本厚厚的育儿书籍, 回家后潜心钻研。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美国女友送给我一大瓶叶酸, 我每天吃 800 毫克的一片, 以防胎儿畸形。到真正怀上孕, 我已经吃了将近半年的叶酸。孕前我每天都吃多种维生素和钙片, 孕期内服用剂量更大的多维片和钙片以及叶酸。

孕十二周, 我们夫妻俩起个大早, 赶到医院去排第一名看医生。这天, 大夫用一个叫做 Doppler 的监听器, 让我们第一次听到孩子的心跳。当“咕咚咕咚”频率极快的心跳声从呲啦作响的接收器中传出时, 我和丈夫那一刻所受到的感动, 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以后每次检查, 都会听到这心跳声。每次听到它, 我都会受到巨大的感动。

怀孕第四个月, 我和丈夫去意大利参加 Michelle 的婚礼。临行前一天, 头三个月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家伙突然在我肚子里跳了一下, 而且这一下被躺在我肚子旁边的丈夫看得一清二楚。

从此之后小东西在我肚子里东游西窜, 活蹦乱跳。我自受孕以来没有害过喜, 既不恶心也不呕吐, 只是想睡觉。降落到罗马时, 我经历了孕期第一次迫不及待的饥饿感, 连觉都不睡就冲到饭馆里饕餮。那一个星期, 我胃口大开, 饭量顶一个棒小伙儿。Sam 跟着我, 大饱口福, 遍尝意大利珍馐佳馔。后来添加辅食,他对意大利菜情有独钟, 想必是这一趟旅行培养出来的爱好。

孕期满七个月, 正赶上千禧之交, 我们本打算回新西兰省亲, 丈夫四兄弟这个假期全都要回去, 这也是婆家十年来第一次阖家团圆。未料想 Sam 早早把脑袋顺下去, 提前入盆等着。和医生商量来商量去, 最后还是决定保险起见, 老老实实在北京待着吧。由于新西兰是全球最早见到新千年曙光之地, 机票极其紧张, 我们的票务代理见要退票, 替我们惋惜了好半天, 一个劲儿追问是否确定不去了, 因为等候补机票的有好几十人!

Sam 自在娘胎里就饭量大, 我也丝毫不考虑自己身材问题,只要饿就马上吃, 所以肚子像气球一样越来越大。临产前量体重, 整整增加 24 公斤。怪不得 Sam 一出生就是个大胖小子, 产前大夫让我准备满月孩子大小的衣服, 但还是有不少他一次没穿过就小了。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起, 我开始给孩子记日记。精美的日记本第一页页首贴着显示阳性的早孕测试笔, 以后的内容还包括两次B 超的图像复印件以及几张我隆起的肚子的特写。日记用第二人称, 向孩子描述怀孕过程、生育过程以及他的成长过程。这第一本日记我们夫妇俩轮流写, 用的是英语。Sam 满八个月后, 因为在摇篮网上建立了他的个人主页, 我开始用电脑写日记, 用中文。

我们希望 Sam 长大后中英文都会, 能够阅读我们给他留下的记录。

全 职 妈 妈 v s 全 托 幼 儿 园

没打算生孩子时, 总有人怂恿我们: “你们俩还不快点儿生? 你们的孩子肯定又漂亮又聪明!”

怀孕期间, 几乎所有的人都很坚决地预测: “你们的孩子肯定又漂亮又聪明!”

Sam 出生后, 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惊呼: “这孩子真漂亮啊!”继而断言: “混血儿, 肯定特聪明!”

佟阿姨更是坚定地认为 Sam 是一个小神童。

没生孩子时, 对有了孩子后生活会起什么变化进行过深入思考, 对孩子的相貌秉性倒没有太多期待。

怀孕时, 惟一的盼望是孩子一切都正常, 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漂亮不漂亮, 聪明不聪明, 都在其次。

Sam 顺利落地, 健康、正常、漂亮、聪明。我浮想联翩, 心中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想到孩子上学、工作、娶妻、生子, 总之我这后半辈子的景象几乎在几秒钟之内演了一整遍,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看见过我后半生的日子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如果你问我: “对 Sam 最大的期望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 “我期望他健康、独立、充满爱心地生活一辈子。 ”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个天才, 即使他是个智障我也一样爱他。

我也不在乎他将来是否成名成家、出人头地、发财致富。如果能, 我当然高兴; 如果不能, 我也不会给他任何压力和逼迫。我甚至不在乎他将来想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只要他快乐, 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鼓励他。

我希望他健康, 因为我自己曾经备受病痛折磨, 深晓健康对于人生的重要性, 健康本身就是幸福来源之一。我拼尽全力坚持母乳喂养, 为的是给他的身心一个健康的开端。

我希望他独立, 因为只有独立不依赖他人, 对自己的生活承担全部责任, 才能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 获得真正的自由, 也能真正体会幸福的感觉。

我希望他充满爱心, 因为人生苦短, 没有什么是特别值得玩儿命追求的, 名誉、金钱、地位, 等等, 皆是过眼云烟, 不能给人的心灵带来真正的满足。对人生来说, 没有什么比爱更重要了。老作家冰心的一句话, 是我的座右铭之一: “有了爱, 就有了一切。 ”

健康、独立、充满爱心, 能够保障任何人幸福地生活一辈子。

我在《和孩子划清界限》中说过, 半个多世纪以来, 西方心理学家一直在钻研究竟什么赋予人类真正的幸福感。尽管各路学派众说纷纭, 大家不约而同地承认这样重要的一点: 人们梦寐以求的财富、地位、名望等等, 仅仅能带来暂时的欢娱; 真正给予人们持续而长久的幸福感的, 是保障我们祖先生存下来并传宗接代的最最基本的情感关系: 爱情、亲情和友情。也就是说, 拥有爱的能力和良好的人际关系, 才是幸福的基础。

自打准备要孩子, 我就辞了工作, 潜心在家怀孩子生孩子养孩子, 并且计划在 Sam 三周岁之前, 不迈出家门去工作。

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离开孩子。我就这点儿出息, 就喜欢待在家里陪孩子玩儿, 看着他的可爱模样, 心里像灌了蜜似的, 一天到晚美不胜收。没有任何事情足以把我从他身边吸引走。

还因为, 儿童心理学家们都说, 父母一定要尽早与孩子建立情感联络, 做到充分了解孩子, 这样在他成长过程中才能有效地培育他。而这种联络是从孩子出生第一天就开始的。做母亲的,应当对孩子在婴幼时期, 有充分的照顾和情感上的亲密交流, 给孩子营造一个良好的感情环境, 以利于孩子心理健康地发展。同时, 孩子的智慧的发展, 也必须自婴儿时期得到父母的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关注。因为, 婴儿最早的智慧活动, 常是倏忽即逝, 要靠父母捕捉、发现并演化它。

更重要的是, 孩子在学龄前是与父母培养亲子感情、建立完全家庭安全感的关键时期。只有在获得完全的家庭安全感之后,才能健康地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关于婴儿与父母的依恋关系, 心理学大师约翰・包尔比通过对母婴的观察和研究, 有过突破性的发现。他认为, 人类婴儿的依恋敏感期在 0 岁 ～ 5 岁期间。英国专家夏佛与爱默森通过观察大批婴儿, 将这个敏感期的具体开始时间锁定在 7 个月。通常是依恋母亲, 一旦依恋关系形成, 终生不变。包尔比一再强调, 没有经历温暖和恒常的依恋关系的幼儿, 长大后难于跟其他人形成健康的关系。 “婴儿期的母爱对心理健康来说, 就像维生素和蛋白质对身体健康一样重要。 ”

母爱是儿童的精神食粮, 是他们的心灵氧气。母爱是不计代价、不求回报的投入与付出。真正的母爱尊重儿童, 倾听儿童,理解儿童, 鼓励儿童独立, 而不是一味的包办和溺爱。

弗洛伊德早就指出, 母亲尽心地照料孩子, 孩子就能获取一种信任和乐观的态度, 这种态度将会伴随他一生。反之, 如果孩子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或者这种满足经常被拖延, 他会由于自身的无能为力而哭泣并发怒, 长大后变成一个悲观而缺乏信任的成人。弗洛伊德说: “神经官能症都是在幼儿期 ( 0 岁 ～6 岁) 患上的, 尽管其症状可能很久以后才显现出来。一岁之内的经历对儿童今后的生活来说至关重要。 ”

幼儿时期缺乏母爱的孩子, 内心缺乏自信心和安全感, 他们无法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往往一辈子感到自卑、抑郁和愤怒。他们缺乏爱的能力, 不能与他人建立健康的关系, 无论是友情、爱情和亲情。他们感觉不到世界是安全的, 而是经常处于一种惶恐不安的状态, 既不能信任自己、也不能信任任何人, 这种心态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痛苦。他们也最容易做出反社会行为, 最容易犯罪。一句话, 缺乏母爱的孩子, 一辈子不会感觉快乐, 也不会幸福。

出于这样的考虑, 我选择在孩子生命的头几年, 与他朝夕相处, 一方面熟知他的成长过程, 充分了解他的思想感情, 掌握他的脾气秉性, 为今后成功地教养培育他打下基础。另一方面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依恋, 培养他对父母的信任, 给他以完完全全的家庭安全感, 让他知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妈永远在他身边, 第一个给他鼓励、安慰和支持, 是他最知心的朋友。安全感使他获得自信心, 由此他最终可获得独立。

通往幸福的道路, 是用自信心和安全感这两样心理因素铺就的。

我母亲四年前去世了, 我婆婆远在新西兰, 西方文化中并没有老人帮助儿媳养育第三代的传统。即使家里有老人, 我也不会叫她们来替我看孩子。我推崇这样的观点: 既然生下孩子, 就要自己养, 这是做母亲不容推卸的责任和权利。一个真正得到过母爱的孩子, 才会培养出健全的心理和人格, 才会懂得真正去爱别人。所以, 为孩子一生的幸福, 放弃几年工作, 是完全值得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 不亲手抚养孩子, 怎能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思想情感和爱好? 不了解他的一切, 怎能有效地教导他? 不亲手抚养孩子, 孩子怎会亲近你信任你? 不信任你, 他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再说, 我根本不认为我在为孩子做出任何“牺牲” 。自 Sam出生以来, 我从抚养他的过程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快乐与丰富的知识, 我更加透彻地了解生命、了解生活、了解这个世界。我与他相处的每一天, 都是我们生命中的惟一, 都令我无比地珍惜。孩子给予我的, 任何其他事物与之相比, 都黯然失色。成为母亲给了我最丰富的人生教育, 开启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扇大门, 将我带入了难以描述的美丽世界, 让我迅速地成熟成长。做母亲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体验, 我深深地感谢我的孩子。做母亲虽然辛劳, 但是我的收获却远远超过了付出。

做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最重要的职业, 它需要最高深的学问、最坚韧的耐心、最深沉的真爱。由于目前人们对这份职业缺乏应有的尊重和理解, 导致很多妈妈自己看不起自己, 觉得仅仅用母亲来定位自己, 是一种贬低。我对这种心态感到非常遗憾。

同时, 有了这种心态, 最容易埋怨孩子耽误了自己, 这其实是让孩子承担对母亲生活质量的责任, 这对孩子来说是极其不公允的。

很多母亲面临家庭和事业之间的选择时感到万分痛苦, 这其实是她们内心恐惧的一种体现。她们缺乏一种坚定的自信, 害怕被别人看不起、害怕被社会遗忘、害怕被丈夫抛弃。带着这样的心态, 即使做了全职妈妈, 也不能培养出身心健康的孩子, 因为她特别害怕孩子独立后不需要自己时的那种失落感, 她会拼命补偿这种失落, 从而溺爱、包办孩子, 让孩子不独立, 离开妈妈就无法生存。

如果我们把为孩子所做的一切当做一种“牺牲” , 把自己摆放到一个“烈士”的地位, 怨天尤人, 甚至期待孩子对我们感恩戴德、顺从并且报答, 那么我们就不是真正地爱孩子, 我们也不配当父母。Sam 两岁半左右, 我将他送进著名教育家孙瑞雪在我们小区开办的儿童之家。在集体里, 孩子学会和其他小朋友相处, 培养他的社交能力与技巧, 并开始适当的初级教育。在那之前, 我已经开始了自由职业, 为诸家大型育儿和时尚类杂志撰写文章, 为张元和徐静蕾等导演制作电影英语字幕, 也开始写书,并且逐渐地成长为一名儿童心理和教育专家。

在 Sam 出生之前, 我就坚定了这样一个信念: 无论工作多忙, 孩子一定要每天回家来和爸爸妈妈共度时光, 交流感情和思想, 在家里的床上睡觉。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在任何情况下, 考虑把孩子送进全托幼儿园。

令我惊讶的是, 居然有那么多人问过我: “孩子上幼儿园了吗? 是全托吧?”我一概没好气儿地回答他们: “我才不会把孩子送进孤儿院呢!”的确, 在我心目中, 全托幼儿园和孤儿院相差无几。

全托幼儿园可算是极具中国特色的一样东西, 在欧美早已不见其踪影。问到任何把孩子扔进全托的家长, 全托有什么好处,他们几乎会异口同声地回答你: “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真是这样吗? 欧美国家没有全托幼儿园, 他们的孩子也都很独立, 而且其独立能力远远超出中国孩子。可见全托没有什么优势, 日托或在家里成长的孩子照样学得会独立。再说, 对于孩子独立性的培养, 家长应该担负主要责任, 而不是把孩子推给什么机构, 自己逃避掉。

西方对此问题早有研究, 也早有定论。孩子过早离开父母“独立”生活, 会对其心灵造成一生难以弥补的创伤, 而这创伤的程度, 根据包尔比的观察, 等同于成年人失去亲人时所经历的哀痛。他们无一例外感到被父母遗弃、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不要自己了。有些经历全托的孩子表面上活泼开朗, 实际内心极度孤独自卑。全托的负面影响, 不一定马上能看出来, 而是往往要等到成年之后才显露, 是一颗埋藏极深的定时炸弹。

全托惟一的“好处”就是解脱父母, 不必承担每天照顾孩子的辛劳。全托不是基于孩子的需要, 而是满足家长的需要, 是把家长的利益置于孩子的利益之上, 是一种极端自私的选择。

有些送孩子全托的父母会以工作太忙为理由。这可能是“文革”遗留下来的一种惯性思维吧, 有些人把为了事业牺牲家庭当做一件平常事, 甚至对它高唱赞歌。而在欧美国家, 父母亲手养育子女才是天经地义。为了工作牺牲孩子, 不但是一件说不出口的羞耻事, 而且在有些地方, 可能还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一个重视教育、注重培养下一代的社会, 是不会荒唐地讴歌为了事业而牺牲孩子这种自私行为的。

说实在的, 如果事业比孩子重要, 我们可以选择不生育孩子。即使有其他人帮助, 母亲的地位和重要性也是不可取代的。妈妈对事业勤奋和执著到了无暇顾及孩子的地步, 这种“身教”给孩子的信息就是: “妈妈的事业比我重要, 我对妈妈来说不够重要。 ”孩子会因此缺乏自信和安全感, 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价值。母亲牺牲了孩子换来的事业辉煌, 不会给孩子任何激励, 反而会让孩子产生卑微感。

也有些父母说他们忙, 是为了让孩子过上更安逸的生活。殊不知, 孩子最最需要的不是物质的优越, 而是父母的怀抱。每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是金钱无法衡量的奢华。

无论哪一种文化, 每个孩子的最大需求都一样: 每天并且经常得到父母的爱抚。任何全托幼儿园的老师都无法做到给每个孩子足够的个人关注, 更弗提亲密的身体接触。

西尔斯夫妇在《训导手册》里指出: 婴幼儿成长的一个最基本原则就是: 在婴孩期被满足的要求会逐渐消失, 而未被满足的要求不会自行消失, 而是在孩子的感情生活上留下一个空洞,日后会以“分离病”的形式再回来。

孩子需要有要求: 孩子的依赖性是成长过程中自然、合适而且必需的一部分。一个未到时候就被迫独立的孩子缺失需求的阶段。要是小孩子不能有要求, 谁还会有? 要是父母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谁会呢? 如果他的要求在婴孩期没有被满足, 在他长大之后, 看到他采用什么人或东西来满足这部分要求, 你会追悔莫及。

得不到父母亲吻、拥抱的孩子会产生皮肤饥渴, 会变得焦虑、封闭、愤怒、冷漠, 或者富有攻击性和冒险性, 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行为和心理问题。尤其在成年后, 会变得格外嫉妒心重、害怕失去爱情、黏附依赖甚至纠缠与他们关系亲密的人。大凡犯罪之人, 细究其童年, 多半都曾被父母冷落, 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

正确建立亲子训导关系的最佳途径是让孩子自动脱离父母,而不是父母硬将孩子与自己分离开。孩子的独立应该顺其自然,而不是家长督促或采用什么手段。

听孩子的。

跟丈夫讲全托, 说很多家长认为全托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他冷笑一声: “全托惟一能‘培养’的是不信任感, 是让孩子对最应该亲密的爸爸妈妈产生不信任。 ”

美国《新闻周刊》驻北京记者, 一位育有两个幼小女儿还同时出版了两本书的中国妈妈, 在听到全托一词后, 激动得大喊: “全托是罪恶的! 是不道德的! 是摧残孩子心灵的!”

我身边有很多外国妈妈, 不少人有两三个孩子, 她们也不都是全职妈妈, 有的甚至是大型公司的高级人员, 工作繁忙。听说中国有全托幼儿园, 一律感到不可理喻。她们问, 中国有老人帮助带孩子的传统, 请保姆也很便宜, 而且每个家庭只有一个孩子, 为什么还要把孩子送走? 自己不愿抚养孩子为什么还要生?

2001 年5 月底, 江西南昌一所幼儿园失火, 由于保育员的失职, 造成 15 个幼儿的死亡。看到这篇报道后,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全托的罪孽啊!”如果这些孩子当天晚上睡在爸爸妈妈身旁, 他们宝贵的生命就不会这么轻易丧失。这个惨痛的教训, 值得所有家长深思!

没有一个送全托的家长, 真正蹲下身子, 从孩子的角度看过这个问题。

2000 年9 月, 蔡瑛又找到我, 请我去“半边天”节目做嘉宾, 谈全托问题。在制作节目时, 蔡瑛们到一家幼儿园采访全托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 都表示不愿意上全托, 愿意每天回家。问他们为什么, 一位小男孩脱口而出: “家里有床!”

看到这里, 我哗一下笑出来: 幼儿园没有床吗? 但是在孩子心目中, 只有自己家里的床, 才真正算数。

孩子成长的关键期对于父母的一生来说十分短暂, 但对于孩子来说却影响他的一生。有什么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暂时放到一边的? 又有什么比抚养孩子更重要的事情呢?

附: 摇篮网上有关全托的争论中, 两个亲身经历过全托的妈妈对童年的回忆― ― ―

之一

我被妈妈抱在怀里, 边上还跟着我姐姐, 牵着妈妈衣角。我们在路灯下走着, 走过一盏又一盏, 姐姐一边走一边在和妈妈讨论着关于我的话题,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在妈妈怀里那摇摇晃晃的感觉很舒服, 可是心里却是无比悲伤, 因为妈妈又要在这个黑夜, 把我送到一个地方, 让我一个人睡一个小床。我一路上哭哭啼啼的, 期望能侥幸逃过。可是那个讨厌的地方还是到了, 妈妈把我交给一个陌生人, 然后又让我一个人去睡讨厌的小床。妈妈为了安慰我, 把我喜欢的一个很精致的草编小挎包放在我床头, 留下它陪我, 然后就带姐姐走了。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为了不到这个地方来, 我在白天已经尽量很乖了, 所以照例大哭, 哭得实在没劲了, 也确实没人理我了, 我开始冲那个蓝色的小挎包出气, 那个草编的小挎包上绣着花, 花上还有一颗颗小珠子点缀其中, 我就把那几个小珠子一颗颗地给抠下来,发泄着我所有的委屈、恐惧、伤心与愤恨。

我自己都没想到我最初的记忆是如此清晰, 以至那时我的心里活动、一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没想到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初印象是如此凄凉, 以至这个阴影不知不觉已经跟了我 30 年!后来我跟我妈核实, 我妈轻描淡写地说, 是呀, 你记得一点也没错, 那时你才两岁多一点。我又问我妈, 为什么要在晚上把我送到托儿所去, 妈说, 那是因为单位条件较好, 自己办了托儿所,允许每人有一个孩子晚上入托, 又考虑到你外婆晚上带两个孩子太辛苦, 所以把你送托了。我无意怪罪于母亲, 对她来说已经太不易, 但是从那以后我就认定, 一定要让我的宝宝从我这儿感受到最大程度的温暖, 我宁可她不是那么乖巧聪明, 但我希望她有健康的身心, 再不要像我的童年、少年时一直生活在孤僻中。我不知道女儿的将来会怎样, 这是我所不能预料的, 但是我知道女儿的童年应该是快乐的, 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初记忆是美好的, 这是我所能给予的。

之二

我出生于文化大革命初, 当时我父母都是机关干部, 白天晚上都得上班, 我奶奶是七八十岁的小脚妇女, 走不动, 没法子照顾我。开始那两年, 我被送到了外婆家。之后, 随着体弱多病的弟弟出生, 外婆要照料弟弟了, 我就回家跟着爸爸妈妈和奶奶。我们那个城市, 只有一个幼儿园可以全托。这个幼儿园在当时当地, 正好比今日的贵族学校, 环境、设施、饭菜质量、老师的责任心都属一流。只有地级机关单位干部的子女, 才有入托资格。

一到三岁我就上全托了。

我后来上的半托幼儿园的同学们曾多次问我, 全托是什么意思? 我曾不无优越地回答他们: 全托就是星期一早上送去, 星期六下午才接回家! 但是, 我越长大, 越强烈地感觉到, 幼年时代全托的经历, 正是我许多性格弱点的来源!

记忆中的全托, 是星期一清早天刚亮的忙碌的大街, 是一大片红漆单人小床, 是大锅大锅热气腾腾的菜肉粥, 是树上永远不知在何处叫嚣的知了, 还有永远人多得几乎总轮不上我的木滑梯……

平心而论, 那个幼儿园的老师对我们非常好。后来我发烧了, 是老师背我去医院打针, 连去了三天, 都没好, 这才通知我妈妈。之后我打了七天吊针, 才退了烧。后来父母再问我, 要不要去那个幼儿园, 我就坚决地回答: 不去了。至今, 我不记得、也没有找到过任何一个同过园的小朋友。

多年来,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这么无用、自卑、孤僻, 现在才知道, 原来有那么多的人与我的经历相同。曾经同园的小朋友们, 也许早把我这个半途转学者忘得一干二净, 剩给自己的, 也只有成长过程中漫无边际的孤独和没来由的挫败感, 再有, 就是在对亲情在极端渴求的同时, 又不由自主地在行动上疏远和隔膜。

当年的一流幼儿园, 连今天普通的幼儿园也比不上。师资水平、游戏设施、营养卫生等也不可同日而语。可是, 幼稚心灵的感觉是相同的, 所谓的独立生活, 也必将伴随着相同的孤独感和挫败感。这些心灵上的空洞, 依然可能要用孩子一生中最宝贵的时间去填补, 这是我作为过来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妈 妈 心 尖 尖 上 那 团 肉 肉

都说做母亲不容易, 我看当个小婴儿更艰难。

可不是吗, 在妈妈肚子里好好地呆着, 又温暖又安全又舒适, 突然被拽出来, 进入一个寒冷陌生的庞大空间, 把肺里的羊水清空, 马上要学会呼吸空气。怪不得所有的新生儿在出生初始都放声大哭, 怪不得他们都特别不愿意赤身露体。

接下来是吃奶。吃母乳要很费劲才能吸出来, Sam 每次都吃出一身大汗; 所谓“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 指的就是这个。吃奶粉呢, 有些婴儿对牛奶过敏, 或者对某些品牌的奶粉不适应, 要尝试多次才能找到最恰当的牌子。吃奶时, 肚子里进去空气, 要竖起来, 拍拍拍, 把一个巨大的嗝儿拍出来才行, 否则就会呕吐。

吃完奶, 小小的消化系统很不成熟, 还是要胀气, 于是就拼命放屁。经常有妈妈对我说, 简直不相信这么丁丁点儿的孩子能够放出和成年人一样响亮的屁来。有些时候孩子在放屁之前要挣扎, 力气用过了, 难受得直哭; 有些时候放完了, 自己吓一跳,也要哭一鼻子。

吃完了, 自然要拉撒。孩子嫩嫩的皮肤, 哪里经得住屎尿的浸泡。无论尿布换得如何勤, 也时常会把小屁股给淹得一片通红, 有时还会长出一粒一粒的尿布疹, 又疼又痒, 煞是难受。没有一个孩子能够在生命初始就会用语言表达自己, 对于所有要求和不满的惟一表达方式就是哭。成年人的直觉已经因为语言的使用而迟钝, 新手父母难于准确破译孩子哭声的内容。不会说话的小人儿想要大人明白他需要什么, 真是双方都煞费苦心。只有不屈不挠地哭下去, 直到大人猜准了自己在说什么才罢休。累啊。

再有, 从出生第二天开始, 就要不断地接受各式各样的预防针。每个月都要去医院, 胳膊上、屁股上挨扎, 或者嗓子眼儿里灌进什么药水。排队时, 前边进去的孩子哇哇大哭, 后边等待的孩子就开始眼泪汪汪。这针啊, 不仅仅是扎进孩子的肉里, 更是扎进了妈妈的心里。

扎进妈妈心尖尖上的那一小团肉肉里。

最娇最嫩最怕疼。

自从孩子落地, 父母最大的担忧之一就是孩子的健康, 最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孩子生病。这么一丁点儿的小人儿, 对于人世间各种恶魔般的病毒病菌微生物等等, 几乎毫无抵抗力。

值得我庆幸的是, 从出生到一岁, Sam 基本没有生过病。即使在冬春换季之际, 四周一片流感, 他爸爸也染病不起时, Sam也是稳如泰山。直到将近一岁, Sam 在健康方面仅仅是五个月时患过一次“手足口综合症” ( 病毒感染引起的小疹子) , 七个月时长了一次鹅口疮, 这是两种婴儿常见小毛病, 对于患儿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 治疗也就是涂抹一些药水而已。

然而我却总是神经兮兮地生怕他感染上什么大病。在 Sam满六个月前, 我不愿别人随便摸他或给他东西抓, 他的玩具我每天都清洗消毒。尽管经常带他出去玩儿, 只要一听见有人咳嗽打喷嚏, 我就警觉地找到源头, 随后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Sam 刚出生时, 经常打喷嚏, 我听到就冲过去摸他的额头, 看看是不是感冒了。直到后来明白这是新生儿在排除肺中残余的羊水, 或者是婴儿在擤鼻涕, 而跟感冒毫无关系时, 才不再担忧了。

Sam 两个半月时, 有一阵经常咳嗽。综合其他症状, 我判断这是因为他在长牙。然而有一天, 同学莹莹来电话, 说她的儿子也经常咳嗽, 带去看医生, 说是得了肺炎。她的孩子比 Sam 小两星期, 也是母乳喂养。如此看来, 母乳中的抗体也难挡病菌,对此不能掉以轻心。我立刻抱着 Sam 去看医生, 不顾小人儿的反抗, 把他按在透视桌上挨了一回 X 光射线, 结果根本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当时是忘记了, 莹莹的孩子是早产儿, 本来就容易有呼吸道方面的毛病, 兼之她经常把奶挤出来留给保姆喂, 自己出去玩儿, 孩子得不到完全的抗体, 所以才会有肺炎这出戏。直到今天我还在后悔自己的莽撞, 让 Sam 白白遭罪。

Sam 八个月前后, 曾经患过一场感冒, 吃了几天中药就好了。真正的问题发生在周岁生日之前, 他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期间。从大年初一开始, 受他爸爸的传染, Sam 发烧、咳嗽、流鼻涕。吃了两天百服宁和一些儿童感冒清热口服液, 不见好转。初三我带他去协和医院看医生, 开了化验单, 去验血。技师的针扎在 Sam 手指头上, 也扎在我心尖上, 母子疼作一团。没有办法,只有拼命搂住哭叫的小人儿。结论是病毒感染, 不能吃抗生素。体温不超过 38.5 度, 也不必吃退烧药。给开了一种西药、一种中药, 功用是止咳清痰。Sam 恨极吃药, 一见喂药的小吸管就挣扎反抗, 药进嘴中, 号啕大哭, 泪流成河, 委屈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知道别的妈妈是不是也像我这样, 看见孩子的眼泪, 心尖尖上的那一小团肉就会隐隐作痛。

那几天, Sam 不爱吃饭, 只想吃奶。鼻塞胸闷, 喘不过气来, 睡一会儿就憋醒, 吃奶, 吃奶, 不断地吃奶。我整夜在喂他奶, 检查他的呼吸, 测量他的体温, 担心他的健康, 难过他的受罪, 几乎没有睡觉。

初六那天, Sam 不仅没有好转, 反而更加严重了。我带他去和睦家医院, 医生诊断为气管炎, 开了许多贵重的进口药, 包括抗生素。我给 Sam 停了他最不爱吃的中药, 每天饭后把一堆药水灌进他嗓子里。他经常在咳嗽时呕吐, 把饭和药都吐出来。因为小孩不会嗽痰, 身体对于清除呼吸道分泌物的反应是胃痉挛继而引起呕吐。吐完了再接着喂, 那几天, Sam 对妈妈的感情真是爱恨交加: 喂药时恨妈妈, 吃奶时爱妈妈。那几天, 我简直是生活在地狱里, 恨不得自己替孩子去生病。

好在小孩子生病不像大人那样, 因有心理负担而显得无精打采, 他们不必担心请假扣工资没人做晚饭等等。从头到尾 Sam的精神都很饱满, 该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那些天他正在刻苦练习走路, 推着一辆小三轮车在家里横走直走再转圈儿。无论如何劳累, 一见到他可爱的笑脸, 我也精神倍增, 困意全无了。

吃了几天洋药, Sam 全好了。我却累病了。

一天, 接到一位美国女友的电子邮件。她有一个和 Sam 差不多大的孩子。邮件内容是一个故事, 讲一位育龄女儿问妈妈,

她是不是应该生个孩子。

妈妈回答说: “你的生活会起变化。 ”

女儿说: “我知道, 不能睡懒觉了, 也不能想去哪儿玩儿就去哪儿玩儿……”

其实妈妈最想告诉她的, 不是这些浅显的东西, 而是任何育儿课程或书本都不会教授的一种感觉: 生育的伤痕会慢慢痊愈,但成为母亲, 却会在她心里留下一道永不愈合的新鲜伤口, 令她时时刻刻脆弱不堪。

做母亲的欢乐是那样的真实, 它有时会令你心痛。

因为孩子永远是妈妈心尖尖上的那一小团肉肉。

最嫩最娇最怕疼。

大 自 然 帮 我 带 孩 子

记得在一本美国的育婴书里看到一位产妇问作者, 新生儿什么时候才能出家门接触户外, 作者不无幽默地回答: “您的孩子已经出过门了: 在您把他从医院接回家那天。 ”

这样算起来, Sam 是在他出生第七天就接触了户外。当时是二月底, 北京正值隆冬季节。我并没有按照中国的老传统坐月子, 孩子的事基本上是我自己一手料理。两个星期后, 看外边天气晴朗起来, 我就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马上就遭到批评:“这么小的孩子就敢带出来? 不怕着凉吗? 吹着风怎么办?”可是, 不出来, 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见不到阳光, 不是更糟糕吗?

2000 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是全国第一次实行七天长假,我们夫妇带着两个半月的小儿, 也混迹于外出度假的浩荡大军之中, 来到怀柔雁栖湖边。先带他在怀柔水库边欣赏落日, 第二天把他用婴儿抱带挂在胸前去爬山。小家伙对户外风景显露出由衷的热爱, 东张西望一段路程之后, 不敌困意昏昏睡去。一路上总有人在放炮, 尤其二踢脚之类的, 震天价响, 有时把我们都吓一跳。Sam 呢, 却旁若无人般照旧呼呼大睡。山中风大, 路过兜售土特产的当地农民, 总会听到他们劝告我们: “给孩子多穿点儿衣服吧, 别冻着了。 ”他们穿的都是长衣长裤甚至两层衣服,Sam 却只穿件短袖衫。不过我们知道他不冷, 而且还在出汗, 因此他经常口渴, 时时醒来要奶吃, 我也就坐在风口里的岩石上撩开衣襟喂他。经过这次锻炼, 他倒真不怕风吹了, 以前有时吹过风就要起皮疹, 这下彻底好了。

“七一”那个周末, 我们随丈夫办公室一起去北戴河游玩。

丈夫来自新西兰那个岛国, 从小伴着海水长大, 酷爱游泳。我是地地道道的旱鸭子, 他也曾试图教我玩水, 却因我太笨而不得不放弃, 但发誓自己的孩子不能步他老婆后尘。到北戴河第二天早晨, 丈夫就迫不及待地把四个半月的小儿扔进冰凉的海水里。早潮浪急, Sam 被吓得哇哇大哭。当爹的毫不心软, 坚持教诲他水中乐趣。不一会儿小东西就平静下来, 再过一会儿他就开始喜欢上了。到了傍晚风平浪静时, 再进海里, 他已然乐而忘返了。整个夏天我们经常带他游泳, 他也酷嗜此道, 一进水就手挥脚蹬,忙得不亦乐乎, 可叫他爸爸乐开了花。

Sam 从出生到五个半月, 完全母乳喂养, 我这个当妈的无论去哪儿, 都要带上他, 不能带他去的场合就不去。我早有思想准备, 知道生孩子后, 自己不会再有以前那种频繁而无忧的社交活动了, 也没觉得落寞。佟阿姨晚上和周末不工作, Sam 更成了我们夫妇的贴身随同, 和我们一起下馆子、去晚会、周末郊游, 在意大利农庄荡秋千, 在十三陵雨中摘桃子。同学莹莹的孩子和Sam 差不多大, 她经常约我出去玩儿, 但都是不能带孩子的场所。我问她怎么喂孩子, 她说把奶挤出来留在家里让保姆用奶瓶喂。这样做不利于孩子的健康发育, 我只有谢绝她的邀请。有时我带孩子出去游逛, 邀请女友晨晨带她的女儿同行, 她却担心外边人多杂乱, 孩子会感染上疾病而宁愿把千金宝贝儿藏在家里。

有一天坐出租车, 司机看到我带着孩子外出, 便感叹他的孩子八个月以前没出过家门, 到现在三岁了, 胆子特别小, 惧怕陌生人。我暗自庆幸 Sam 因为经常接触人众, 性情开朗, 爱笑爱玩儿, 从不认生; 身体也很健壮, 比别的孩子少生病。年底我们将带他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去见他的爷爷奶奶叔叔们, 度过圣诞节和新年。

Sam 九个月的一天晚上, 我在长城饭店参加活动。一位美国女友赶过来对我说, 今天她的孩子九个星期, “这是九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没有她, 自己外出!”她很壮烈地感慨。我对她说,这是九个月以来我第一次要求保姆值晚班, 我们夫妇俩不带孩子, 参加宴会。

南 半 球 之 旅

自当父母以来, 听到过很多经验之谈, 其中一条就是: 以后你们出门旅游, 行李的一大半会用来装孩子的东西, 剩下一点儿空间装你们自己的东西。

此言甚笃。第一次带 Sam 回爷爷奶奶家过圣诞节和新年,托运的三件行李中, 一只箱子装带给亲友的礼物, 一只箱子盛我们一家三口的衣服, 还有一只旅行包塞满我们鼓囊笨重的冬服( 南半球正值盛夏, 一进首都机场我们就把冬衣脱下来托运) 。我们只带了一件手提行李, 是一只很大的双肩背包, 里边除了一架照相机, 就全是给孩子准备的物品了。当时 Sam 刚满十个月,第一次坐飞机出远门。

十二月中旬正是南半球旅游旺季, 波音 747 几乎满员。我们被安排坐到机舱中部紧挨屏幕的一排, Sam 没有自己的座位, 被一只安全带绑在我身上。飞机起飞时, 我把他横抱过来吃奶, 吸吮的动作减轻了他耳朵的不适。Sam 很聪明, 整个行程一共十二次起飞降落,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以后的每次升降他都会自动转过身来找我吃奶, 从来没有哭闹过。后来我了解到, 在机舱压力变化过程中, 小孩子所感受到的不适其实远远低于大人, 以往听说的孩子会怎么怎么不舒服是被人夸张了。

起飞后空姐在我们面前的墙上安装了一只摇篮。我本来担心孩子在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中会感到枯燥, 包里装了一大堆玩具,结果根本没用上。整个飞机就是一架巨大的玩具, Sam 一上来就兴奋不已。安全带刚刚解下来他就踩着椅把四处张望, 和周围的乘客, 尤其是年轻秀美的女性, 眉来眼去, 咿咿啊啊地找他们搭腔聊天。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娃娃, 坐在我们同一排的两位阿姨更是争着抱他逗他玩儿。这下兴奋过了头, 到了夜间他毫无困意, 盯着屏幕上的电影看, 又转身去琢磨吊在舱顶的放映灯。我们请来乘务员, 调换到一个安静幽暗些的角落。直到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多钟, 他才睡下。飞机上的摇篮太小, 放不下他,我们夫妇只好轮流抱着他睡。

Sam自添加辅食以来,基本上吃的是我们给他烹调的新鲜饭菜,对飞机上为他这样大小的孩子提供的罐头婴儿食品不屑一顾。幸亏临行前细心周到的佟阿姨为他的胃口做了充分准备, 我们带着切成块的苹果、剖成两半的小西瓜、煮熟的鹌鹑蛋、还有香蕉, 加上我们自己食物中的小面包, 这才不至于让孩子饿肚皮。

这次行程的第一站是悉尼, 孩子的两位叔叔在这里工作生活。我们的一对朋友夫妇住在市郊, 他们带着客人外出旅游了, 把一座房子留给我们落脚。拖着行李进得家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 Sam 往地上一放,任他随处乱爬, 这是我们在灰尘遍地的北京一直没敢做的。坐了一夜的飞机, 又累又困, 虽然骄阳当空, 一家三口还是先睡了一大觉。

下午一起床, 丈夫就把 Sam 抱到屋后花园里的草坪上。大概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大面积的绿草, Sam 竟然不敢把脚放下来, 趴在爸爸怀里轮流提着一只小脚丫。放他坐下来, 他居然举着一条腿不落到草上, 那副模样好笑极了! 花园四周树木参天,园中怒放着鲜红的美人蕉和淡紫的绣球花, 引来小鸟啁啾。Sam在北京已经学会说“狗狗” , 未料想这会儿见到鸟儿, 也高呼“狗狗!”纠正多次亦无效, 只得随他去。

这下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非人类动物都被他唤成“狗狗” 。

朋友家养的金鱼是“狗狗” , 路上跑过的猫咪也是“狗狗” 。待到我们带他去悉尼著名的塔容迦动物园, 更是“狗狗”之唤不绝于耳。规模宏大的动物园环山而建, 每至坡处, 皆可隔海湾眺望举世闻名的悉尼歌剧院。Sam 见识了许多种形状各异的“狗狗” :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树上睡的, 草里爬的; 长脖子的,白色带花斑的, 黑色像人一样的, 还有长鼻子的巨型“狗狗” 。他最喜欢一种爸爸妈妈叫作大猩猩的“狗狗” , 有很多幼年猩猩在玩耍, 憨态百出, 逗得游客们开怀大笑。

在悉尼逗留四天后, 我们又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去新西兰的首都惠灵顿。在机场, 我们受到孩子的爷爷、奶奶、姨奶奶和伯伯的热烈迎接: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 Sam。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抱他。婆婆对我说, 原以为 Sam 见到这么多陌生人, 会吓哭的,没想到他见到奶奶就咧开小嘴儿笑成一朵花。

这次回新西兰过圣诞和新年, 我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到处游玩, 而是踏踏实实在家里住了十几天, 让爷爷奶奶多和长孙相处, 享受天伦之乐。公公婆婆住在离城不远的滨海小镇崴可耐,一座带花园的别墅里。离开北半球的寒冷和灰蒙蒙, 呼吸到无色透明的空气, 我们的肺部一下子轻爽了许多, 睡眠质量有显著的提高, 也不像以往那样容易疲倦, 就连 Sam 的鼻子也不再有黑色分泌物。每天我们都带着 Sam 去海边, 在细软的沙滩上漫步,在碧澄的海水中嬉戏。长长的海岸线一望无际, 却见不到几个人影。

新西兰整个国家人口才 400 万, 还抵不上北京的海淀区。远离了熙熙攘攘的北半球, 面对着宽广无垠的大海, 万里无云的晴空, 寥无人迹的海滩, 不由得胸怀开阔, 心情舒畅。

爷爷奶奶为迎接长孙回家做了充分准备, 从我先生的两个表姐那里借来婴儿推车、婴儿背架、婴儿座椅等等, 又从她们的五个孩子也就是 Sam 的表哥表姐那里讨来玩具和夏装。奶奶家的房子十分宽敞, 到处铺着地毯, 任 Sam 自由爬行。没几天, Sam的爬速就有了飞快的提升, 我们经常要跑着才能追上他。他很爱扶着家具到处走动, 摸摸这儿, 碰碰那儿, 我们动员了奶奶家所有的椅子, 挡住不要他触碰的物件和电源。

圣诞节当天, 我们一早起来, 给 Sam 穿上中国传统裤褂,跟着奶奶去教堂参加专为儿童举行的弥散。中午时分, 各处亲戚渐渐来到, 济济堂堂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人, 在奶奶家后院藤萝架下, 就着满园花香吃圣诞大餐。孩子们在草坪上玩儿小型网球和高尔夫, Sam 也把住一只小足球到处追来追去。所有的亲戚都给Sam 预备了圣诞礼物, 那只来时装礼物的箱子在回程就专门装Sam 收到的礼品了!

Sam 早在四个半月的时候就经受了北戴河风浪的洗礼, 从此继承他爸爸的爱好, 变成一个小泳迷, 见水就撒欢儿。南半球的阳光很强烈, 我们时时处处要小心给 Sam 戴有沿的帽子, 涂抹防晒霜。不过在沙滩上, 要把全身赤裸的 Sam 局限在太阳伞的阴影范围内是白费力气。平坦的沙滩胜过充满障碍物的家里, 他更是毫无顾忌地爬来爬去, 探索海水送上来的贝壳、海螺和小石子, 追逐在沙滩上钻洞的小虾小蟹, 丝毫不理会膝下炽热的沙子。我们只好让他爬一会儿, 再把他浸到海水里涮一涮, 尤其是洗掉他手上的沙子, 不然他会揉进眼睛里。一个假期下来, Sam一身雪白的皮肤晒得黝黑。

离爷爷奶奶家不远便是山清水秀的好去处, 我们几乎每天选一个不同的地方去散步并野炊。有时沿着河岸平缓的小路漫步,有时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踏着厚厚的腐叶, 穿行在密林的小径上, 周身包围在鲜艳欲滴的郁郁葱葱之中, 抬头看见阳光穿透茂盛的树叶星星点点洒下来, 鼻孔里充满清冽的草香和花香。Sam怡然自得地坐在婴儿背架里, 由爷爷、爸爸和伯伯轮流背着他。经常还没有欣赏完风景, 他就被摇动的步伐晃悠得睡着了。

假期很快结束了, 我们恋恋不舍地告别爷爷奶奶, 告别蓝天白云和海浪, 踏上归程。在返航的班机上, 我们汲取来时的经验, 没有要可以安放摇篮的座位 ( 那其实更是为 6 个月以下的小婴儿设计的) , 而是选择一般的座位。地勤人员照顾我们, 没有在我们旁边安排乘客, 这样 Sam 睡觉时我们可以把座椅扶把抬上去, 让他躺下来。

回程的入关处是在广州, 刚刚降落, 就听说北京大雪封山,机场关闭。在广州耽搁很久后, 晚点五个小时的飞机在北京的漫天大雪中艰难地降落下来, 由于其他航班的滞留, 只能停到停机坪上。我们的冬衣在托运行李里, 幸好随身带着长袖衣服, 不至于像有些来自南半球的乘客那样, 穿着吊带背心和凉鞋来迎接零下气温。征得乘务员的同意, 我借了飞机上的两床毯子, 裹住Sam, 迈出舱门, 走进寒冷的黑夜和遍地的白雪中。伴着冰凉的哈气, 从颤抖的牙缝里, 我悄悄地念叨了一句: 咱们回北京了。

乘飞机注意事项

1. 最重要的是为孩子备足食品。飞机上提供的婴儿罐装食品十分单调, 而且不容易加热。谁受得了一连三顿饭稀乎乎温吞吞的所谓“羊肉蔬菜” ?

2. 空调使得舱内空气干燥, 注意要孩子多喝水、吃水果或吃奶, 防止脱水。

3. 给孩子备足灵活机动的衣服, 热可脱冷可加, 舱内温度由于空调和阳光的原因时有变化。跨季节旅行更要注意带够衣物。

在南半球夏季旅行注意事项

1. 南半球阳光明媚, 最要注意的是防晒。一要备足防晒霜,二要买一顶带帽舌或帽沿并有脖子护帘的帽子, 当地有卖, 看上去像一顶日本鬼子帽。一定要时刻遮挡住孩子的脸和脖子不受阳光直射。

2. 南半球蚊子毒烈, 注意带上防蚊油。

3. 去海滩玩儿备好大浴巾, 海边风大, 即使气温高, 从海水中出来还是要特别注意不要着凉。时刻警惕孩子不要把沙子揉进眼睛。

4.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商场里为孩子提供的物品应有尽有,不必特地带药品、尿片、湿巾等基本物品。许多博物馆 ( 包括动物园) 有儿童推车出租。

5. 南半球这两个国家严格规定, 5 岁以下的婴幼儿乘小汽车, 一定要坐专用车座。叫出租车或租车旅行, 别忘了要求车中安好婴儿座椅 ( Baby Seat) 。

断 奶 , 别 听 偏 见 的

凡是喂过母乳的妈妈, 都在不同的阶段面临过断奶的问题。断奶, 远非字面意义上那样简单, 而是母子关系的一种重大转变。顺利地断奶, 对于母子双方的身心健康都至关重要。断奶方式掌握不当, 很容易给母亲遗留终生的遗憾,给孩子造成心灵的创伤。关于断奶, 最根本最常见的一个问题就是: 我应该什么时候给孩子断奶?

对这个问题, 其实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什么时候给孩子断奶, 是每一对母子之间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而做出来的私人性决定, 旁人没有权利对其指手画脚。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一个最佳时机, 回答是, 这要视乎孩子的成长情况, 最好等到孩子自动脱离对母乳的需要, 自然地断奶。这样的断奶方式最顺利最容易, 会避免诸多由于提早强行断奶而必然出现的母子之间的矛盾、争斗、哭闹、伤心和烦乱。

你会问, 孩子一般什么时候才会自动脱离对母乳的需要呢?

每一个孩子的成长时间表都不一样, 一般来说, 自动断奶发生在一岁半到三岁之间。一岁以下的婴孩, 不会有自动断奶现象。即使孩子表现出不好好吃奶或者拒绝吃奶, 也是因为吃奶环境不够安静, 干扰过多, 或者因为心理原因而导致的“罢奶” 。

也许这时候你要吃惊了: 一岁半到三岁之间? 难道可以让孩子吃这么久的母乳? 那为什么我周围的人、包括医生, 都在劝我六个月就给孩子断奶呢? 他们说, 六个月以后的母乳就没什么营养了, 而且, 如果不断奶, 孩子就不好好吃饭。

的确, 对于许多人 ( 包括一些医生) 来说, 延续到一岁以后的母乳喂养是一件新鲜事。而且, 在他们的头脑中, 对母乳有两个根深蒂固的偏见:

第一个常见偏见: “X 个月之后, 母乳就没营养了。 ”

大量的研究证明, 母乳无论在什么时候, 都富含营养, 如脂肪、蛋白质、钙和维生素等等, 尤其是对孩子身体健康至关重要的免疫因子。幼儿自身的免疫系统要到六岁左右才健全, 在这之前, 长期的母乳喂养, 等于为孩子建立起一道天然的免疫屏障,能够有效地预防诸多疾病的侵袭, 比如耳道、肠胃和呼吸道等幼儿常见感染, 以及幼儿癌症、少儿糖尿病、风湿性关节炎等重症。那些过敏体质的婴儿, 更是应该母乳喂养至一岁以上。特别神奇的是, 随着孩子月份的增长、对辅食摄入的增多, 吸吮母乳频率有所降低, 母乳却会自动浓缩养分和抗体, 将孩子所需要的营养丝毫不差地输送进来。

与营养价值同等重要的, 是长期母乳喂养对于幼儿心理和情感方面需求的彻底满足。延长母乳喂养, 有助于巩固母子亲密关系, 建立孩子的安全感。在孩子疲劳、受惊、烦躁或者悲伤时,吸吮母乳能够给予孩子最及时、最有效、最温馨的安慰, 让孩子在需要帮助时, 得到的是人的帮助, 而不是物品 ( 奶嘴、玩具、零食等) 。

吸吮动作是婴幼儿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需要, 这个需要直到三岁左右才淡化。长期母乳喂养, 使得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彻底满足这项生理需求, 母亲的乳头也不像其他吸吮替代品 ( 手指、奶嘴、玩具、零食、被角、头发等等) 那样会变质、坏掉、或者弄脏。从母亲那里得到吸吮满足的孩子, 往往很少吸吮自己的手指或者将所有拿到手里的东西放进嘴里, 也因此减少感染疾病的几率。

长期的母乳喂养还有许多其他好处, 比如有利于幼儿口腔的发育, 从而提高语言能力。比如母乳中独特的生长激素促进孩子大脑的发育, 另外也有利于母亲自身的健康。这就是为什么世界卫生组织、国际母乳会以及美国卫生部等权威机构, 呼吁全球的母亲们将母乳喂养坚持到孩子满两岁。第二个常见偏见: 不断奶, 孩子会因为依恋母乳而不好好吃饭。

这样的说法既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又严重缺乏逻辑性。母乳和辅食添加以及过渡到正式吃饭, 从来都是水乳交融、相辅相成的朋友, 根本不是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仇敌。母乳喂养有助于孩子接受固体食品, 因为母亲的饮食成分与味道会渗透到母乳里( 因此专家都劝告母亲在哺乳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饮食, 尽量避免刺激性食品, 以免引起婴儿的不适、过敏甚至拒绝吃奶) , 孩子从母乳中已经遍尝人间百味, 十分乐意接受新的食品。倒是那些吃奶粉的孩子, 免不了有时会挑食, 因为奶粉的味道千篇一律, 没有变化, 孩子习惯了单一的口味, 不愿意接受新花样。还有人说, 如果不断母乳, 孩子就永远不会接受奶粉或者鲜牛奶。

母乳比奶粉和牛奶香甜, 吃惯了母乳的孩子当然抗拒奶粉和牛奶。但是这绝对不是一种“永远”不变的状态, 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更无需采用断奶这种笨法子。

有一些孩子, 无论是吃母乳还是吃奶粉, 确实存在不好好吃饭的问题, 但这和他们吃的是什么奶没有任何关系, 而是大人在喂养方面的失误造成的。极有可能是在添加辅食阶段, 家长没有采用科学喂养方式, 没有培养孩子良好的进食习惯。或者是因为家长总以为孩子吃得不够, 逼迫孩子多进食而造成孩子厌食; 或者是因为家长过于频繁督促孩子吃东西, 甚至不惜端着碗到处追着喂, 而导致孩子失去了饥饿感。饮食是婴幼儿学习探索人生的重要途径, 父母一定要谨慎行事, 把握好这方面的喂养关系。小孩子天生自知饥饱, 无需大人在一旁过多操劳, 喂养原则应该是让孩子做主, 饿了就吃, 饱了就停; 吃饭时在餐桌上认真吃, 吃完了离开餐桌再去玩儿。当孩子出现进食方面的问题时, 如果不是病理原因, 家长应该审视自己的喂食手段和态度, 从中找到问题根源, 而不要将责任推诿到母乳身上, 强迫孩子断奶, 给孩子造成更大的损失和伤害。吃奶粉的孩子不好好吃饭, 你们让他们“断”什么呢? 断了母乳之后孩子依然不好好吃饭, 你们又要谁来负这个责任呢?

那么, 有没有贪恋母乳, 不爱吃饭的孩子呢? 有! 但是, 这仍然不是母乳的错。大多数见了妈妈就粘在奶头上不肯吃饭的孩子, 是由于母子关系出了问题, 是因为孩子从母亲那里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 母亲除了喂奶之外, 陪伴孩子的时间无论是质还是量都不够高, 孩子以无休止地要求吃奶来满足自己对母亲的需求。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断奶, 岂不是与孩子的愿望背道而驰?

这时候断奶, 给孩子造成的心灵伤害最深。

另外还有一些常见的因素, 导致母亲提早断奶。比如需要上班的母亲, 其实无需断奶, 工作单位有条件的, 可以把奶挤出来储存在奶瓶里, 白天让看护人喂给孩子, 下班后母亲直接哺乳。工作单位没有条件的, 可以让孩子白天吃奶粉, 母亲在家时则吃母乳, 对孩子的健康远远强于完全断奶。还有母亲需要短期出差, 也无需断奶, 可以提早把奶挤出来, 储存在冰箱冷冻室里,母亲离开的那几天给孩子吃。母亲在出差过程中, 要注意及时挤奶, 以保证乳汁分泌量不下降。

断奶是每一位母亲在了解延长母乳喂养的优势之后, 经过深思熟虑而做出的谨慎决定。有太多的母亲, 屈从于周围的压力,糊里糊涂地提早断了奶, 而后追悔莫及。也有很多母亲本来打算断奶的, 看到延长母乳喂养的好处后, 改变了主意, 继续哺乳。

将 母 乳 喂 养 进 行 到 底

从 Sam 满六个月开始, 一种噪音就不断地在我们耳边嗡嗡:

“还喂奶哪? 该断了吧! 你的奶已经没有什么营养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论述, 我都不禁问一句:

“那您以为我的奶是什么东西呢? 白开水吗?”

被问的人往往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不停地念叨: “没有营养了, 没有营养了。 ”

于是我发现, 人们只是在木然地重复这个道听途说的观念,只是在人云亦云, 没有人能够拿出科学的证据来证明, 六个月以后的母奶没有什么营养。

事实呢? 与这些人所相信的恰恰相反。母乳无论在任何阶段, 都富有营养, 特别是抵御疾病的抗体。

所谓“没有营养”是一个误传。婴儿在六个月之前, 可以单纯依靠母乳喂养而获取成长所需的全部养分。六个月之后, 婴儿成长所需养分, 单纯靠母乳供给已经不够, 需要添加辅食, 从其他来源摄取营养。但是母乳仍然是养分的最重要来源。如果此时断奶, 仍要给孩子喂奶粉。两相比较, 当然母乳更好, 何必断奶?

一些早产儿或过敏体质的婴儿, 有的对辅食不感兴趣, 有的对辅食过敏不能进食, 可以单纯依靠母乳喂养到一岁以上甚至两岁。

Sam 越大, 这种噪音越响, 并且还混进了另外一种噪音:

“再不断奶, 吃上瘾了, 以后越大越难断了!”

这话倒从反面道出来一个真理: 母乳不仅是孩子身体的食粮, 更是精神食粮。满足饥渴仅仅是母乳喂养所达到的一部分目的。吃一两分钟奶之后, 宝宝的小身子就会完全放松, 小脸蛋儿露出无比欢愉的表情。如果宝宝摔倒了磕疼了碰伤了, 吃两口妈妈的奶, 就马上又止疼又宽慰又镇惊。过度兴奋的孩子会在妈妈奶头上安静下来, 遇到伤心事的孩子会在妈妈奶头上高兴起来。当然, 孩子哭了, 可以有其他方式来哄他: 唱唱歌, 走走路, 抱一抱, 摇一摇。却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像喂奶一样立马见效。母乳简直就是一种魔术: 变! 烦躁的孩子立刻快乐起来。这里边也有生理方面的原因: 吸吮动作对于一个飞速成长的小人儿是一种必须的镇定剂。那些断了奶的孩子会利用其他物品来满足自己的吸吮需求: 比如奶瓶、安抚奶嘴、拇指、其他手指、头发、被子角, 等等。继续母乳喂养其实是教会孩子在遇到困难时, 从人那里找到安慰。而断了奶的孩子则需要从物品那里寻求解脱。

“本来吃东西就是一种安慰, 尤其是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 ”

一位美国妈妈说, “很显然, 喂奶强于塞给孩子一块饼干, 叫他自己玩儿去。喂奶就好比和一个富有同情心的朋友坐下来一起喝一杯茶。 ”

反对坚持母乳喂养的人又说, 过长母乳喂养会培养孩子的依赖性, 影响孩子自立。

心理学研究人员指出, 很多到了学龄期懦弱怕事、嗫嚅黏人的孩子, 往往是因为被过早地置入过于要求独立能力的环境中。只有当孩子确信, 一旦出现自己不能单独把握的情况, 妈妈永远在身边支持自己时, 才能发展真正的独立能力。

无论是经验, 还是试验, 都告诉我们, 帮助孩子获取成熟与独立的最佳方式, 是在他们小时候满足他们对于依赖的需要。而相对于塞给孩子一只奶瓶或安抚奶嘴来说, 喂母奶更能完全而深刻地满足孩子的依赖心理。

母乳喂养的幼儿往往比已经断奶的同龄幼儿更加独立, 他们喜欢尝试各种新鲜事物, 不认生不怕人。因为他们的依赖心已经得到最大满足, 独立能力也就得到更加充分的发展、发挥与表现。

前边提到过的心理学家玛丽・安斯沃斯, 通过多年的观察和研究发现, 对孩子反应敏感而积极的母亲, 孩子哭泣的时间少,更喜欢探索新鲜事物, 跟母亲暂时的分离所产生的焦虑也比较少。她还发现, 母亲给予孩子更多的身体接触 ( 拥抱、安抚) ,孩子更乐意跟成年人交流, 在被放下来的时候更加快乐, 积极地去找别的东西玩儿。她说: “给予小宝宝天生需要的爱抚不会把他变成一个黏人、依赖性强的幼儿; 恰恰相反, 它会促进独立能力的逐渐成长。那些没有得到足够拥抱的婴儿才会激烈反对父母放手, 也不愿意独自玩儿。实际上他们自己对身体的接触都有些模棱两可― ― ―他们寻求被抱, 但是被抱着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并不积极, 可是如果把他们放下来, 他们又不干。 ”

母乳喂养就是满足孩子对爱抚的需求最好最自然的方式。有什么比得上揽儿入怀、用温暖的身体和香甜的乳汁满足孩子身心两方面的需求更好的方式呢?

那些主张早断奶的人倒是应该想想: 断奶是谁的需要? 是孩子的需要, 还是大人的需要? 因为早断奶的惟一好处是将母亲从喂奶的辛苦中解脱出来。

一位美国妈妈描述她的闺中密友与自己有着截然不同的喂养观点: “她第一个孩子两个星期就断了奶, 根本拒绝给第二个孩子喂奶。对我给孩子长期喂奶表现得十分不屑与不耐烦。有时我真想对她说, 如果她当年把孩子的需要放在第一位, 她今天就不会有这两个过于黏人的孩子, 也不会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不是陪这个就是陪那个孩子看医生。更不用提她会省了多少钱, 自己和孩子的健康也会获益匪浅。 ”( 《母乳喂养的女性艺术》 )那么到底什么时候给孩子断奶好呢?

回答是最好等到孩子自己准备好断奶时。

听孩子的。

让孩子做主。

每一个孩子的心智发育速度都不一样, 有的快一些, 有的却很慢。有些孩子一岁半时就对吃奶不感兴趣了, 有些孩子喂到三岁还乐吃不疲。但是一般来说孩子在两岁左右就有强烈的独立要求, 这时断奶比较容易比较自然。当然如果当妈的实在觉得喂奶太辛苦, 自己支撑不住, 那就自己掌握断奶时间。惟一要不得的断奶原因就是― ― ―“别人都笑话我, 孩子那么大了还吃奶, 于是我就断了。 ”

本书 2001 年截稿时, Sam 刚过周岁生日, 仍在继续吃母乳。坚持母乳喂养, 远非易事。这一年, 我的乳头经受了无数次痛楚: 开始六个星期乳头皲裂, 后来多次患乳腺炎, 亦是疼痛难当。Sam 从两个半月开始长牙, 也就开始咬我, 他经常上下四颗牙同时萌生, 也就咬得格外用力。我用尽书上写的、别人传授给我的各种办法制止他的咬, 都没有多大功效。我的乳头不知被咬破过多少次, 疼痛于我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断奶。因为看见 Sam, 就知道母乳喂养的功劳有多大。Sam 是一个非常健康壮实的孩子, 性格开朗, 慷慨大方, 爱笑爱玩儿爱跟人, 不认生不霸道不纠缠。他有着很坚实的自信心和安全感, 我将此至少部分地归功于我的坚持母乳喂养。( Sam 于两岁三个月时彻底断奶, 具体情况请参阅《给孩子自由》 。 )

国际母乳会、美国卫生部、世界卫生组织都推荐母乳喂养至少到一岁, 最好到两岁。原美国卫生部长安童尼娅・诺维罗写道: “母乳是婴儿的理想食品, 因为它不仅提供完备的养分, 并且含有防治肠道、呼吸道和耳道感染的白细胞与蛋白质。美国儿科学会推荐母乳喂养至少到一岁 ( 我个人认为那些被喂到两岁的孩子更幸运) 。 ”

美国卫生部 2000 年出台了“母乳喂养行动蓝图” , 呼吁雇主以及各行各业为母乳喂养提供方便。母乳喂养俨然已成为美国国策了。

2005 年2 月修订的美国儿科学会《关于母乳喂养以及人乳应用的政策声明》阐述:

母乳喂养应该进行至少一年, 并且, 只要母亲和孩子愿意,就应该继续进行……母乳喂养持续阶段没有上限, 没有证据表明, 孩子在第三年继续吃母乳会导致心理或者发育方面的伤害。

又有人问了: “孩子吃着奶睡觉, 容易引起龋齿。 ”

放心吧, 母乳中的乳糖基本不会引起龋齿; 奶粉中添加的蔗糖更容易腐蚀牙齿。就像前边提到过的, 连牙医们也在鼓励长期母乳喂养, 说是吸吮动作有助面部肌肉和牙床的发育, 有助于宝宝长一口健康牙齿和漂亮的脸蛋儿。牙医圈子里有这么个说法:“你在母乳喂养方面所做的努力会在孩子今后的面孔上显现出来。 ”

所以呀, 单是为了宝宝的花容月貌, 明眸皓齿, 也应将母乳喂养进行到底。

断 奶 , 请 慢 慢 来

每一位母亲的哺乳经历各不相同, 但是所有的母亲最终都会面临同样的一种情况, 就是给孩子断奶。

“我该什么时候给孩子断奶? 怎样断? 多久才能断得了?”

有些母亲在自己的宝宝刚刚出生不久就着急地提出这些问题。为什么哺乳刚刚开始就想到断奶? 主要原因恐怕在于社会对母乳喂养的一些偏见, 认为婴儿应该在某一个阶段早早断奶。这些新妈妈看着宝宝吃奶的香甜样子, 深深恐惧自己在“应该”断奶的时候断不掉。加上听说“断奶越早越容易, 越大越不容易断”这样的传言, 更是对断奶充满焦虑。

“断奶”在中文听上去十分断然、猛烈, 其实 wean 这个词在英语, 却是来自于意为“满足”的词根, 并且兼有“逐渐”的意思。在人类长期的历史进程中, 断奶一向是一个自然的过程, 表明孩子终于吃够了奶, 不再需要母乳了。然而如今, 由于偏见和缺乏信息, 很多妈妈不再将断奶看做是一个欢娱的自然过程, 而是一件充满痛苦和挣扎的可怕经历。母亲采用哪种断奶手段, 对于母亲本身以及孩子的身心舒适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断奶手法得当, 无论在哪一个阶段断奶, 都会十分顺利; 手段失当, 则会对母子双方造成损伤。

最应该避免的, 是突然断奶

有些母亲采取外出, 或者把孩子送到别处等手段, 给孩子猛然断奶。这样做, 会给母亲带来极大的身体上的不适 ( 涨奶的痛苦) , 也会给将来埋伏下更加严重的健康问题。同时, 由于哺乳对于孩子来说不仅仅是提供食物, 更是安抚和亲密的源泉, 突然断奶会给孩子的心灵造成创伤。

还有一些母亲, 在乳头上涂抹辣椒、苦味药物等, 让孩子不吃奶, 这也是十分不恰当的做法。会让孩子感到受了欺骗, 对母亲甚至世界产生不信任感, 更会引起孩子的愤怒和焦虑。

在极个别的情况下, 由于医疗的原因而不得不突然断奶, 母亲应该注意采取一些措施, 减轻自己的不适: 穿戴宽松支撑力强的胸罩、少吃盐多喝水、定时挤掉一部分奶以缓解涨奶的痛苦,等等。不要束胸, 也不要吃所谓的“回奶药” , 研究表明, 这些传统的做法都是弊大于利。

同时, 突然断奶的孩子也需要特殊护理和照顾。要根据孩子的年龄来挑选合适的代乳食品, 孩子也需要额外的拥抱和关注。有些母亲采取冷淡孩子的方法来断奶, 其实这和孩子的需求背道而驰。孩子在断奶阶段最最需要的, 是母亲让他确信他依然是被爱着的。

怎样有计划地给婴儿期孩子断奶

很多妈妈由于工作或其他原因, 不得不在宝宝没有准备好断奶的阶段给孩子断掉母乳。有计划地、循序渐进地断奶, 远远强于突然断奶。最佳手段是每隔两三天取消一顿母乳, 这样母亲的乳汁分泌量会逐渐减少, 也较少产生涨奶的不适; 同时母亲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宝宝是否适应这样的变化, 并给宝宝足够的额外关爱来替代哺乳时母子之间的亲密。有些宝宝的吸吮要求十分强烈, 也许会在断奶期间寻找奶头的替代物, 比如拇指等, 这时母亲可以选择给孩子奶瓶或者安抚奶嘴来满足他的吸吮需求。给婴儿期宝宝断奶的许多实际操作, 因宝宝的月龄而异。母亲应该咨询专家, 看看用什么样的营养物来替代母乳最好。小一些的孩子需要过渡到配方奶以及奶瓶, 将近一岁的孩子, 如果已经学会用杯子喝水并正常进食辅食, 则不必使用奶瓶。

对于较小的婴儿, 断奶期最大的考虑是营养。每隔两三天用配方奶替代一次母乳, 过了大约两个星期, 宝宝就逐渐过渡到每天只吃一两次母乳。如果你不着急完全断奶, 可以继续这样哺喂两个星期。只要宝宝吃, 你就会有足够的奶给他。

怎样给幼儿期孩子断奶

无论孩子多大, 母乳都会提供丰富的营养。不过对于大一些的孩子来说, 吃母乳的情感因素变得更加重要起来。因此, 在这个阶段的断奶, 也许需要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精心计划、调理以及关爱。西尔斯医生说过, “一个聪明的宝宝才不会拱手相让他十分享受的哺乳关系, 除非有与之同等引人入胜的情感养分把他吸引走。 ”根据许多妈妈的断奶经验, 以下几点会使幼儿断奶更加顺利:

给孩子定时规律吃饭喝饮料, 避免饥渴。同时也要观察他需要吃奶的其他原因: 需要和妈妈亲热、需要吸吮、需要安慰( 当受伤、生病或难过的时候) 、因无所事事而感到无聊、习惯,或者需要入睡等等。

不主动喂, 但也不拒绝。就是说, 孩子要吃就给他吃, 没有要求就不要主动喂。

试着改变孩子的日程安排。有些孩子会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要求吃奶, 改变这些原有的习惯, 会有助于消除孩子吃奶的要求。

鼓励孩子的父亲或者其他能够帮忙的亲友在断奶过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如果孩子一般在临睡前或睡醒时要求吃奶, 可以让其他人帮助他入睡或者起床穿衣。

感觉孩子将会要求吃奶时, 提供其他替代物或者引开他的注意力。最好在孩子要求吃奶之前提供替代品, 因为一旦他提出吃奶, 再给他替代品, 会让他感到被拒绝。替代品应该是健康的零食和饮料, 而不是糖果等。另外把他带到一个有趣的场所, 会进一步引开他对母乳的注意力。

两岁左右的孩子, 如果已经懂得等待的含义, 可以采取推迟喂奶的手段来避开喂奶; 和更大一些的孩子也许可以采取商量的办法来说服他放弃吃奶。

有计划地循序渐进地断奶的好处之一, 是母亲在特殊情况下能够灵活掌握。母亲一定要关注孩子的反应, 尊重他的选择, 看看哪几种办法更加适合自己的孩子。同时, 某些情况下的吃奶( 比如生病、受伤或者入睡前) 对于孩子来说必不可少, 母亲可以允许孩子继续吃, 先断其他一般情况下的喂奶, 最后断掉特殊情况下的喂奶。

自然断奶

虽然当今的社会普遍期待婴儿在满一周岁之前断奶, 纵观人类历史, 在大部分文化中, 儿童的平均母乳喂养期为 2 年 ～4年, 自然断奶也是最为常见的断奶方式。有些母亲选择自然断奶, 因为她们认为这样做正确; 有些母亲选择自然断奶, 因为她们知道这样做最少麻烦。

许多母亲惟恐自己不主动采取断奶措施, 孩子就会一直吃下去, 永远也断不了奶。事实上, 孩子总会自动脱离吃奶的要求,就像他们会逐渐摆脱孩子气的行为一样。这需要多长时间? 没有一定的答案。就像开始走路、长牙、控制大小便等等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时间表一样, 孩子个体之间的差异很大。自动断奶允许每一个孩子按照自身独特的规律来成长, 根据自己的时间表来断奶。所有的孩子都有一个共性, 就是他们最终都会停止吃母乳。

孩子的需求和母亲的感受

如果母亲用尽各种手段引开孩子的注意力, 孩子仍然哭闹不已、坚持吃奶, 这表明断奶的进程可能太快, 孩子尚不能够接受。其他说明断奶进程过快的迹象包括孩子某些行为的改变或者退步, 比如口吃、夜里频繁醒来、过于黏人、过分焦虑、咬人,甚至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生理现象, 如肠胃不适或者便秘等等。

孩子也会受到母亲情绪的影响。不要忘记, 断奶不仅仅是断掉孩子吃奶的习惯、需求以及快乐, 也是断掉母亲喂奶的习惯、需求以及快乐。许多母亲在这个时期会感到怅然、失落、内疚甚至懊悔。这也需要母亲关注自己的情绪, 调理自己的心情, 努力接受孩子对母乳的脱离, 接受孩子“已经长大了”这一事实。在长远 的今后, 这 样的情 况还 会有很 多很多, 断奶 仅仅是第一次……

新 的 生 命 , 新 的 起 点

2003 年 2 月 27 日, 我按约定住进协和医院的特需病房, 准备第二天上午接受剖宫产生下女儿。佟阿姨也陪我住了进来。半夜, 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不对劲, 一种液体在汹涌澎湃地往外流淌。虽然知道孕妇偶尔会有小便失禁, 但是也不应该尿床啊? 起床到卫生间检查一下, 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赶紧回到床上平躺下来, 叫醒佟阿姨: “我破水了!”

佟阿姨慌忙爬起来去叫大夫。夜班大夫带着仪器过来, 检测了一下胎心, 一切正常。我则感到一阵一阵的宫缩, 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在用力往下顶。就在所有的慌乱之中, 我居然有闲心来品味这种阵痛, 觉得妙不可言。我多么希望能够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啊! 但是绝没有这样的可能。产前 B 超显示, 胎儿脐带绕颈两周, 而且比较大, 很有可能在 4 公斤左右。加上我曾经有过剖宫产史, 年纪也大了, 没有任何一位大夫会让我试产的。

夜班大夫问我要怎么办, 如果选择现在剖, 只能让值班的三线、四线大夫做手术, 不可能半夜三更去叫徐蕴华教授。如果选择等待, 她可以给我输液硫酸镁, 缓解宫缩, 同时监测胎心。她说破水之后可以等上十几、二十个小时再生也行。现在做手术,“我们三线、四线的大夫技术也很好的, 一天都会做上三四例。 ”

但是我不甘心, 我迷信徐大夫, 我知道她是协和妇产科第一把刀。我这次是第二次剖宫、第二次缝合, 需要高超的技术。三四线的大夫经验再多, 估计也很少经历过第二次缝合。

我选择等待。夜班大夫给我挂上硫酸镁的吊瓶。药液一进入血管, 我的全身就像着了火似的滚烫, 还喘不过气来。大夫又给我输了氧。我一边煎熬着, 一边对佟阿姨开着玩笑: “这下子我可知道挂炉烤鸭的滋味了!”

就这样, 流淌着羊水, 注射着硫酸镁, 吸着氧气, 忍着阵痛, 监测着胎心, 眯一小会儿觉,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挨着, 终于挨到了 28 号早晨。

进了手术室, 徐大夫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她看了我的夜班记录, 很焦急地念叨着: “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叫我? 昨天晚上给你做了就好了。怎么不叫我?”

我知道如果我们给她打电话, 她肯定会放弃睡眠来给我做手术。可惜的是, 夜班大夫绝对不可能直接给徐大夫打电话, 因为她和徐大夫之间, 还隔着好几层不同级别的大夫, 她可不敢违反纪律。

手术大夫到齐了, 麻醉师却不见了踪影。又是分头找又是广播寻人, 千呼万唤始出来。大概那天的手术特别多, 麻醉科人手不够, 匆匆忙忙给我进行了硬膜外麻醉, 也没等药效起作用, 麻醉师就去另外的手术室了。徐大夫说这个麻醉师的手快, 别人要等 20 分钟的, 他麻醉过的人等10 分钟就够了。徐大夫着急给我剖, 她是怕我的羊水流光了, 出危险。

只是没有人意识到, 我已经经历过了一次阑尾切除和一次剖宫产, 我的身体对麻醉剂已经没有其他人那样敏锐的反应了。麻药在我身上起作用, 需要更长的时间。

徐大夫一刀下去, 我不禁叫了一声“疼!”把徐大夫她们吓了一跳, 说“她怎么还疼? 快叫麻醉师回来!”但是手术绝对不能停下来, 只能一边等着麻醉师, 一边继续开刀。每一刀每一剪子我都不由自主地叫一声。麻醉师回来了, 给我调整了一下脊椎上的注射口, 药量是不能再增加了。

这次手术和生 Sam 那次感觉不一样。上一次觉得手术室里静悄悄的, 这一次却感觉人来人往, 好不热闹。有几个人坐在一边聊天,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 大家问他: “接孩子来了?”徐大夫们一边切着剪着, 一边使劲儿扒开着刀口, 一边议论着, “她的肌肉好紧, 不像别人的肚皮都是松的。 ”

全部切开了, 她们在我的肚子上压了几下, 突然一阵轻松,只听得大家齐声惊叹: “哇呀, 好胖的孩子! 肩好宽! 这么胖的女宝宝!”

一片惊叹声中, 夹伴着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 不像 Sam 刚出生那样嗓门洪亮, 而是很温柔地“啊! 啊!”哭两声, 停一下, 过一会儿又哭两声。

我松开忍痛的牙关, 使足全身力气蚊子般地高喊着, “给我看! 拿给我看! 我要看!”

一名助产士把我的女儿举到我眼前: “看看吧, 白白胖胖的女孩儿, 就像妈妈一样。 ”

他一定是搞错了, 我当时的确比较胖, 但是不白。女儿被运走了, 我留下来接受缝合。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给我注射镇定剂, 整个缝合过程我都是清醒的, 也觉得特别漫长特别难熬。缝合时拉扯着我的内脏, 令我感到难受万分。我抓着手术台两边忍着疼痛, 感到汗水把身下的垫子都浸透了。

终于缝完了, 摇摇晃晃推回了病房, 一屋子的人早就等在那里: 丈夫、 Sam、 老爸、 妹妹、 佟阿姨, 还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婴儿。大家争先恐后地汇报着、 赞叹着: 8 斤! 48 公分! 你可真能生!把女儿抱在怀里, 闻到她身体里散发出一种香气。看看她的脸, 长的和哥哥差不多, 但是比哥哥秀气。感觉好像在做梦: 我有女儿了?

几乎整个孕期我们都不知道胎儿的性别。我们特想要一个女儿, B 超过两次, 都没看出来。朋友们打量着我的肚皮, 给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越到后来, 说是男孩儿的人越多。我们本来没有预备男孩儿的名字, 这下不得不找出几个后备着。

2 月 18 日, Sam 过 3 岁生日, 几个和我相熟的妈妈们带着孩子来意大利农庄参加庆祝午宴, 大家纷纷议论, 小巫这次肯定又是男孩儿, 瞧她的肚子多尖! 一个朋友还振振有词地训导我:“别看生男生女取决于孩子爸爸, 可孩子妈妈的肚子也起决定性作用。这就跟种地一样, 种子要好, 土地也要适宜才行。女孩子多娇嫩哪, 就好比玫瑰花一样。你那肚子, 大概就是盐碱地, 只适合生男孩儿, 生不出女孩儿来!”

Sam 生日第二天, 我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 B 超, 终于确定胎儿性别为女。于是给大家发了一封欢天喜地、语无伦次的 Email ,题目就叫做― ― ―

天意小巫创奇迹, 玫瑰花开盐碱地。

母 乳 喂 养 , 原 本 艰 难

女儿 Miranda 出生三周, 我带着她去参加当月的国际母乳会活动, 主持人 Serena 邀请前来的各位妈妈做自我介绍的同时,说一说自己在母乳喂养的一开始都遇到过什么样的困难, 多长时间后才适应哺乳并感到舒适自如。

在场的二十几名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妈妈们纷纷诉说, 在哺乳之初都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 适应过程长短不一,短的一个星期, 长的居然经历了两个多月的“艰苦奋斗” 。不过大家一致同意, 只要你有足够的毅力, 坚持下去, 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女儿出生之前, 有朋友对我说: “你这是第二胎, 有经验了, 母乳喂养一定会很顺利。 ”我自己倒没有这么乐观, 因为我知道, 每一个孩子都不一样, 孩子之间个体差异很大, 新的孩子就意味着新的问题、新的挑战。我会吸收喂养儿子 Sam 时的经验教训, 尽量不重犯上一次的错误, 但这并不能保证第二个孩子的喂养过程就会一帆风顺。

多亏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 Miranda 的喂养过程, 较之 Sam的, 更加充满艰辛。

给 Sam 哺乳初始, 我经历了整整六个星期痛苦万分的乳头皲裂, 事后总结经验, 那是由于剖腹产产后行动不便, 喂奶姿势不正确而引起的。生 Miranda 之前, 我就痛下决心,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忍着伤口疼痛, 摆正了姿势喂奶。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Miranda 出生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她根本不会吃奶。正如书上说的, 有的孩子天生会吃奶、有的孩子却不会。Sam 属于前者, 生下来就知道怎样找到奶头、找到奶头一口叼上就像一匹小狼一样狠狠地吸吮。Miranda 则属于后者,咧着小嘴、晃着小脑袋左摇右摆就是对不准奶头, 即使最终叼上了, 也只是轻飘飘地抿几口, 我自己感觉不到任何吸吮力。Sam是不管有奶没奶, 都使劲儿吃, 给我的乳房充分的刺激, 促进乳汁分泌。Miranda 则相反, 吃了几下, 没有奶出来, 就松口了,再给她吃, 她就不耐烦, 不接受乳头, 并且大哭。

我的第一个担心是, 没有足够的刺激, 怎么能够下奶? 当时十分后悔没有带吸奶器到医院来。幸运的是, 这一次虽然也是约定日期剖腹产, 我却在半夜先破了水, 加上这是第二胎, 我的身体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生儿, 因此产后不到 30 个小时, 我的奶就下来了。

奶下来了, 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Miranda 吸吮无力。我的乳房涨的像两块硬邦邦的石头, 她也努力地吃啊吃, 可是吃上半个小时, 也不见乳房消软, 储存在乳房里的奶连 1 /10 都没吃进去, 更不用提吃空一边、吸出后奶了。此时我又开始担心, 总是这样涨奶, 总是这样吃不进去, 她的营养不够, 我的乳汁分泌量也会下降。在她不吃奶的空隙, 我试着把奶挤出来一些, 为缓解乳房的肿胀, 也为保持乳汁的分泌。产后初始的奶, 像橙汁一样呈金黄色, 我一边挤一边念叨, “宝贝儿啊, 这就是黄金啊! 这是比金子还贵重的初乳啊, 你怎么不吃啊!”

为了保证哺乳姿势的正确, 我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躺着喂奶,而是忍着伤口的剧痛挣扎下床来坐着喂。即使如此, 我的乳头还是很快又皲裂了。于是我更加注意摆正自己的姿势、注意纠正Miranda 的衔乳方式, 做到她的脸完全对准乳头、身体完全侧过来, 做到她的嘴含住大部分的乳晕、下颏紧贴着乳房、下方的乳晕含的比上方多 ( 因为乳汁是依靠婴儿下颏挤压乳晕而泌出的) , 下嘴唇完全翻过来贴在下颏。要做到这一切, 其实十分困难, 因为 Miranda 总是左右摇摆脑袋, 根本无视正前方的乳头,而且她永远不张大嘴, 只是咧开一条小缝, 无论我怎样拨弄她的下巴颏, 也无法让她的嘴张大到足够含住大部分乳晕。

女儿出生不到 48 个小时, 就问题堆积如山, 每一次的哺喂都是一番痛苦的挣扎: 先是忍着疼, 一点儿一点儿慢慢蹭下床,坐在椅子上, 背后垫好枕头, 让自己的上身处于直立状态; 而后怀里垫一只枕头, 以免孩子的重量直接压迫伤口。这些准备工作就绪, 才能从佟阿姨手里接过孩子。此时开始了更艰苦的挣扎: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 努力让她对准自己的乳头, 另外一只手摆成兰花指 ( dancer' s hand position) , 拇指和中指将乳房挤压成扁状, 以缩小需要叼含的体积, 食指则去拨弄孩子的下巴颏, 以期她能够张大嘴。Miranda 却不能够很好地配合, 她的头总是左右摇摆, 同时小手总是跟着塞进嘴里, 她的手指头经常刮到我的乳头, 便是一阵钻心的疼。此时我恨不能自己再多长出两只手来,好握住她的手不给我捣乱。往往我要等到她不耐烦了, 急的张开嘴大哭, 才能够将她的头扣到我的乳房上, 将乳头送进她的嘴里。一旦她合上嘴, 咬住皲裂的乳头, 我就会低声喊一句“疼死我了!”每一次让她吃上奶, 我们娘俩都要奋战十多分钟, 每一次, 我都大汗淋漓, 精疲力竭。

与此同时, 女儿的体重急剧下降, 到了第五天, 她已经从出生的4 000克, 降到3 600克, 整整下降了 10% , 基本上是新生儿所允许下降的最低点。护士们说, 要是再继续下降, 体重纪录表上就没有地方画了。我所能做的, 就是强忍着疼痛与疲惫, 坚持让孩子多吃奶。那几天夜里, 孩子没有睡, 一直在闹着吃奶, 我也没有睡, 一直在喂奶, 到最后, 我简直是瘫在床上, 爬都爬不起来了。这样的艰辛, 得到奇迹般的回报, 第六天早晨, 情况开始好转, 女儿一夜之间增长了 100 克体重。到了第七天出院时,她的体重已经达到 3 800 克, 看来是会继续回升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 就是翻出厚厚的国际母乳会《母乳喂养答案手册》 , 查询这次母乳喂养的问题。我心中一直感到蹊跷的是, 我的哺乳姿势绝对正确, 为什么还会导致如此严重的乳头皲裂? 书里罗列了乳头皲裂的不同部位, 需要我们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种。我的属于乳头顶端皲裂, 可以看到一条横向的裂口。导致这种皲裂的原因, 不是哺乳姿势不正确, 而是婴儿没有正确地运用自己的舌头― ― ―她没有做到把舌头伸到乳晕与下牙床之间, 而是停留在口腔内部, 不断地摩擦乳头, 导致皲裂。婴儿不能够正确运用舌头的原因也有几种可能, 最常见的是舌头或者舌系带过短。我仔细观察了 Miranda 的舌头, 发现它的确总是在口腔内部向上卷曲, 很少平放下来。我怀疑她是遗传了我的舌系带过短, 但是有时候她的舌头又能够延伸到下唇外。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婴儿在子宫内曾经吸吮自己的手指, 这一点倒是确切的, 有一次 B 超就看见 Miranda 在吃手指头。由于舌头的位置不正确,婴儿也不能够保持有效吸吮, 吸吮力经常断开, 吃奶时总是发出“咂! 咂!”的声音。Miranda 吃奶的声音就很响亮, 我也能够感觉到她的吸吮力有节奏地断开。家里的阿姨说, “你听这孩子吃奶多香!”我却发愁地告诉她, 这种声音不是什么好消息。

无论什么原因导致 Miranda 不能够正确运用自己的舌头, 我的首要任务就是采取措施纠正她。按照书上的指导, 我在每次哺乳之间给女儿进行“压舌练习” ( push the tongue down andout) : 将洗干净的手指伸进孩子的口腔, 指甲朝下, 让孩子吸吮30 秒, 而后慢慢地将手指翻过来、指肚朝下向下压孩子的舌头,同时慢慢地抽出手指。练习过程中我明显地感到 Miranda 的舌头在吸吮时很少延伸到下牙床外。这样的练习几乎是立竿见影, 如果马上喂奶, 孩子的舌头就会平铺并且外伸。

随着孩子慢慢地长大, 吃奶有了经验, 效率也大大提高。她的舌头位置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 所幸这并没有过多影响她对乳汁的吸收。按照书上说的, 像 Miranda 这样的孩子, 体重增长会很缓慢甚至下降, 但是我的女儿倒像气儿吹的似地茁壮成长。她出生时的身高是 48 公分, 按照体重比例算是矮个子, 月子里简直是直线上升, 到了满月, 她已经蹿到了 57 公分、5.5 公斤。我的乳汁功不可没, 当初一切的煎熬, 都是值得的!

这次的经历使我更加理解前来找我咨询母乳喂养的妈妈们,她们中间有许多人体验着比我艰苦数倍的困难。如果 Miranda 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信心和毅力坚持下来。佟阿姨曾经问过我, 为什么不放弃, 给孩子喂奶粉, 除了众所周知显而易见的原因外, 其实 Miranda 的特殊情况, 让她吃奶粉会更加困难, 因为她的舌头会堵住奶嘴的出口, 无法进行有效吸吮。奶嘴只有一个出口, 乳头的溢奶口却有十几个, 母乳喂养是惟一的选择。

现在喂奶, 早已没有当初那样的困难, 我的乳头也愈合了。我仍然需要协助女儿张嘴衔乳, 她吃奶也还是“滋咂”有声,但是曲折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 光明的前程已经来到。胖嘟嘟的女儿经常含着奶头睁着美丽清澈的蓝眼睛温柔地望着我, 好像在说“妈妈的奶好香好甜!”哥哥 Sam 吃母乳一直到两岁三个月,妹妹 Miranda 肯定也会吃到两岁多。一想到还有两年这样温馨的哺乳时光, 我的心中就充满了甜蜜。

附录

早 产 儿 更 需 要 母 乳

提起早产儿, 人们不禁联想到隔离室保温箱里那些弱不禁风艰难挣扎着的小生命。既然妈妈不能够接触孩子, 自然也谈不上母乳喂养。有些孩子需要在暖箱里住一个月左右才能出院回家,届时医院已经给孩子喂上了奶瓶, 再给奶头谈何容易, 更何况母亲的奶也因为缺乏吸吮和刺激逐渐“憋回去”了, 母乳喂养尚未展开既已夭折。

其实事情远远没有这样悲观。很多早产儿出生体重比较接近足月儿, 而且生下来就能够哺乳。即使那些需要在暖箱里成长一个阶段的小小早产儿, 依然可以做到母乳喂养: 只要你了解母乳喂养对早产儿的巨大优势, 并且持之以恒在家里把奶挤出储存起来以备后用, 保持母乳的分泌量。如果条件允许, 你甚至可以把挤出来的奶送到医院, 通过其他方式喂给宝宝, 远远强于给宝宝喂奶粉。

超级母乳

早产儿更加需要母乳。早产儿为了“追赶”生长速度, 需要更多的蛋白质和热量, 而早产儿的母亲身体会迎合这个需要制造出高热量高蛋白的母乳。早产儿的母亲分泌出来的母乳, 还含有高于足月儿母亲分泌的母乳所含的抗体以及其他养分, 这种差别甚至一直延伸到宝宝出生后 6 个月。这充分证明了人类母乳为了保证下一代的健康成长, 是会根据这种成长的特殊要求而调整改变的, 换句话说, 早产儿的母乳是“超级奶”( super milk) !这种超级母乳中所含有的更加丰富的抗体和养分, 会保护宝宝免于受到早产儿更加容易患上的诸多感染。母乳更加容易消化, 不会像奶粉那样给宝宝本来就脆弱的肠胃带来额外的负担。宝宝对于母乳中的脂肪和蛋白质的利用率, 远远高于奶粉。母乳还会促进早产儿大脑的发育, 一项著名的研究发现, 母乳喂养的早产儿比奶粉喂养的早产儿在 7 岁半 ～8 岁之间, 平均智商高出十多个百分点。传统做法是等到早产儿能够吃奶粉后再进行母乳喂养, 但是新的研究表明, 对于早产儿来说, 吃母乳比吃奶粉省力, 母乳喂养的早产儿比奶粉喂养的早产儿成长得更好、呼吸暂停 ( 窒息) 的现象明显下降。

早产儿母亲所分泌的母乳, 不仅仅在成分上更加超级, 甚至在分泌的手段上也远远超出奶粉。当你给早产的宝宝喂母乳时,你在给他提供使他受益终生的喂养。无论多么先进的技术都无法完全复制母乳, 母乳是最最完美的婴儿食品。

挤    奶

一些提前两个月出生的早产儿可能会在母乳之外需要补充维生素和矿物质, 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母乳有什么不足, 只是这么小的早产儿也许需要某些额外的养分来保证正常的发育。如果宝宝不能够马上直接哺乳, 你需要立刻开始挤奶, 并且把挤出来的奶冷冻起来, 等到宝宝回家后喂给他。初乳中的抗体对于宝宝的免疫力来说至关重要, 最好能够储存起来留给宝宝。你可能需要练习一段时间才能够做到熟练自如地挤奶。心里想着你的宝宝, 看着他的照片, 多和医院联络获取他的信息, 都可以帮助你分泌更多的母乳。如果分泌量有所下降也不要悲观,你的身体对于吸奶器的反应远远不如对宝宝吸吮的反应来的热烈。一旦宝宝开始直接吸吮, 乳汁分泌量就会迅速提高。

在一开始, 你需要每天至少挤 5 次一共 100 分钟。如果条件允许, 挤出来的奶在 5 天 ～ 8 天之内可以喂给宝宝, 冰箱冷藏就行了。如果不能够这么快地喂给宝宝, 则需要冷冻。不要给母乳高温加热, 这样会破坏奶中的养分。

第一次哺乳

根据月份大小和体重的不同, 早产儿能够直接哺乳的时间从出生后几天到几星期不等。有些医生建议在直接哺乳之前, 给宝宝使用吸管或者小杯哺喂, 以免产生“乳头错觉” 。一旦宝宝能够直接吸吮乳头, 就不要使用任何其他替代物。

早产儿第一次吃上母乳, 是对母亲的耐心和毅力的一场考验。坐舒服了, 给你自己和宝宝垫上足够的枕头, 做好思想准备― ― ―这不是件容易的任务。

记住, 宝宝很弱小, 很容易疲劳, 他需要额外的抱和哄, 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他也许一开始只能够一次吸吮几秒钟, 他甚至可能对母乳根本不感兴趣, 并且因为习惯了另外的哺喂方式,他可能感到不解和不安。你需要镇静、轻柔、耐心地对待他, 仔细观察他。有的宝宝可以马上叼住奶头吸吮, 有些宝宝则舔一舔奶头、轻轻吸两口就松开。一开始的哺乳对于你们母子二人来说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无论早产儿还是足月儿, 最初的哺乳都不一定一帆风顺, 拥抱和亲热的成分多于实际的哺喂, 这种亲密的接触令你们获益匪浅。

传统的哺乳姿势也许不适合特别小的宝宝, 你需要用胳膊托住他的全身, 用手掌支撑他的头颅 ( 你的臂膀、腰背需要许多柔软舒适的枕头或者垫子) , 用另外一只手托住乳房, 轻轻地送给宝宝。如果他这次没有吃上, 下次也许就进步一些。如果他表现累了, 就歇一会儿, 好好地搂住他。

袋鼠养育法

Kangaroo care 是西方医学界最近几年推荐的一种辅助早产儿成长的手法, 就是像袋鼠妈妈把小袋鼠放在胸前的养育袋那样,人类妈妈也把早产儿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肌肤相亲 ( skin toskin) , 外边裹上抱带 ( baby sling) 或者被子。妈妈的体温和温暖的衣物让宝宝保暖, 防止早产儿容易出现的身体热量流失。和妈妈乳房的近距离接触刺激宝宝频繁哺乳,满足他小小的胃的高频率需求。妈妈和宝宝一起睡觉, 肌肤的接触刺激宝宝大脑中生长素的分泌。只要有机会就抱着宝宝走一走, 走路的节奏、母亲的心跳和呼吸, 都有助于宝宝有节律地呼吸。

使用袋鼠养育法的早产儿较少哭泣, 因为哭泣浪费氧气和能量, 哭的少的宝宝长得快。和孩子大量的亲密接触也能够增强母亲的自信心, 提高乳汁分泌量, 母子双方获益无穷。

宝 宝 别 咬 , 妈 妈 疼

相信不少把孩子母乳喂养到 5 个月以上的妈妈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怀抱着吃奶的宝宝, 很舒适地享受着喂奶的愉悦, 内心一片安详。突然间, 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你几乎失去控制地惨叫一声, 低下头看看, 原来是小家伙刚刚咬了你一口。这时, 如果小人儿没有被你的惨叫声吓呆或者吓哭, 就是被这样的反响逗乐了, 正看着你坏笑着呢!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 估计你会一股怒气冲上心头, 第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拔出乳头, 狠狠地批评小家伙一通。其实即便宝宝被你的惨叫声吓哭了, 你可能也挺生气: 明明是你咬了我、我疼, 你哭什么劲哪?

妈妈们的这种强烈反应可以理解, 也值得同情, 但是它带来的后果却往往事与愿违― ― ―

首先它不能够有效地防止宝宝再次袭击, 很多宝宝对于妈妈的过激反应感到好玩儿, 以为这是一场游戏, 从此更加喜欢刺激这样的反应。而乳头本是十分娇嫩的器官, 咬上几次就会受伤,给喂奶带来更大的痛苦, 甚至有些妈妈因此放弃哺乳。

其次, 也是更加难以调理的后果, 就是宝宝被妈妈的强烈反应吓坏了, 或者由于不理解妈妈的痛苦、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对自己这么凶, 反而生了妈妈的气, 从此以后的几天之内拒绝吃奶,母乳喂养的术语称其为“罢奶”( nursing strike) 。

了解宝宝为什么咬奶头能够让妈妈们更好地掌握如何防止被咬。一般来说无非以下几种情况:

最常见的情况, 就是宝宝在长牙, 牙床又痒又疼, 十分不舒服, 恨不能见什么咬什么; 柔软的乳头, 恰好做了唾手可得的牙胶。

比较少见的情况是, 如果宝宝的衔乳姿势不正确, 宝宝觉得自己没有被抱稳当, 快要掉下去了, 也会本能地咬住乳头防止自己摔下去。

十分罕见的情况, 是那些天生有神经性缺陷的宝宝, 无论什么东西碰到自己的嘴, 都会本能地“咬紧牙关” ; 这样的宝宝,从一出生就开始咬奶头, 而不是等到 5 个月以后长牙期间才咬。妈妈们要记住这样一个重要的事实: 一个奶吃得正香的孩子是不会咬奶头的。咬的时候, 宝宝已经结束了吃奶。因此那些挨过咬的妈妈在喂奶过程中要注意观察, 看到宝宝已经吃够了奶,吞咽动作减缓, 开始娱乐性吸吮时, 就可以试着将乳头拔出来,防止宝宝咬。有些时候, 宝宝用咬奶头来告诉妈妈: 我吃饱了。

另外两种方法也比较有效:

感觉到被咬, 平静地将手指头插进乳头和宝宝的牙床之间,撤掉乳头, 并且坚定地对宝宝说: “不可以咬妈妈。 ”被咬时, 将宝宝的头轻轻地扣向你的乳房, 堵住他的鼻子。宝宝会本能地松开嘴,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够一边咬人一边呼吸。如此几次之后, 宝宝会明白, 咬妈妈会导致自己不舒服,他就会自动停止咬了。

妈妈同时要注意观察, 到底宝宝因为什么咬乳头。如果是长牙, 就准备一些牙胶或磨牙玩具放在冰箱里, 或者冰冻一只香蕉, 平时多给宝宝咬这些不会感到痛苦的物品, 甚至在喂奶之前先让宝宝把这些东西咬个够。挨了咬、停止喂奶, 也应该及时地让宝宝咬这些磨牙的东西, 缓解宝宝牙床的不舒服, 同时也是告诉宝宝: 不可以咬妈妈, 但是可以咬东西。

无论是用哪种方法终止宝宝的咬, 都最好语气和缓地告诉宝宝: “别咬妈妈, 妈妈疼。 ”

对于那些生来就咬奶头的宝宝, 如果只是属于肌肉张力亢进, 建议妈妈在喂奶前先给宝宝洗一个温水澡或者轻轻地按摩宝宝的四肢, 用冷热水交替擦宝宝的脸。并且严格控制宝宝衔乳姿势, 用手指头坚定地按下宝宝的下唇或者下巴, 阻止宝宝咬牙;喂奶过程中始终把手按在宝宝的下巴上, 也会让宝宝吃奶吃得更舒服。

如果咬牙情况持续 6 周 ～ 8 周以上, 应该立刻带宝宝去医院检查, 看看是否有神经性的天生缺陷。

宝 宝 为 什 么 罢 奶

你可否听说过“罢奶”( nursing strike) 这个词?

就是说, 有些时候, 小宝宝― ― ―尤其一岁以下的婴儿, 在没有任何明显理由的情况下突然拒绝吃母奶, 把妈妈弄得莫名其妙。

这就叫做“罢奶” 。这是小宝宝在用他自己独特的手段来告诉妈妈: 有什么事情出差错了! 罢奶期通常延续 2 天 ～4 天, 需要妈妈的特殊智慧来分析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何分辨孩子是“罢奶”还是准备好了自我断奶? 一般来说, 真正准备好自我断奶的孩子都在一岁几个月以上、已经吃很多固体食物并且用杯子直接喝水, 而且一次只对一天中的某一次喂奶失去兴趣, 需要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时间才完全断掉母乳。“罢奶”的孩子则往往辅食或者水的进食并不多, 他头一天吃奶还很正常, 第二天突然完全拒绝哺乳, 并且明显表露出烦躁的情绪。他需要妈妈找到问题的根源并帮助他解决。

妈妈们可以考虑以下几种可能性:

宝宝是否在长牙?

宝宝是否感冒了? 嗓子疼或者鼻子堵都会让他在吃奶的时候不舒服。

宝宝是否耳朵疼? 吃奶的时候更加疼。

你自己是否对什么事情感到焦虑或者难过? 宝宝对妈妈的情绪很敏感的。

吃奶的时候是否外界干扰过多?

你是否没有让宝宝对吃奶时间做主, 而是自我主张规定宝宝应该什么时候吃奶、什么时候停?

宝宝是否过多依赖安抚奶嘴或者自己的手指头、吸吮他物时间过长?

你最近的哺乳方式是否有所变化, 给宝宝造成混淆?

宝宝是否奶瓶吃多了?

宝宝是否和保姆在一起的时间过长, 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不够?

你是否多次在宝宝哭着要吃奶的时候拒绝哺乳?

你是否已经重返职场? 或者担心自己回到工作岗位后的事情?

有时候宝宝在吃奶时咬了妈妈的奶头, 妈妈疼得叫唤, 宝宝被妈妈强烈的反应吓着了, 就不再吃奶, 以免再次受到惊吓。也有一些意外事故会导致宝宝暂时无法吃奶, 比如跌破了嘴唇或者伤着了舌头, 有时这些伤痛不一定马上能够看出来。

另外一个引起“罢奶”以至于突然断奶的常见原因是节假日或者其他繁忙的日子, 比如搬家等等。当生活中有许多需要妈妈的时间和精力的事情时, 妈妈会很容易推迟与宝宝安静相处的机会。在烹调、待客、购物的热闹之中, 哺乳的亲密被暂时甚至永久性地丢失掉了。宝宝被辅食或者奶瓶暂且敷衍着, 耐心的宝宝就那么等着等着, 直到突然间, 宝宝再也不吃奶了。

即使不能够马上识别出宝宝为什么拒绝吃奶, 妈妈仍需要尽快地帮助宝宝回到乳头上来。可以试着在宝宝昏昏欲睡或者睡着了的时候喂奶, 许多醒着不吃奶的宝宝在困了或者睡眠中不会拒绝母乳。有些孩子不喜欢妈妈坐着喂奶, 而是喜欢妈妈抱着自己走来走去。无论是怎样的情况, 妈妈都应该腾出几天的时间把全部精力放在宝宝身上。多抱一抱, 多爱抚宝宝, 多与宝宝有直接的肌肤接触, 都会有济于事。让宝宝远离家庭的嘈杂, 单独安安静静地和妈妈相处一段时间, 也有助于鼓励宝宝回到妈妈奶头上来。

当宝宝拒绝哺乳时, 不要强迫他吃奶, 让宝宝在你的怀抱里入睡。记住, 哺乳不仅仅意味着“喂食” , 更意味着“安抚” 。

有时宝宝需要被宠爱几天后才能够返回以前的哺乳日程上来。在“罢奶”期间, 妈妈需要定时频繁挤奶以保证母乳分泌量不下降。同时也需要家里人的理解和支持, 需要妈妈的耐心和毅力, 坚持几天, 把宝宝重新赢回到自己的奶头上。

一位妈妈这样说: “尤其要警惕节假日断奶征候。在星转月移的人生中, 这些欢庆的日子会周而复始, 但是对于宝宝来说,吃奶的季节在他的一生中只有一次。 ”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一
如 何 促 进 乳 汁 分 泌

乳汁分泌过程

许多新妈妈的困惑是, 她们将来怎么会知道宝宝是否得到足够的奶水, 或者自己可能不会有足够的乳汁来喂小孩。让我们先了解母奶产生的过程吧:

乳汁的多少由婴儿吸吮的情形而决定。当孩子吸吮你的乳头时, 他的吸吮刺激你体内的两种荷尔蒙― ― ―泌乳激素及催产素― ― ―由脑下垂体分泌。

婴儿吸吮越多, 荷尔蒙、蛋白质分泌的越多。如果宝宝需要吃的奶超过你现有的产量, 那么他会吃的更加频繁, 努力的吸吮则产生更多的乳汁。催产素在乳房内引起收缩, 挤出乳汁供给婴儿, 这称做“喷乳”反应, 这也是妈妈们为什么在刚开始喂奶时乳房内会有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

母乳制造是一个最好的供需原理。在刚开始时, 你的身体不知道宝宝需要多少乳汁。在哺乳一段时间以后, 你的身体便可以做适当的调整来配合宝宝所需。

宝宝获得足够的奶水了吗?

从以下几点可以肯定你的宝宝获得了足够的奶水:

每天换 6 次 ～ 8 次很湿的尿片、排大便约 2 次 ～5 次。稍大时 ( 6 周 ～ 8 周以后) 排大便次数会渐减, 可能一天一次或三四天才一次, 仍可从湿尿片来观察他是否得到足够的奶水。

他的体重平均每星期增加 125 克 ～225 克或一个月至少增加500 克。虽然每星期增加 125 克 ～225 克是平常婴儿的一个通常平均值, 不同的婴儿增长速度不同。另外, 有的星期增长比其他星期多一些或者少一些, 都是正常的。

孩子第一次检查身体时切记, 大部分的婴儿在刚出生后几天内体重都会减轻。而体重增加的计算应由婴儿体重的最低点算起而不是出生体重, 有些婴儿需要两三个星期才恢复到出生体重。

他需要时常喂奶― ― ―每两三个小时喂一次或者 24 小时内须喂 8 次 ～ 12 次。这是平均情况, 但有些婴儿吃的次数多, 有些少。只要体重增加情况没有异常, 吃的次数少不见得是问题。

他看上去挺健康― ― ―他肤色健康、皮肤紧绷, 他长胖了、长高了, 机警有活力, 肌肉有弹性。

错误的警讯

有些妈妈误以为她们没有足够的奶水, 而事实上她们奶水的供应是正常的。由于不了解母乳喂养婴儿的一些正常差异, 她们有时会为其他原因引起的症状担忧。如果孩子体重增加正常, 弄脏了足够的尿片, 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 即便宝宝可能有如下的情形:

需要时常喂奶许多婴儿需要频繁吸吮或经常与妈妈在一起。

记住, 频繁的吸吮确保婴儿得到足够的奶水, 而不是表明缺乏奶水。

宝宝刚喂过没多久好像又饿了母乳较奶粉易于消化, 也不像奶粉给婴儿未成熟的胃肠增加负荷, 所以吃母乳的婴儿需要更频繁的喂奶。

宝宝的吃奶习惯、体重增长及睡眠方式与其他婴儿不同每一个婴儿都是独立的个体, 正常范围内有着广泛的差异。

突然增加喂奶频率, 延长哺乳时间刚出生时爱睡觉的孩子往往突然“醒过来” , 比原来更加频繁地哺乳。婴儿还会经历“猛长”期 ( 通常在两个星期、六个星期、三个月大时) , 需要更加频繁喂奶, 刺激母亲产生更多的奶水来配合他们成长的需要。突然缩短吃奶的时间, 也许每边乳房只吃 5 分钟 ～10 分钟这时他吃奶有经验了, 能快速地将乳汁吸出来。

婴儿表现烦躁很多婴儿每天都有烦躁的时候, 又往往发生在同一时间。有些婴儿大部分时间都很烦躁。烦躁的起因不一定是饥饿, 但往往弄不清楚缘由。如果喂奶不管用, 试试用薄毯子紧紧裹住宝宝, 或者换个位置、走走路、摇摇他。记住,无论宝宝烦躁的原因是什么, 大多数情况下他就是需要你抱抱他。

你只有一点点或者完全没有漏奶漏奶和你乳汁分泌的多少并没有关系。你会发现, 当你的乳汁分泌根据宝宝的需要变得规则起来之后, 两次喂奶之间的漏奶就不再是个问题了。

你的乳房好像突然变软了。你的乳汁分泌根据宝宝的需要进行调整后, 你就慢慢地不再胀奶了。

你不再觉得乳房有下奶或者喷奶的感觉, 或者不再像以前那样感觉强烈。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种情况就会发生。有些妈妈们根本没有下奶的感觉, 但观察婴儿的吸吮及吞咽情况, 她们能确认有奶出来。

如果担忧确有其事

如果你的奶水不能满足宝宝的需要, 那就应该找到是什么在干扰乳汁的分泌。下列几个因素会引起乳汁供应减少:

添加物。仅仅偶尔用奶瓶喂宝宝奶粉、果汁或者水都会干扰母乳的产生。添加物填饱了宝宝的肚子, 让她隔更长的时间再吃奶, 减少了她吸吮母乳的次数。一天之内宝宝接受的添加物越多, 第二天母亲身体生产的乳汁便越少。添加物使母亲分泌的乳汁减少而不是增多了。

婴儿哺乳姿势不当。宝宝应该侧过身子, 把整个身体面向你的身体。她不应该转过头来够你的乳房。为了保证有效吸吮, 宝宝的嘴一定要张大, 母亲才可以将她扣到乳房上, 这样她闭嘴时就能含住大部分的乳晕。

乳头混淆。由于奶嘴需要不同的吸吮方式, 宝宝可能会发生混淆。如果宝宝不能有效地吸奶, 她就无法刺激你的乳房产生足够的奶水。

安抚奶嘴有些婴儿用安抚奶嘴满足他吸吮的需求, 这样一来会十分显著地减少他们吸吮母乳的时间, 从而干扰母乳的供需关系。

用“护乳头罩” 。隔着一层“护乳头罩” , 婴儿的吸吮不能顺利地传达到母亲的脑下垂体。乳汁的泌出和下奶变得缓慢, 直接影响到每次喂奶婴儿所得到的乳汁量。使用护乳头罩几天, 母乳产量便会减少。

按时喂奶。按照钟点制定的时间段延迟宝宝的哺乳, 会干扰乳汁生产的供需系统。根据宝宝的指令来哺乳, 通常确保乳汁供应充足。

安静、爱睡的婴儿。有些婴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 吃奶次数很少, 时间也很短。如果她的体重没有增加, 尿片也脏得不够多, 那你就需要有规律地叫醒她、以柔和的动作刺激她, 鼓励她白天至少每 2 小时吃一次奶。你也需要替她决定多长时间吃一次, 直到她学会怎样做才能吃够奶。

加长喂奶的时间。长时间喂奶 ( 20 分钟 ～45 分钟) 有助于确保乳汁供应充足, 确保宝宝能吃到足够的高热量的“后奶” 。缩短喂奶时间, 会在宝宝正需要增加供应时减少乳汁分泌量。一次只喂一边。当乳汁供应稳定后, 有些妈妈喜欢每次只喂一边。如果要增加乳汁分泌量, 应该两边都喂。每次只喂一边,孩子吃的量少, 每只乳房受到的吸吮刺激也相应减少。

照顾好妈妈

疲劳和紧张会影响下奶的过程和奶水的供应。时时腾出一点时间来放松― ― ―尤其是在静下来要喂奶时。

烟抽得凶的妈妈戒烟后会发现宝宝的体重有所增加。吃避孕药会减少母乳的分泌, 也影响母乳的营养品质。国际母乳会的医学顾问及许多专家都认为, 哺乳的妈妈不应吃避孕药。含有荷尔蒙的宫内避孕环也有类似的作用。

大部分的药对于喂母乳的妈妈是安全的, 但有些药会影响母乳的分泌以及婴儿的健康。医师开药单时, 请记住提醒他, 你是个正在喂奶的妈妈。

有时候妈妈的健康出现问题时, 会影响母乳的分泌及婴儿的体重。如果你有健康方面的问题或是正在服用药物, 问问医生它对哺乳是否有影响。

由于你需要更多的液体来制造乳汁, 哺乳增加你对液体的需求。每天应该喝 6 到 8 大杯液体, 让自然的干渴来指导你的进量。假如你的尿量少且颜色深黄, 表明你没摄取足够的水分。喝什么样的饮料也很重要, 最好是开水和不加糖的果汁。

营养不良会导致紧张、疲劳, 也让你的健康受损, 并导致乳汁供应不足。应该建立或重新建立良好的饮食习惯。许多妈妈每天吃六小餐来代替三大餐。你需要摄取良好的营养、少量多餐。吃新鲜的水果、沙拉、蔬菜、肉、乳酪、坚果和鱼。避免吃质量差的食物。

解决问题

如果发现自己由于上述的某些原因导致乳汁分泌减少, 这里有几个很好的方法可以增进你的奶水供应:

寻求帮助。如果你担心奶水的供应, 和母乳会的咨询员联络会有帮助。她可以针对你的个别情况提供更多的建议。如果你的宝宝长得并不好, 或体重减轻, 你要和孩子的医生保持密切的联系。无论如何, 改善哺乳的技巧就能很快解决问题。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 体重减轻可能是有严重的健康问题。

频繁哺乳。让宝宝想吃多久就吃多久。试着抽出 24 小时 ～48 小时 ( 甚至更长, 如果你的分泌量非常少) 的时间, 什么事也不要做, 专心地喂奶和休息。一个嗜睡的婴儿需要常常被叫醒, 鼓励她吃奶。

每次喂奶时, 两边都喂。这样可确保宝宝获得充足的母乳,同时充分刺激两侧母乳的分泌。

确定宝宝抱在正确的位置上。为使婴儿有正确的吸吮, 用一只手托住乳房, 大拇指在上方、其余四指在下方, 手指头在乳晕外边。用乳头去触碰婴儿的嘴唇, 等她的嘴张得够大时, 把乳头放进嘴的正中、舌头之上, 而后很快地把她抱近你。她的嘴唇应该超过乳头靠着乳晕外围。宝宝正确吸吮时, 你不应感到任何的疼痛。

换边喂。每次喂奶换边约 2 次 ～3 次可以保持宝宝对吃奶的兴趣, 并确保她得到最充足的母乳。观察宝宝的吸吮和吞咽, 当吸吮缓慢下来、吞咽不够频繁时, 马上换到另外一边。有些婴儿在一边吃十分钟后换, 有些每侧仅吃 2 分钟 ～ 3 分钟就要换。确认每次喂奶都两边替换至少两次。

宝宝所有的吸吮都在你的乳房上。不要让他吸奶瓶、安抚奶嘴以免混淆。吸吮奶嘴需要和吸吮乳头不一样的技巧。假如你需要暂时给他补充一些其他食物, 用汤匙或者哺乳辅助器来喂。当你努力提高乳汁分泌量时, 安抚奶嘴会减少你所需要的额外吸吮。

只喂宝宝母乳。避免所有的辅食、水和果汁。如果宝宝一直混合喂养, 先不要立刻停止奶粉。随着乳汁分泌量的增加逐渐减少奶粉量, 注意观察宝宝弄脏的尿片来确认他是否吃到了足够的奶。

多喝液体、均衡饮食营养。尽可能吃各种营养不同的天然食物。每次喂奶时, 喝一杯水或果汁。

充分的休息与放松。当你放松、休息充足时, 乳汁分泌量会很快增多。安排几天什么都不做。推托所有不必要的任务。尽可能与宝宝一起睡午觉。洗个热水澡、听听轻松的音乐、做做锻炼, 或者其他有益于你的事。试着每天拨出一点时间娇纵自己。国际母乳会对母乳喂养母亲的态度: 我们坚信母乳是婴儿最佳的食品, 像世界卫生组织以及美国卫生部一样, 我们鼓励母亲们母乳喂养孩子到 2 岁。如果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坚持到 2 岁, 喂到 1 岁也很好。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 喂几个月也是很好的努力。如果连几个月都做不到, 那么哪怕只喂过几天, 孩子吃到了最珍贵的初乳, 也比一口都没吃, 要强得多。

国际母乳会是一个非营利的义工团体, 在全世界超过 60 个国家有此组织, 是世界最大的母乳资讯中心。我们提供最新最正确的哺乳资讯给需要亲自哺乳的妈妈以及支持哺喂母乳的相关人士。请您和国际母乳会一起珍惜亲子关系, 回归自然哺育。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二
给 职 业 妇 女 喂 母 乳 的 实 际 建 议

如果你计划上班后继续哺乳, 那你就得知道如何挤出母乳。

每天挤出的奶可当做第二天上班时宝宝的口粮。挤出母乳可以保持乳汁分泌, 并避免胀奶之痛。

为孩子储备母乳

母乳的珍贵无可取代, 其他种类的奶或者奶粉都比不上母乳。即使不在宝宝身边, 很多妈妈都能提供足够的母乳满足宝宝所有的需求。妈妈们需要了解如何适当地储存奶水, 并确认保姆知道怎样谨慎地处理你预先为宝宝留下来的母乳。

母乳保存的期限, 国际母乳会根据多年的研究成果, 列出以下时间表:

1. 室温保存:

* 初乳 ( 产后 6 天之内挤出的奶) ― ― ―

27℃ ～ 32℃室温内可保存 12 个小时

* 成熟母乳 ( 产后 6 天以后挤出的奶) ― ― ―

15℃室温内可保存 24 小时

19℃ ～ 22℃室温内可保存 10 小时

25℃室温内可保存 6 小时

2. 冰箱冷藏室保存:

0℃ ～4℃冷藏可保存 8 天

3. 冷冻保存:

母乳冷冻保存与冷冻箱的情况有关― ― ―

* 如果是冰箱冷藏室里边带有的小冷冻盒, 保存期为两周;

* 如果是和冷藏室分开的冷冻室, 但是经常开关门拿取物品, 保存期为 3 个 ～ 4 个月;

* 如果是深度冷冻室, 温度保持在 0℃以下, 并不经常开门, 则保存期长达 6 个月以上。

储存挤出的母乳要用干净的容器。如消毒过的塑胶筒、奶瓶、塑胶奶袋。母乳冷冻最好使用适宜冷冻的、密封良好的塑料制品, 其次为玻璃制品, 最好不用金属制品, 这是因为母乳中的活性因子会附着在玻璃或金属上, 从而降低母乳的养分。冷冻前需要将母乳在冷藏室内降温。

母乳化冻后, 不能再次冷冻。如果冷冻室因故化解, 母乳就得扔掉。化冻后的母乳可以在冷藏室内储存 24 小时。

储存过的母乳会分解。看上去有点发蓝、发黄或者发棕色,这都是正常的。冷冻的母乳在解冻时, 应该先用冷水冲洗密封袋, 逐渐加入热水, 直至母乳完全解冻并升至适宜哺喂的温度。不要将母乳直接用炉火或者微波炉加热, 这样会破坏母乳中的养分。

每次挤奶都需另用一个消毒过的容器。几次挤出来的奶可以放在一起喂孩子或者冷冻。冷藏奶可以与冷冻奶加在一起, 切记新加的要比原来已冷冻的奶要少, 以免已冷冻的被新加入的奶解冻。

将母乳分成小份冷冻。约 2 ～4 盎司 ( 60 ～120 毫升) 为一份。这样方便保姆根据婴儿的食量喂食, 避免浪费。在每一小份母乳上贴上标签并记上日期。如果保姆看的孩子多, 则每份须写上名字。

给装母乳的容器留点空隙。不要装得太满或把盖子盖得很紧, 以防冷冻结冰而胀破。

用塑胶袋时最好套两层以免破裂。挤出顶端的空气, 留有 1寸的空隙, 放在可以让它直立的容器内, 直至冷冻成冰。

挤    奶

市面上现在有许多物美价廉的手动吸奶器, 但大部分妈妈觉得用自己的手挤更方便更容易。这样来做: 先洗干净手, 准备好消过毒的容器 ( 最好是塑料制品而不是玻璃瓶) 。用拇指放在乳晕 ( 深色区域) 上方, 其他四指放在下面托住乳房, 握成一个C 型。五指有节奏地挤压, 同时向胸部推动乳房。手指不要在皮肤上滑动, 要绕着乳房周围挤, 使所有的乳腺都得到清空。一边乳房挤 3 ～5 分钟, 再换另一边挤3 ～5 分钟, 如此来回交替。

不要因为母乳在刚开始挤得比较少而灰心。练习多次后, 可在 15 分钟内挤出好几十毫升, 而且每一次挤的量都不一定一样。妈妈最好在产假结束前开始练习, 将挤好的奶存于冷冻室, 让照顾孩子的保姆来喂他。

用吸奶器

使用吸奶器须遵照制造商的说明书。通常每次用完后都要仔细清洗, 每天要消毒。买前最好也请教有经验的妈妈看哪一种较理想。国际母乳会建议不用一种带橡胶圆球的吸奶器, 因为用力大小不好掌握, 吸奶效果也不好。

使用吸奶器前, 先进行乳房按摩, 会有助于挤奶。按摩时以小圆圈旋转从乳房外围向乳头方向按摩, 然后用拇指及食指轻轻地揉揉乳头, 这样也有助于用手挤奶。

何时何地挤奶

有些妈妈在重返工作岗位前挤出乳汁储存, 预作库存。还有些妈妈只在离开孩子的期间挤出足够的奶留给孩子隔天吃。通常妈妈们都在早、晚各挤一两次, 以备白天不在时有足够的奶留给婴儿。有些妈妈在喂奶以后, 会较容易地再挤出 1 ～2 盎司的奶出来, 因为奶已经下来了。

挤奶的次数要看你离开宝宝多久而定。通常两次挤奶时间的间隔最好不要超过三四个小时。如果宝宝刚出生不久且喂食的次数较频繁, 那么你挤奶的次数就要更多, 才能避免胀奶的痛苦或者溢奶的现象。

如果你的乳汁在不适当的时候溢出来。可悄悄地用手臂稍微施力压住乳头 1 ～2 分钟。但这种方法不能常用, 最好是挤点奶水出来, 减缓乳房的饱满。以后你的乳房会自然调节乳量, 减少漏奶的次数。

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挤奶。因地制宜。在私人办公室、储藏室或盥洗室, 让你觉得比较放松、比较隐蔽的地方。有些妈妈挤奶时喜欢倾身靠近洗手台, 这样溢出的乳汁不至于弄湿衣服, 地心引力也有助于乳汁流出。穿两截式的衣服比较方便挤奶。

怎样喂孩子吃奶

挤出来的母乳可以用奶瓶、勺子、小杯、或者滴药管喂给宝宝。不要因为你将重返职场而急于在头几个星期给婴儿用奶瓶。有些婴儿知道乳房就在身边而拒绝从妈妈手里接受奶瓶, 但母亲不在的时候, 她们能很自然地从保姆那里接受奶瓶。最好在你上班之前让保姆和宝宝互相熟悉一段时间, 并让保姆尝试用奶瓶喂宝宝。对保姆解释你的宝宝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奶瓶喂食。

保姆需要知道你计划给宝宝留下自己的乳汁, 应该怎样谨慎地处理它。确认保姆明白, 没有你的许可, 她不可以给宝宝喂奶粉或者其他食品。

确认保姆愿意抱着宝宝喂奶, 告诉她你不允许她让宝宝在一边哭去。

帮助保姆喂母乳

由于没有经过均质处理, 冷藏后的母乳会分解, 可轻轻摇匀。如果母乳是一小袋一小袋冷藏的, 吃的时候可混在一起。记住, 奶粉是用很多水冲解的, 因此相同年龄和身材的婴儿, 母乳宝宝跟奶粉宝宝吃的分量不一样。

母乳加温时, 用流动的温水冲几分钟, 使其达到室温, 不要直接放在炉火上面或微波炉内加热, 避免温度过高破坏养分。吃不完的奶 30 分钟之后就必须扔掉, 因此一开始热的奶, 比宝宝需求量略少一些。如果宝宝还饿, 就再热一小部分。

融化冷冻的母乳, 将容器放在流动的冷水下, 逐渐加入热水直到融解至与室温相同。融化一袋以上的母乳时, 可以混在一起吃。记住上述手段避免浪费。融化的母乳必须马上吃完, 不能再次冷冻或冷藏。剩余的奶要扔掉。

要确定所有的奶瓶、奶嘴、汤匙都是干净的。母乳跟其他奶一样容易遭到细菌侵袭。

如果孩子在母亲快回家前饿了, 先喂他吃一点点奶, 等母亲回来就可以马上亲自喂他。

照顾你自己

用闹钟提前 20 分钟把你叫醒, 用这时间来喂奶 ( 即使宝宝还未全醒) 。他满足了, 你可以打扮自己, 准备一天的东西, 然后再喂孩子一次才出门。这样会让你们娘俩都平静下来, 让分离变得更加顺当一些。

安排在你回家后的 30 分钟内坐下来或躺下来跟孩子玩或喂他。这样一家人都会比较放松、愉快, 准备晚餐时也不会乱哄哄。随时为孩子及家人准备一些营养丰富的点心。

孩子通常在清晨、晚上和半夜需要频繁喂奶。整个晚上宝宝和你睡在一起是最好的, 不然, 每天晚上一起睡一小段时间也好。

职业妇女大多都在周末和假期完全自己喂奶。如果你平常上班时有规律地挤奶, 你的乳汁分泌量还跟从前一样。( 你可以把星期五上班时挤的奶冰冻至星期一让保姆来喂。 ) 即便你不在家的时候, 保姆需要给宝宝添加奶粉, 周末宝宝频繁的吸吮会为他提供充足的乳汁, 比挤奶吸出来的要多得多。周末额外的刺激会让你星期一上班时感觉胀奶, 让挤奶更加容易一些。

多喝液体, 多吃有营养的食物。每天多喝些水、果汁或牛奶, 少喝含有咖啡因的饮料 ( 咖啡、茶、可乐) , 一天勿超过二三杯。巧克力、可可也都含有类似咖啡因的化学物质, 母亲吃过多的咖啡因会引起婴儿不良的反应。

哺乳的职业妇女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疲倦。充分的休息会让生活更加顺利, 消除很多问题。记着你有 3 个角色要扮演: 职员、家庭主妇、妈妈。合理安排事务的轻重缓急, 多请求别人的帮助。

值得这么做吗? 放弃哺乳会更好一些吗? 有一名职场妈妈,她前一个孩子喂奶粉, 而现在这一个孩子喂母乳。她这样说:“喂母乳使很多事情变得简单, 它还确保我一回到家就和孩子在一起共度时光。 ”

另外一名妈妈说: “喂母乳使我的孩子身心两方面都获益匪浅。 ”很多妈妈说: “我才不愿意因工作而使我的宝宝失去吃母乳的好处。 ”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三
怎 样 给 婴 儿 添 加 辅 食

母乳喂养是你给宝宝一生最好的开始。你知道母乳是宝宝最完美的食物, 但是面对 4 ～6 个月的宝宝, 你开始疑惑: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有一些很好的理由让你将添加辅食延迟到宝宝半岁左右。首先, 既然母乳是最完美的, 健康及足月的婴儿不需要在头几个月吃其他食物。其次, 过早添加辅食容易引起过敏反应, 因为婴儿的消化系统还无法接受母乳以外的食物。最后, 宝宝开始吃其他食物后, 会减少吸吮母乳, 导致奶水分泌减少。这无异于让孩子吸收较差的食物来取代数千年来自然界最完美的东西― ― ―母乳。在第一年里, 母乳仍然是婴儿营养的重要来源。

几十年以前, 人们鼓励母亲愈早给婴儿加辅食愈好。现代科学研究承认了我们这些做妈妈的一直知道的事: 母乳是婴儿最完美的食物, 半岁以后才添加辅食的婴儿最健康。对于健康、足月的婴儿, 通常不必要添加维生素营养剂。如果妈妈从自己所吃的食物里得到充足的维生素和矿物质, 分泌出来的乳汁就能供应婴儿所需要的全部营养。

什么时候开始添加辅食?

你大概已经知道哺乳的原则是看孩子, 别看钟。宝宝会让你知道他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饱了不想再吃奶了; 同样, 他会让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好接受辅食了, 他会显现一些征兆表示他已准备好接受其他食物了。

约半岁大时, 宝宝会开始抓住东西往嘴里送。有些婴儿甚至会伸出手来抓住你正要吃的东西。婴儿背部发展到稍加扶持便可坐着, 你也会观察到他已经开始长牙。当婴儿准备好接受辅食时, 舌头及嘴部的肌肉已发育到可以将舌尖上的食物往嘴巴后面送, 他们需要协调这个动作完成咀嚼。

快到添加辅食的阶段时, 宝宝往往需要更加频繁地吃奶。然而, 如果婴儿小于六个月但喂奶需求增加, 并不意味着他已准备好要接受辅食, 这是“猛长期”对母乳短暂的需求增加, 只要勤喂三五天, 奶水的供应便会增加, 婴儿的需求也会回到正常。和流传的说法正相反, 睡前给婴儿吃固体食物并不能让他睡整夜觉。几项研究把提早给辅食的婴儿与没有提早给的做比较, 结果两组婴儿睡整夜觉的年龄都一样。如果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你,她的孩子在给了辅食之后便能睡整夜觉, 那很可能这婴儿就是在那个时期左右开始睡整夜觉。

婴儿食品占有广大的市场

在我们曾祖母那个年代, 添加辅食非常简单。婴儿具备能力吃家人都吃的食物时才开始添加辅食, 将其制成糊状或切成小小块。如今的妈妈们却对准备婴儿辅食感到糊涂。当商家发现磨碎食物装进小罐罐里就能赚钱时, 婴儿食品成了热门生意。妈妈们有关婴儿添加辅食的信息大多来自婴儿食品公司为促销其产品而印刷的宣传小册子。

有些商家在广告里推荐辅食要从婴儿体重增至出生体重两倍或到达 13 磅 ( 5.8 公斤) 时便要开始。这个时间对母乳喂养的婴儿来说并不适当。因为有些母乳宝宝体重在一开始增加得很快, 往往 2 ～4 个月便增至两倍或是到达13 磅。体重和他们是否有能力消化辅食毫无关系。

一家婴儿食品公司甚至推荐, 当母乳喂养的婴儿在 24 小时内需要喂 8 ～ 10 次的奶时便要开始给辅食。这种喂奶次数对于众多新生儿以及正在经历“猛长期”的宝宝来说十分普遍, 并不表示婴儿需要提早给辅食。

当妈妈们愈来愈关注婴儿的营养所需, 她们开始质疑厂商制造好的婴儿食物, 那些罐装食品通常含有添加物、人工合成物、糖、盐及防腐剂。几盎司罐装婴儿食品和新鲜的水果、蔬菜比起来价格相当昂贵。如果你要用市售的婴儿食品, 购买时要确定看清楚标示上的说明以避免不必要的添加物。

如何开始喂食

给宝宝添加辅食的最初尝试不过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你不需要把孩子喂得很饱, 刚开始只是 1 /4 汤匙的量, 再慢慢地增加。

当然要以孩子的意愿为根据。

记住, 婴儿在极度饥饿时是没有心情去尝试新食物的。在最初的几个星期, 最好在吃完母乳后尝试喂辅食, 两个最合适的时间是上午 10 点左右和下午 3 点左右, 当你不必担心给全家做饭的时候。

给婴儿添加新食物, 一次只给一种, 至少过一个星期之后再添新的。每次 1 /4 匙, 一天 1 次 ～2 次, 每次略微增加分量。大一些的宝宝没有小宝宝那么容易过敏, 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某种食物引起过敏反应― ― ―皮疹、流鼻涕、屁股痛等现象, 停吃这种食物一星期。如此尝试 2 次 ～ 3 次, 如果还是过敏, 则须停吃 6 个月以上。

切记, 有点脏乱在所难免。在开始添加辅食时, 整个过程对宝宝来讲是个游戏, 他会想要跟他的食物在一起玩儿。这是他学习的方式― ― ―触摸、碾烂、涂抹、品尝。如果你做好准备, 就不会在意他的邋遢, 收拾起来也更容易一些。在他吃完之前, 不要不断地擦抹他的脸, 搅了他的兴头。他吃东西时, 你可以给他裹上一只大围嘴或是脱掉他的衣服 ( 仅剩下尿布) , 吃完后把他放在浴缸里冲洗。可以把旧报纸或一只浴帘放在高脚椅下面保护你的地板和地毯。

在头几个星期, 有的妈妈喜欢用搅拌机、食品加工机或婴儿食品研磨器来把食物弄得和罐装婴儿食物一样碎。通常从六个月开始吃食物的婴儿不需要如此做, 只需在准备家人的食物中留下一些不加盐的部分, 把它切成小块状即可。

要提醒大家的是, 婴儿容易发生干呕反射, 将走错路的食物呕吐出来。你的孩子练习自己抓取食物时, 不要将他独自留在那里。另外, 需要确认他躺着时嘴里没有食物, 以免卡在喉咙里被呛着。

成熟的香蕉

婴儿喜欢的最初食物之一是香蕉, 它又滑又软, 剥开就能吃。它的营养比谷类食物高, 也不易引起过敏反应。你可以用叉子碾烂一丁点香蕉泥放在高脚椅上托盘里让宝宝自己吃掉。如果他好像需要帮忙 ( 而且也不反对的话) , 你可以偶尔帮他握握汤匙, 但是不要全盘接管、越俎代庖。如果他吐出来或者不感兴趣, 说明他可能还没准备好接受辅食, 可以等一周以后再试试。有些婴儿到了八九个月才开始添加辅食, 这不足以引起担忧。只要宝宝健康, 你的母奶足够维持他的成长, 直到他准备好接受其他食物。继续试着偶尔喂他食物, 保持愉快的态度, 不要因为遭受拒绝而感到受挫。要知道, 婴儿也是具有社会性的, 有时他可能喜欢与家人一起进餐, 而不是专门用另外的时间。可以把他的小椅子放在你旁边, 他肯定会模仿全家人的举动, 你可以把香蕉放在他的托盘里, 或假装是从你的盘子里拿过去一样, 那么他会吃得更高兴。

如果婴儿不喜欢香蕉, 可改换成红薯或白薯。最好整个的烤, 以保存养分, 而后碾烂给宝宝吃。另外一样可供选择的食物是鳄梨 ( 油梨) , 它和香蕉的柔软度一样, 且含有更高的铁质及维生素。每次切一片下来用, 其余的连外皮整个放在冰箱里冷藏。

婴儿米粉

你可能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建议你用香蕉做为开始的辅食而不是米粉。婴儿米粉是细致的加工物, 若不添加铁质及其他维生素便几乎没有营养。虽然母乳中的含铁量很低, 一般人都误以为母乳喂养的婴儿需要额外补充铁剂, 或早早添加含强化铁的食物。

根据西尔斯医生的建议: “虽然母乳中的铁质不如其他食物多, 但其铁质比较活、能更加完全地吸收。母乳中的铁至少有50%被婴儿的肠胃吸收, 进入血液, 而固体食物中的铁仅有 4%～ 10%被吸收。 ”近来的研究指出, 过早添加辅食会减少婴儿从母乳中吸收的铁。

为什么医生总是建议用米粉做为婴儿的第一道食物? 因为他们不了解母乳中的铁质是婴儿可以完全吸收的, 另一个主要原因可能是几世纪以来米粉已习惯性地被用做婴儿的第一道食物。

肉类及其他蛋白质食物

肉类富含蛋白质, 在开始添加辅食之后便可以给孩子吃。若是素食家庭, 可以用豆腐等其他食物来代替。像炖肉、牛肉馅或者禽类, 很容易切成小块小片, 用肉汁或温水拌成泥。在给婴儿添加肉类食物时可考虑用搅拌机、食品加工机或婴儿食品研磨器。如果宝宝最初不喜欢肉, 可先掺一点在他熟悉的食物中, 比如香蕉泥、薯泥或鳄梨。

许多婴儿喜欢豆腐的平淡无味, 可切成小方粒让婴儿以既有趣又有营养的方式自己吃。如果和其他宝宝已经熟悉的食物拌在一起, 那种食物的味道就会占主导地位。

当你给宝宝每次尝试一种肉时, 可以分成小份包好冷冻。一旦家人的食物不适合他吃, 你可以很快地准备好另外一种食品。

鱼    类

鱼是另一种极佳的蛋白质。它营养丰富, 完全适合婴儿。如果你家的菜单上经常有鱼, 你也可以添加在婴儿食物中。要小心鱼刺, 喂婴儿之前在手指中间捏一捏检查一下。等婴儿大一点时, 再添加烟熏及Z渍的鱼或贝壳类海河鲜。

全麦面包和麦粉

在两餐之间或者是你做晚饭的时候, 可以很方便地递给孩子吃一小片干的或者烤过的全麦面包, 也便于咀嚼。确认面包标签上的成分说明没有添加蛋、牛奶、糖或其他宝宝未曾尝过的东西。有些婴儿喜欢平淡无味的米饼。未曾添加糖分、增甜剂或牛奶的煮全麦黍片也可以给宝宝吃。

市售的婴儿麦粉都很贵, 也不如自己家里做的有营养。如果你的家庭有遗传性的对小麦或玉米过敏, 你可先以米或燕麦来代替, 等以后再让他尝试小麦食物。在他的新食物里加一点香蕉泥, 较容易被接受。一旦习惯全麦面包且没有过敏反应, 你便可以在面包上涂抹有营养的花生酱、杏仁酱等 ( 注意: 花生酱只能涂在面包或饼干上给婴儿吃, 不能单独一汤匙一汤匙地喂, 以防噎住) 。婴儿长大些, 可在面包上加上乳酪或其他食物。不要给孩子吃那种磨牙饼干, 不仅弄得到处乱糟糟, 而且含有婴儿不需要的蔗糖、增甜剂及防腐剂。

马铃薯

如果你尚未给他尝试马铃薯 ( 土豆) , 现在可以开始了。番薯 ( 红薯) 和马铃薯很有营养, 而且味道和松软的质地都是婴儿所喜爱的。整个煮或烤可保留维生素, 然后弄成泥掺在开水里或母乳里。尽量不加黄油, 直到婴儿开始添加奶制品。如果婴儿较爱用手抓食物, 把马铃薯切成小块。

新鲜水果

新鲜削皮的苹果可用汤匙刮下来或者磨碎给婴儿吃, 或者煮成不加糖的苹果酱。很快他就可以自己吃一小块水蜜桃、成熟的梨、削皮的苹果。杏、瓜、李子等等都是很好的选择。如婴儿已八个月以上, 可以吃其他的水果, 但须小心。较大婴儿喜欢葡萄, 但是要切半去籽以免呛着。有些莓类的籽有危险, 有的水果太早吃会引起皮疹。

橙、柑、橘、柠檬类水果容易引起过敏反应, 所以婴儿不到一周岁最好不吃。水果罐头过度加工, 没有新鲜水果有营养。如果买不到水果, 可以给他吃原汁浸泡的罐头水果。至于葡萄干、枣子干、酸梅干、柿子干等晒晾的水果必须限量, 因为这些食物虽然有营养但糖分高, 而且容易粘牙, 导致龋齿。

蔬    菜

磨成末的生胡萝卜富含维生素和钙质。烹调过的胡萝卜也很好。但是生胡萝卜不能切成块或条给三岁以下的婴儿吃, 以免噎住或将细块吸入肺里。最受婴儿欢迎的手指食品之一是豌豆, 富有营养。有些婴儿喜欢直接从袋子里拿冻豌豆, 一个接一个地送进嘴里吃。

让婴儿尝试蔬菜也要一次一种, 等吃了几天再给他另一种。蔬菜应该煮熟, 虽然生吃更有营养, 大部分有丝, 不容易咬断也不容易消化。不过做熟的蔬菜有时婴儿也难以消化, 所以如果你发现粪便里有未消化的蔬菜, 不要惊慌, 有时那是难免的。

蛋

蛋也是一种很容易引起过敏反应的食物, 所以应该等宝宝过了一周岁才给他吃。可以白水煮蛋, 只给宝宝吃蛋黄, 因为蛋白最容易引起过敏反应。如果宝宝不过敏, 可以用水代替鲜奶打碎, 做炒鸡蛋。

鲜奶及奶制品

如果有对牛奶过敏的家族史, 或宝宝已经表现对牛奶过敏的症状, 不要喂牛奶。即使不过敏, 也要等到一周岁才让宝宝开始吃牛奶。事实上, 只要宝宝还在吃母乳, 就没有必要给他喝牛奶。牛奶是给牛犊吃的, 你的母乳是专为你的宝宝设计的, 即使他已经大了。只有人类是断奶后还在喝奶的动物, 世界上有些成人不喝牛奶但是吃得很好, 一样健康, 不缺营养。

鲜干酪、奶酪和酸奶可在九十个月时给, 可提供较高的钙质及营养, 还不像鲜奶那样容易引起过敏。

其他饮料

孩子 8 ～ 10 个月大时会对用杯子喝水感兴趣。当然, 他们无法独立完成这项任务, 需要你帮助他拿住杯子, 很多婴儿在此时开始学习用杯子喝水。母乳之外, 用杯子装水是最好的选择。偶尔可以给他一点天然的果汁喝, 刚开始要稀释过, 而且不可以喝过量。西尔斯医生说: “未稀释过的果汁含有和鲜奶一样多的卡路里, 但更缺乏营养。缺少了果肉的果汁, 没有水果本身那么有营养。 ”他还认为喝大量的果汁是引起儿童期肥胖的原因之一。一旦开始给婴儿添加果汁, 要阅读标签, 确认它是百分之百不加糖的纯汁。许多果味饮料添加了糖分、人工调味料和色素,含有非常少量的纯汁。最好买来纯果汁自己稀释给孩子喝。

其他食物

黄油不是必须的, 偶尔也可涂抹一些。面包涂上鲜干酪或者其他软乳酪会更有营养。

婴儿食物不需要加调味料, 例如芥末、蕃茄酱、胡椒、辣根酱等等, 因为婴儿通常拒绝味重的食物。这些佐料有时含糖量高。婴儿会注意到别人吃这些含有佐料的食物, 也想要吃, 到那时你可夸张地只给他一点点就够了。不要给婴儿吃布丁、蛋糕、饼干之类的甜点, 新鲜水果才是最有益全家健康的零食。

婴儿刚开始吃辅食的时候, 什么都喜欢, 所以不要以为你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 很多婴儿很喜欢吃肝、腰子或豆制品。通常, 婴儿喜欢吃的食物一辈子都喜欢它。

应该避免什么

避免所有添加糖分或增甜剂的食物。 “糖”是指从甘蔗或者甜菜里提炼出来、过度加工过的白糖、红糖等。糖不含维他命、矿物质或蛋白质, 又会导致肥胖, 影响孩子的一生。同时, 使人的胃口受到影响, 因为吃了糖觉得饱, 什么也不想吃了, 妨碍到吃健康的食物。玉米糖浆、葡萄糖、蔗糖也经常用于加工食物中, 要避免标示中有此类添加物。

母乳里或新鲜水果等也天然地含有一些糖分, 这些就足够婴儿 ( 或我们) 所需。蜂蜜是一种像水果一样天然的含糖食物,但它却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糖, 所以也会产生其他糖类导致的问题。婴儿未足一岁不要吃蜂蜜, 因蜂蜜内含有一岁以下婴儿的免疫系统无法接受的波特淋毒素。糖蜜也是纯糖, 同样是不好的,加工的甜食制品并不适合给孩子。

尤其须避免糖果及甜的点心, 如布丁、果冻、蛋糕、饼干、水果罐头 ( 买不到的水果才可用不加糖的纯水果罐头) 。不要让他吃磨牙饼干、硬饼干等, 因为这些都是不含营养的碳水化合物, 你的孩子不需要。婴儿可咬全麦面包的边或鸡腿骨 ( 没有骨刺) , 或不会破裂没有锐角的牙胶。

避免喝清凉饮料, 无论是否碳酸化。它们含太多糖分或咖啡因且没有营养, 健怡饮料也不该让孩子喝。

给婴儿开始吃东西, 一个最重要的原则是一次一种, 而且有时需加点汤或开水拌成泥状。然后, 渐渐地他也吃和家人一样的食物, 很快你会看到大部分他所吃的是从饭桌上夹过来的食物,只是切得比较细或磨成泥而已。

最初, 你就放一种食物― ― ―一块或者一小堆, 在他托盘里让他吃。然后, 你把单样的食物放在打不破的盘子里, 或给 1 /3 杯的果汁或水, 杯子也是打不破的 ( 但不可同时给食物和饮料) 。如果你要一次给两种食物时, 最好的方法是将他们混合成一种,而且需混合些已经尝试过的食物。婴儿往往不易接受全新的食物, 但是如果跟他熟悉的食物混在一起, 他就放心了。最后你才可一次给他多样食物, 和家里的人一样, 一次吃着各种不同的食物。

如果他表示想多吃什么, 你可以给他添。但如果他不想再吃了, 马上停止。不要哄、骗、劝、求或强迫他吃, 如果他不想吃某种食物, 试着换一种别的。能自由选择良好的、富有营养食物的婴儿会自行平衡饮食的。

过    敏

如果家里有过敏史, 某些食品就不适合这个家的婴儿。这样的宝宝可能对这些食品过敏。父母尤其应该注意要等到婴儿六个月以后才开始喂吃食物, 而且对婴儿一周岁内不可吃的食物更加严格控制。本册的信息主要针对不过敏的婴儿, 仅仅提醒两种食物会引起过敏― ― ―蛋白和牛奶, 因为任何一个婴儿在未满一周岁时吃牛奶或蛋白都可能引起过敏。其他容易引发过敏的食物有:小麦、玉米、猪肉、鱼 ( 包括贝壳类) 、番茄、洋葱、圆白菜、浆果、干果、香料、柑橘类和巧克力。许多过敏体质的父母都等到婴儿至少一岁才让他吃这些食物。我们建议父母多多与医生商量有关婴儿过敏与食物的事宜。

总    结

开始进食对婴儿一生来讲是个很重要的里程碑。就像一开始你决定母乳喂养一样, 应该继续保持良好的营养习惯。给宝宝尽量接近天然状态的食物, 让宝宝建立健康的饮食习惯, 会一生受益无穷。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四
乳 房 疼 痛

小巫译

有些妈妈们的喂奶过程一帆风顺。显然母乳喂养是一件能够圆满完成的事情, 否则人类就不会活到今天。即使在喂奶过程中遇到问题, 妈妈们也能够找到足够的信息和支持来克服困难, 并且几乎用不着牺牲哺乳。

乳窦堵塞或者乳腺炎就是喂奶的妈妈们可能遇到的问题之一。开始往往很轻微, 仅仅是乳房的某一点酸痛或者有一处硬块。它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 会自行消失; 但也许疼痛会加剧,不再局限于某一点, 而是扩散到整个乳房, 哺乳变得痛楚不堪,母亲也会发烧生病。

许多时候, 母亲自己就能治疗乳窦堵塞或乳腺炎。无论母亲自行处理还是咨询医生并吃药,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继续哺乳对于母亲和婴儿来说都是最佳方案。

乳窦堵塞还是乳腺炎?

乳窦堵塞和乳腺炎之间的区别往往是轻重程度。乳窦堵塞指的是乳房中出现疼痛点或者硬块, 但是母亲没有发烧。发生的原因是某处乳窦没有完全疏通, 变得发炎肿胀。堵塞部分后方压力增大, 引起周围的软组织发炎。这种“结块”现象往往一次只在一侧乳房发生。

如果疼痛和硬块伴随着发烧以及流感似的症状 ( 疲倦、酸痛等) , 这就是乳腺炎。其他症状如恶心和呕吐也有可能发生。正在哺乳的母亲, 当其他家人患感冒或流感时, 有时就会患上乳腺炎。乳腺炎也往往一次只在一侧乳房发生。

无论乳房疼痛的起因是乳窦堵塞还是乳腺炎, 治疗方法都一样: 热敷、多用发炎的一侧乳房喂奶、休息。

热敷会加强疼痛部位的血液循环, 进而加快愈合。有些妈妈用热敷垫, 或者用婴儿热水瓶。轻柔的按摩也有助于治疗, 先从疼痛点的后方开始, 用水泡开并清除乳头上干涸的乳汁。简易的方法之一是侧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洗澡水中, 或者站在温热的淋浴中, 浸泡并且轻柔地按摩乳房。两只手掌一上一下托住乳房, 轻柔而坚定地进行环状运动, 从硬块后方开始, 逐渐过渡到乳头。热处理和按摩之后立即哺喂宝宝或者吸奶, 有助于缓解堵塞。

频繁地喂奶有助于避免乳房过度涨满, 也保持乳汁流畅。只要乳房摸上去柔软温热, 就可以让宝宝至少每两个小时吃一次,包括夜间, 先喂发炎的一侧。

休息是治疗手段的第三要素。乳窦堵塞或者乳腺炎通常标志着母亲过于操劳, 过度疲惫。如果有可能, 推脱掉一切活动, 和宝宝一齐上床休息, 直到感觉好一些。如果现实不允许, 那么至少取消额外的活动, 每天给自己多安排一到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还有其他一些办法可以帮助加快痊愈:

首先, 松开紧身的衣服, 尤其是胸罩。

其次, 检查一下宝宝的哺乳姿势和衔乳方式, 确认宝宝在衔住乳头时, 他是面向乳房, 不必扭着头吃奶; 并且他的嘴张的很大 ( 好像打哈欠) , 将乳房的很大一部分含在嘴里。在他衔住乳头时, 将他抱紧, 使他的下巴颏在吃奶过程中接触到乳房。正确的哺乳姿势和衔乳方式保证宝宝每一次哺乳能更加有效地吸空所有的乳窦。

第三, 试着调换不同的哺乳姿势。如果你通常坐着喂奶, 不妨试一两次躺着喂或者足球式抱法。

有些妈妈觉得这种喂奶姿势有助于清除堵塞的乳窦: 把宝宝放在床中央或地上铺的褥子中央, 妈妈趴着, 让乳房垂下来, 垂到宝宝嘴里喂奶。

什么时候该看医生

采用以上方法, 大多数妈妈在 24 小时之后就会感觉有所好转。但是如果持续发烧、症状加重, 就应该咨询医生, 也许大夫会给你抗生素。

某些类型的乳腺炎需要马上看医生, 比如, 双侧乳房发炎、乳头看上去有感染、奶中有脓或血、疼痛部位周围有红纹、或者严重地突发症状。这些都表明有病菌感染, 需要医生马上检查。即使需要抗生素, 继续哺乳对你和宝宝都是最好的。大多数抗生素无碍于哺乳。宝宝生病时需要抗生素, 此时从妈妈奶中得到的抗生素远远低于他自己用药的剂量。如果你的医生不确定所用抗生素是否会影响哺乳, 咨询一下你孩子的医生。如果对药没有把握, 要求医生给你开可以哺乳的抗生素。如果使用抗生素,一定要坚持用完整个疗程。

可能的起因

了解引起乳窦堵塞或乳腺炎的原因有助于防止它再次发生。

最常见的起因是: 错过或者缩短了喂奶时间、长时间对乳房的压力以及不正确的哺乳姿势和衔乳方式。

凡是推迟或者减少宝宝哺乳时间, 就会导致乳房过于涨满,提高发生乳腺炎的几率。比如, 如果母亲限制喂奶时间, 宝宝就没有机会把乳房吸软, 母亲也会涨的不舒服。给宝宝吃奶瓶― ― ―无论是喂水、果汁、奶粉还是挤出来的母乳, 都会加长两顿哺乳之间的时间。过多使用安抚奶嘴使得宝宝少吸吮乳头, 也会导致问题。节假日的繁忙安排, 意味着喂奶时间的推迟。另外, 如果母亲开始离开家去上班或者上学, 会导致原本应有的喂奶被推迟或取消。在这种情况下, 母亲需要在离开宝宝的时间内挤奶( 或者增加挤奶次数) 。

有些时候是宝宝自己改变了吃奶习惯, 要么晚上睡一整夜,要么一天中某些时候吃得频繁、另外一些时候就吃得少。正在长牙或者耳道发炎或者患了感冒的婴儿, 会由于身体的不舒服而缩短吃奶时间。有些婴儿自行延长了两顿喂奶的间隔, 但仍然体重增长良好、发育健康。母亲的乳汁供应会逐渐按照婴儿的需求来调整, 但是在调整过来之前, 妈妈可能需要在感到乳房涨满的时候挤一挤奶。

长时间对乳房的压力是乳窦堵塞和乳腺炎的另一起因。在乳房任何一处的持久性压力都会阻碍乳汁的流通, 导致发炎。可能的原因包括: 过紧或支撑力不够的胸罩、紧身游泳衣、婴儿抱带、沉重的挎包、或任何对乳房有压力的背带包、厚重的乳房护垫或护罩使得胸罩过于紧身、趴着睡觉给乳房带来压力、婴儿在妈妈胸上躺着休息、喂奶时压住了乳房, 等等。

另外一个常见的起因是不正确的哺乳姿势和衔乳方式。如果宝宝没有正确地衔乳―如果他只是叼住了乳头的末端而没有含住整个乳晕―他就不会有效地吸奶, 导致乳房过于涨满或乳窦吸空不均。不正确的哺乳姿势和衔乳方式还会引起乳头疼痛, 导致喂奶时间推迟。

其他不常见的起因包括: 个别婴儿吸吮无力 ( 同时体重增长缓慢) 、母亲疲惫、焦虑或者贫血、乳汁分泌过盛、乳头损伤、喂奶过程中使用乳头护罩以及乳房缺陷, 等等。

反复感染

几周之内重复发生的乳腺炎往往是上一次发炎没有彻底治愈的结果。如果服用抗生素, 一定要服用完整个疗程。

仔细参阅所有的可能起因, 你可以确认重复感染的原因。最好和国际母乳会的咨询员探讨自己的情况, 她可能会给你更多的建议。

有些患周期性乳腺炎的妈妈, 医生让她们长期服用预防性抗生素, 得以痊愈。方法是在服用完治疗现存感染的抗生素以后,两三个月之内每天服用一片低剂量抗生素, 以预防反复感染。

改变饮食习惯也有可能有所帮助。每天加一勺卵磷脂可以帮助一些妈妈预防乳窦堵塞反复发生。有些妈妈发现, 如果取消或者至少降低对饱和脂肪的摄取, 乳窦堵塞就会减少。

乳    疮

感染严重到乳疮的地步, 就需要切开排脓, 或者乳疮自身会破裂、排脓。乳腺炎极少会发展成乳疮, 尤其是如果迅速及时地采用了上述治疗手段。如果确实生了乳疮, 医生也许会决定切开排脓。他也许会在他的诊所实施手术, 如果他要求你住院几个小时, 你也不必和宝宝分离过久。在不让宝宝接触到刀口的情况下, 可以继续让宝宝在发炎的一侧乳房吃奶。如果刀口贴近乳头, 你可以让宝宝继续在没有发炎的一侧吃奶, 将发炎一侧的乳汁挤出来, 直到脓排净, 这样可以防止乳房过于涨满。几天后,你就可以让宝宝重新回到发炎的一侧吃奶。

母乳喂养可以而且应该继续

过去的例行手续是一旦发生乳腺炎, 就立刻推荐断奶。但是经验证明, 如果乳房不变得过于涨满, 乳腺炎痊愈得更快, 也减少了发展成乳疮的危险。即使是暂时的断奶, 对于一个生病的母亲来说都是一种磨难。对于宝宝来说, 母乳中的抗体可保护他不受病菌的感染。

在几乎所有的情况下, 一位患了乳窦堵塞或者乳腺炎的妈妈, 对自己和宝宝所能够做的最好的事情, 是继续哺乳。

是 谁 剥 夺 了 孩 子 吃 母 乳 的 权 利

李道丽

近日, 媒体报导了安徽阜阳的劣质奶粉致使婴幼儿病、死的事件, 有关部门也正对劣质奶粉的生产厂家和经销商进行查处。作为一个 4 岁孩子的妈妈, 我想到的是另一个被人们所忽视, 甚至习以为常的不正常现象― ― ―现在用母乳喂养孩子的妈妈越来越少; 即便是母乳喂养, 孩子吃母乳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我的外婆生育了 8 个孩子, 每个孩子都吃母乳到 3 岁。这是她行医的婆婆教她这样做的, 原因有两个: 1. 孩子活过三冬四夏, 自身抵抗力完善, 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的生命危险; 2. 喂奶可以起到节育的作用。所以我的舅舅和姨妈们都间隔 4 岁左右, 而在缺衣少食的那个年代, 8 个孩子都得以健康的存活。我的妈妈生育了哥哥和我, 我们都吃母乳到 1 岁半。我们生于 20世纪 70 年代, 妈妈说: 在我们那个苏北小城那时刚有了奶粉面市, 大家都说牛奶比人奶营养高, 于是一些经济条件好的人家,便不给新生儿吃母乳, 喂牛奶。当时因为没有钱, 而只好让你们吃母乳, 我还时时觉得对不起你们呢。现在才知道, 原来母乳的营养最高。我自己的孩子母乳喂养到 14 个月, 在同龄的孩子中,我还没有遇到比他吃母乳时间更长的孩子。

导致母乳喂养减少、时间缩短的原因有哪些呢?

首先, 母亲的工作和生活压力增大。

以我自己为例, 我在机关工作, 产假 4 个月, 在孩子 1 周岁内, 母亲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个小时的哺乳假, 恐怕这是法定的。但是现在家和单位的距离普遍都比较远, 来回路程时间加上实际哺乳时间 1 个小时根本不够, 而且来回的奔波, 母亲疲劳,奶水自然会减少。我当时因为住的离单位只有几步远, 所以哺乳假基本上是起了作用。而我的许多同事就没有这么幸运, 哺乳假对她们而言形同虚设。科学的断奶方法是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内逐渐减少喂奶量, 自然断奶。但由于同样的原因, 现实中根本做不到, 很多人在产假后只好给孩子断奶。以前的产假是 56 天, 但每个单位都有托儿所, 孩子一般都由母亲带到单位托儿所, 所以孩子吃奶与工作并不冲突。这里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在物质条件相对差的情况下, 我们对女性和孩子的关注反而比现在更多呢? 在工作单位中, 男女似乎都很中性化, 这看似女性地位的提升, 但我以为, 男女天生不同, 从生命延续的角度考虑, 在婴幼儿时期母亲是孩子最大的依靠, 而在单位设置一个哺乳场所, 这并不会影响女性在单位和社会中的地位, 相反给予母亲和孩子以应有的物质和精神照顾,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性地位提升。

其次违反自然规律的审美标准使得年轻妈妈不知所措。现在人们的眼球似乎都集中在美女身上。而小女孩的天真可爱、小姑娘的青春朝气、孕妇的安详幸福、年轻妈妈的成熟风韵、中年妇女的持重满足、老奶奶的慈祥笑容……女性在不同时期展示出的不同的美丽都被忽略了, 似乎世界就是为还没有成为人母的漂亮美眉而设的。于是, 许多年轻妈妈慌忙的采取各种方法使自己回到从前, 在一生完孩子后, 马上就开始节食, 甚至减肥, 恰好又有许多营养成分标明很完备的婴儿配方奶粉广告, 母乳― ― ―无论贫贱富贵, 每个孩子都应得的第一份口粮, 就这样被剥夺了。

那么怀孕、哺乳究竟会对体重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我怀孕期间体重增加了 40 斤, 生完孩子后, 体重下降15 斤, 孩子七斤八两。在哺乳期间, 我的体重一直比怀孕前多 25 斤。在断奶后,我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饭量、运动等等都没有变化, 但可能是因为断奶导致体内激素重新分配, 我在半年后自然的回复到了怀孕前的体重。我想这是一个正常的、自然的过程。要说在哺乳期间, 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体重的增加, 这不是实话。从心理上, 人们能够接受一个孕妇的体重增加, 而当孩子出生后, 母亲如果还是很胖, 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失落。但从生理角度分析, 母乳本身就含有营养, 要提供这些营养 ( 要知道这是另一个生命得以维系的营养) , 母体本身必须是有富余的, 这样体重不增加才是不正常的。我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些, 只是一想到白胖健康的儿子,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无论是社会还是母亲本身都应该用更宽容和欣赏的眼光来看待哺乳, 如果舆论都觉得母乳喂养, 就像入得厨房、出得厅堂那样也是女性必备的素质时, 恐怕母乳喂养也会成为一种时尚。

再有, 母乳喂养的指导和服务机构不健全。在孩子刚出生时, 抱他我都显得很笨拙, 更别说让他吃到奶了。我现在还深深记得, 孩子因为吸不到奶而急得哇哇大哭的样子。省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一位老主任, 在巡视病房时, 看着每个床头柜上的奶粉和奶瓶, 气得连声指责: “我们现在的妈妈都不会喂奶了, 你们这些护士都干什么了? ! 要知道你们是产科护士, 给我一个个教。 ”在她的帮助下, 我第一次成功地让孩子吃了个饱。

商家的种种误导和消费者的盲目跟从也是重要原因。即便是妇产科的主任, 也无法阻止医院里铺天盖地的奶粉广告传单, 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是, 最近听我的一位同事说, 卫生所负责体检的医生竟然让初为人母的她放弃母乳喂养, 买自己推荐的某种名牌奶粉。

是的, 每个医院产科都有许多奶粉的广告单, 让人觉得母乳可有可无, 觉得配方奶粉完全可以与母乳媲美; 另外孩子是天生会吃奶, 但母亲喂奶却是要学的, 母亲保证有奶水也是要精心调养的, 自然要有个磨合的过程, 但正因为广告使人确信配方奶粉不比母乳差, 在这个磨合的过程中就有许多人放弃了母乳喂养。于是就有每个月要花掉几千块钱的“金娃娃” , 人们以为这样的高投入会给孩子以全面的营养, 殊不知, 任何配方奶粉都无法达到或高过母乳的质量。商家总是惟利是图的, 这本无可厚非, 但消费者应该保持应有的理性。

过去的母亲吃得肯定不比现在好, 但几乎个个都有奶, 为什么现在没有奶水的人越来越多呢? 其实原因在于没有坚持和努力, 有配方奶粉这一倚赖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我的家乡, 有这样一个民间的经验: 生男孩的, 40 天内母亲的奶水都可以投下来。我在孩子满月的第二天, 坐长途车回老家, 因为身体虚弱,晕车呕吐, 到家后, 连续七八天一滴奶也没有了,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 打算让孩子继续吃奶粉的。一个远房的亲戚来, 说了上面的话, 又使我有了些信心, 便坚持给孩子吸, 还喝了一碗由 10个鲫鱼头捣烂, 兑一份开水、半斤白糖弄的偏方, 真是腥透了、腻透了, 可是就这样奶水又有了。回头想想, 其实是呕吐导致体质急剧下降, 加之产后身体虚弱才会没有乳汁分泌。而身体恢复、喝鲫鱼汤、坚持给孩子吸吮进行刺激是乳汁再次分泌的几个原因。

国外现在还普遍存在母乳银行, 其实是非盈利性的互助机构, 提倡母乳多的母亲到母乳银行留下奶, 以便其他缺少母乳的孩子食用。从技术角度讲, 欧洲发达国家的奶粉生产技术比我们高, 历史也更悠久, 但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地搞这样的机构呢?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知道母乳比任何配方奶粉的质量都高, 此其一; 其二, 把配方奶粉做得质量尽量的好, 目的不是为了替代母乳, 而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使孩子得到尽可能多的营养。奶粉的生产厂家不会也没有义务宣传这些, 但理性的消费者和负责的家长应该有自己的原则, 进口奶粉的质量是好, 但在时尚与自然规律面前, 还是应该遵循后者, 毕竟喂养孩子事关千秋万代。为什么会提到时尚呢? 现在的年轻妈妈在一起时, 攀比奶粉的价格似乎已经成为一个经常的话题, 似乎价格越高, 越是国外进口的, 自己的孩子就越金贵。其实只要注意一点就可以发现问题, 进口奶粉广告往往会说, 比如自己是美国婴儿奶粉中销量第一, 这之中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 选择本奶粉, 就是选择了绝大多数美国孩子正在吃的奶粉, 你的孩子生活质量就与美国同步了。那么就有这样的问题了, 一是销量是否代表质量? 二是如果你知道美国 99% ( 假设) 的孩子都是母乳喂养, 那么你的孩子吃奶粉, 只不过是跟 1%的美国孩子吃的是一样的而已。

再回到国内的话题, 现在关于婴幼儿养育的新措施似乎越来越多, 比如新生儿抚触、新生儿游泳、星级产房、月子宾馆等等, 但惟独缺少对母乳喂养的重视。20 世纪 90 年代以前 ( 配方奶粉产业尚不发达) , 母乳喂养的孩子占绝大多数, 非母乳喂养是万不得已情况下的选择, 我们的同龄人中, 没有吃母乳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现在如果再做个社会调查, 恐怕就是一半, 甚至不到一半, 我认为, 这更是一个社会问题。关于日本, 我们都知道, 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而我们对于母乳的忽视, 以及将配方奶粉作为一种时尚, 这从长远角度看其实很危险。

关于国外母乳喂养的资料和信息, 大众并没有专门的渠道可以获知, 但我还是在报纸上注意到了这样两则消息。一则是西方某国的一城市拟规定母亲在公共场合哺乳需在厕所进行, 理由是否则有伤风化, 这项动议引发了抗议集会, 许多母亲集中在市政广场上给孩子哺乳以示抗议。另一则是荷兰某小城的一年轻妈妈, 将自己剩余的乳汁卖给当地的母乳银行, 哺乳期过后, 她用所得的钱买了一辆高级轿车。这两则都是今年以内的消息, 从以上两则消息中我们可以获取这样的信息: 母乳喂养在国外很普及, 如果市政府的规定针对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 就会无关紧要; 母乳的相互调剂在外国也很普遍, 尽管成本并不低于配方奶粉。

无论是观念, 还是制度, 对于母乳喂养我们都有急需调整的地方。

后     记

2001 年的圣诞节, 我的朋友悄悄打来电话, 说我送你一件圣诞礼物, 在摇篮网上, 我给你建了一个“母乳宝宝” 页面,你去主持, 让那些需要你的帮助的妈妈们有个落脚的地方。与其说这是给我个人的圣诞礼物, 不如说是给所有哺乳妈妈们的圣诞礼物。悄悄常说自己是母乳喂养的反面典型, 生儿子的时候没有得到正确的资讯和指导, 偏听偏信了一些不确切的传言, 以为自己的奶不够, 儿子只吃了一个月的母乳就改喂奶粉了, 这是悄悄一生的遗憾。痛定思痛, 她决心不让更多的妈妈重蹈她的覆辙, 认识我之后, 到处帮我宣传母乳喂养。当时她是摇篮网几大论坛的版主, 目睹我每天在网上回答妈妈们的提问, 灵机一动, 干脆在“摇篮宝贝儿”库里建立了一所“母乳宝宝”的小家。

“母乳宝宝”活跃了三年左右, 接待了将近 11 万人次的来访, 我回答了一千多个问题, 为这份主页提供了超过 60 万字的资料, 包括我这些年在《父母》杂志上主持“母乳喂养”专栏发表的所有文章。可以说, 这是世界上信息最完全、规模最大的汉语母乳喂养资料库。

由于提问和回答都是在留言板里进行, 导致留言板页数越来越多、体积越来越庞大, 对后来探访的妈妈们查看材料造成极大的不便。很多时候, 大家的问题比较雷同, 同样的问题可能提了几十遍, 我也回答了几十次。为了方便大家查找, 我编辑了《母乳喂养常见问题解答汇编》 , 摇篮网的主管将这份“汇编”和其他一些文章编纂成《小巫母乳喂养精华篇》放在摇篮网的首页。目前我正在和国际母乳会其他的咨询员共同努力, 创建一份专门的汉语母乳喂养主页, 加进搜索功能, 让所有来访者都能用关键词先搜寻一遍自己问题的答案。

我万分感激摇篮网这些年来对我宣传母乳喂养的大力支持,感激《父母》杂志社宁肯牺牲某些经济利益也要坚持倡导母乳喂养的态度, 感谢摇篮网和《父母》编辑部多年来为我提供宣传园地。我也要深深感谢所有来访“母乳宝宝”主页的妈妈们,尤其是她们给予我的支持和鼓励。这么多人给我创造了一个让我自身发展和成长的环境, 我才能够不断进步。有了给妈妈们提供咨询的实践经验, 我最终通过了国际母乳会的考核, 成为一名咨询员, 加入了国际母乳会在全球 60 多个国家 33 000 名志愿者的行列。

我呼吁所有的读者都帮助我在中国推广母乳喂养。如果你的朋友决心给孩子喂母乳又需要可靠的知识和信息, 请向她推荐这本书, 也请她探访摇篮网 ( www. yaolan.com) 上的“母乳宝宝”主页。如果你周围的人, 包括医生, 对母乳喂养持有偏见和不准确的信息, 请对她们宣讲本书里正确的、先进的、科学的知识。为了孩子一生的健康成长, 让我们共同努力, 将母乳喂养进行到底!

参 考 书 目

Bumgarner. Mothe ring Your Nurs ing Toddler.Revised Edition, USA, La Leche League International , 1995.

伯姆嘎娜: 《给吃奶的幼儿当妈妈》 。修改版, 美国, 国际母乳会, 1995 年。

Eiger and Olds. The Complet e Book of Bre as tfe eding. Revised Edition, USA, Bantam Books. 1987.

爱格、欧兹: 《完全母乳喂养手册》 。 修改版, 美国, 矮脚鸡书屋, 1987 年。

Eisenberg, Murkoff and Hathaway.What to Expec t The Firs t Ye ar.Second edition, USA, Workman Publishing Company. 1996.

爱森伯格、墨科夫、哈瑟威: 《第一年应该期待些什么》 。第二版, 美国, 沃克曼出版社。1996 年。

Freeman, Joan.How to Raise a Bright Child. First edition,UK, Vermillion, 1995.

琼・弗里曼: 《如何培养聪明宝宝》 。第一版, 英国, 朱砂出版社, 1995 年。

Gleitman, Henry.Psychology. First edition, USA, W. W. Norton & Company, 1981.

亨利・格莱特曼: 《心理学》 。第一版,美国,诺顿出版社, 1981 年。

La Leche League International.The Womanly Art of Breastfeeding.Seventh edition, USA, La Leche League International.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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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rs and Sears.The Baby Book. First edi tion, USA, Little,Brown and Company.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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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斯夫妇: 《训导手册》 。第一版, 美国, 力透布朗出版社, 1995 年。

Sylva & Lunt. Child De ve lopment. First edition, UK, Blackwell, reprinted 1990.

秀娃/伦特: 《儿童发展心理学》 。第一版, 英国, 黑井出版社, 1990 年重印。

New Be ginnings, a quarterly periodical published by La LecheLeague International

国际母乳会期刊《新起点》 。

推 荐 读 物

《亲密 育 儿 百科》 , 西 尔 斯 夫 妇 著, 吉 林 人 民 出 版 社, 2001 年。

《母乳喂养完全指南》 , 西尔斯夫妇著, 汕头大学出版社, 2004 年。

《有一笔资产― ― ―母乳新发现》 , 徐国静著, 南方出版社, 2003 年。

Table of Contents

让孩子做主: 母乳妈妈育儿手记

目 录

生 孩 子

产 后

第 二 天

开 始 的 开 始

奶 下 来 了

包 皮 环 切 术

三 个 人 的 世 界

坐 月 子

盼 望 天 堂

母 爱 的 感 觉

生 命 中 最 黯 淡 的 时 光

你 都 给 孩 子 吃 什 么 了

母 乳 v s 奶 粉 ,谁 是 最 好 的 选 择

不 仅 仅 是 为 了 孩 子

阿 姨 的 烦 恼

上 帝 送 来 的 礼 物

你 妈 妈 没 给 我 批 条 儿

你 想 把 孩 子 补 成 钙 片 儿

吃 喝 拉 撒 睡 , 没 一 样 做 得 对

相 信 母 乳

成 功 母 乳 喂 养 的 秘 诀

难 道 都 是 母 乳 的 错

质 疑 体 重 增 长 表

小 小 奇 迹

你 得 练 他 呀

该 给 他 加 蛋 黄 了 吧

解 除 辅 食 添 加 常 见 误 区

他 怎 么 还 不 睡 觉

夜 间 哺 乳 的 难 题

不 必 一 觉 到 天 亮

你 的 孩 子 跟 谁 一 起 睡

男 孩 还 是 女 孩

到 底 是 谁 的 孩 子

到 底 是 谁 的 需 要

让孩子做主

迟 来 的 决 定

全 职 妈 妈 v s 全 托 幼 儿 园

妈 妈 心 尖 尖 上 那 团 肉 肉

大 自 然 帮 我 带 孩 子

南 半 球 之 旅

断 奶 , 别 听 偏 见 的

将 母 乳 喂 养 进 行 到 底

断 奶 , 请 慢 慢 来

新 的 生 命 , 新 的 起 点

母 乳 喂 养 , 原 本 艰 难

附录

早 产 儿 更 需 要 母 乳

宝 宝 别 咬 , 妈 妈 疼

宝 宝 为 什 么 罢 奶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一 如 何 促 进 乳 汁 分 泌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二 给 职 业 妇 女 喂 母 乳 的 实 际 建 议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三 怎 样 给 婴 儿 添 加 辅 食

国际母乳会小册子之四 乳 房 疼 痛

是 谁 剥 夺 了 孩 子 吃 母 乳 的 权 利

后 记

参 考 书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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